作者：夏日白鴿
他心裡清楚，《歡樂頌》的後續劇情雖然還能看，但因為沒能繼續抓住核心觀眾的痛點，口碑和熱度都開始下滑。
不過，用來給工作室的新人導演練手，鍛鍊一下拍攝團隊，卻是再合適不過。
“錢是給的不少，但我就不親自導了。”
張澤做出決定，“工作室不是剛簽了幾個有潛力的導演嗎？把這個專案交給他們，讓他們組個團隊聯合執導。”
孫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張澤的意圖。
“你是想……用這個專案來練兵？”
“沒錯。”
張澤點頭，“讓他們在實戰裡成長，總比紙上談兵強。你告訴他們，預算給足，讓他們放開手腳去拍，就一個要求，成片質量不能低於第一部。”
其實《歡樂頌》後續的劇本已經制作的差不多了，分鏡頭也都畫好了。
只要他們按部就班，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處理完這些事務，時間已經悄然滑入八月中旬。
徐爭那邊，也終於傳來了好訊息。
《我不是藥神》的後期製作全部完成，最終成片，出來了。
張澤沒有耽擱，第一時間撥通了韓佳女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韓佳女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急切和期待，只說了一句我馬上到，就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一身幹練職業裝的韓佳女出現在工作室，連口水都沒喝，就直接被張澤帶進了內部觀影室。
觀影室的燈光暗下，巨大的銀幕亮起。
張澤沒有看電影，而是側過頭，觀察著身旁的韓佳女。
電影開場還不到十分鐘，他就聽到了旁邊傳來輕微的吸氣聲。
隨著劇情的推進，壓抑的氛圍在小小的放映廳裡瀰漫。
他能感覺到，韓佳女的身體坐得越來越直，雙手緊緊地抓著扶手。
當電影裡那個老奶奶說出我想活著，我不想死的臺詞時，旁邊傳來了再也無法抑制的、低低的抽泣聲。
張澤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將一包紙巾放在了她手邊的扶手上。
兩個小時的電影，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片尾曲響起，演職員表緩緩滾動時，整個放映廳裡只剩下韓佳女壓抑不住的哭聲。
燈光亮起，張澤看到，這位在中影集團裡向來以強勢果決著稱的女強人，此刻妝容花了，雙眼紅腫，正用紙巾狼狽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他沒有催促，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足足五分鐘，韓佳女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張澤，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張澤，我好像……要成為第二個陳芷奚了。”
當初，陳芷奚因為擔任張澤電影的製片人，隨著電影的爆火而一躍成為圈內最炙手可熱的金牌製作人。
韓佳女現在覺得，自己也將因為眼前這部電影，迎來職業生涯的巔峰。
張澤聞言，啞然失笑。
“韓姐，你的起點可比她高多了。”
一句簡單的調侃，讓沉重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韓佳女整理了一下情緒，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片子，要不要先給韓總看看？”張澤問道。
“要！必須馬上讓他看！”
韓佳女的態度異常堅決，“我來聯絡。他要是看了，肯定比我還激動！”
她掏出手機，但沒有立刻撥打，而是又看向張澤，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這部電影，我們是直接找個好檔期上映，還是……先拿出去衝一衝獎項？”
如果直接上映，以這部電影的質量，加上中影的發行渠道，票房肯定不會差，能快速回毁Y金。
但如果要參獎，尤其是國外的A類電影節，那就意味著上映時間要向後推遲，充滿了不確定性。
韓佳女有些猶豫。
張澤看著她，沒有讓她糾結太久，直接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送去戛納吧。”
韓佳女猛地抬起頭。
“我在那邊有幾個朋友，可以幫忙遞一下片子。”
自從張澤獲得了金棕櫚獎後，就跟戛納那邊長期保持著聯絡。
有幾個評審團的成員，更是對張澤推崇備至，之前，戛納還想讓張澤成為電影節的評委，但張澤身上的事情不少，所以只能婉拒。
現在，正是需要用到這些人脈的時候。
張澤的語氣很篤定，“而且，《流浪地球》的熱度剛剛過去，觀眾還沉浸在科幻大片的興奮裡，這個時候上一部現實題材的片子，市場情緒上可能不太匹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這部電影，值得一個更大的舞臺。如果能在戛納拿個獎回來，對它在國內的排片、票房，以及整個社會影響力，都將是巨大的加成。”
張澤的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韓佳女心中的野心。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用力地一拍扶手。
“好！就聽你的，送去戛納！”
她的臉上綻放出一種混合著激動與決斷的神采。
“我現在就給韓總打電話彙報！不，就說是我的主意，我要讓他看看，他女兒的眼光到底怎麼樣！”
韓佳女說完，便不再遲疑，當著張澤的面，直接撥通了那個在中國電影圈裡分量最重的電話號碼。
第518章 送審
韓佳女跟韓三坪的通話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掛了電話。
然後對著張澤做了個OK的手勢。
張澤倆面對著觀影室外等候的孫穎吩咐了幾句，讓她準備好接待。
不到一個小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走廊外傳來。
韓三坪的身影出現在了工作室門口，他穿著一件簡單的行政夾克，步履很快，身後只跟著一個秘書。
他一進門，視線就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剛從觀影室出來的韓佳女身上。
“爸，你來了。”
韓佳女快步迎上去，聲音裡還帶著未完全平復的激動。
韓三坪對她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看向張澤。
“片子呢，準備好了？”
“韓總，這邊請。”
張澤做了一個引導的手勢，將他帶向內部觀影室。
韓佳女跟在兩人身後，神情有些緊張，她不斷地看自己父親的側臉，試圖從中讀出些什麼。
觀影室的門關上，燈光緩緩熄滅。
巨大的銀幕亮起，電影正式開始。
這一次，張澤沒有再看電影內容，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身旁的韓三坪身上。
這位中國電影圈的巨擘，從電影開始的那一刻起，就保持著一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整個放映廳裡非常安靜，只有電影裡的對白和配樂在迴響。
張澤能感覺到，隨著劇情的深入，身旁這位大佬的氣場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他沒有像韓佳女那樣情緒外露，但那份專注，本身就是一種最高的肯定。
當電影進行到高潮，程勇在碼頭送別黃毛，黃毛為了保護他而開車引開警察時，韓三坪一直挺直的背脊，似乎有了一個非常細微的起伏。
而當片尾曲響起，一行行字幕開始滾動，觀影室的燈光重新亮起時，韓三坪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T態，久久沒有出聲。
韓佳女緊張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張澤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著。
過了許久，韓三坪才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沒有看自己的女兒，而是直直地看著張澤。
“什麼時候上映？”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問題卻直接得驚人。
張澤看著韓三坪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位大佬，動心了。
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視線轉向韓佳女，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韓佳女接收到張澤的訊號，鼓起勇氣，將之前的決定說了出來。
“爸，我們……我們想先把這部電影，送到戛納去。”
韓三坪聽完，沒有任何喜悅的表示，反而，他那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又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觀影室裡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感動和震撼，變得有些凝重。
“胡鬧。”
韓三坪的聲音不大，但這兩個字的分量卻極重。
韓佳女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這電影的題材，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
韓三坪的語氣變得嚴肅，“這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內容很敏感。”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面前已經熄滅的銀幕。
“在國內上映，有中影的牌子頂著，我能給你們保駕護航，可一旦拿到國外去，在戛納那種地方鬧出太大的動靜，性質就變了。”
他的目光在張澤和韓佳女臉上一一掃過。
“到時候，輿論一起，海外的關注度一高，國內這邊反而會變得被動，真要捅了簍子，別說上映了，片子都可能給你直接封掉。”
一番話，像一盆冷水，把韓佳女從頭澆到腳。
她之前只想著電影的藝術價值和榮譽，卻完全忽略了這背後巨大的現實風險。
張澤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也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前世的《我不是藥神》能夠成功，是建立在一系列複雜的社會背景和政策逐步放開的前提下的。
而現在，他把這個故事提前了好幾年拿出來，很多外部條件並不成熟。
張澤只是知道前世的《我不是藥神》直接拿到了東京電影節參展，還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但現在看來，張澤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韓三坪說的那些問題，都是張澤沒考慮到的，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那……那怎麼辦？”
韓佳女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她看向張澤，眼神里滿是求助。
張澤沒有慌亂，他看著韓三坪，諔┑亻_口。
“韓總，那依您看，這件事有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聽到張澤這個問題，韓三坪緊鎖的眉頭才稍微鬆動了一些。
他看了張澤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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