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徐爭也笑著點頭:“確實,很久沒有這麼酣暢淋漓的感覺了。張導的節奏把控得太好了,不多不少,正好能把演員最好的狀態給逼出來。”
王傳軍默默地往自己碗裡夾了點青菜,聞言也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張導知道我們想要什麼。”
大家有說有笑,聊著白天的戲,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創作的興奮和滿足。
張澤端著餐盤坐在他們旁邊,聽著他們的討論,沒有插話。
他的目光在食堂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張桌子。
楊蜜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前的餐盤幾乎沒怎麼動,她只是拿著筷子,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裡的米飯,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酒店房間的門被敲響時,張澤剛脫下外套,準備去洗個澡。
他開啟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楊蜜。
她已經卸了妝,穿著一身簡單的睡衣,長髮隨意地披散著,臉上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明豔照人的光彩,反而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憔??和焦慮。
“還沒睡吧?聊聊?”她的聲音有些低。
張澤側身讓她進來,關上了門。
楊蜜沒有像往常一樣親暱地湊上來,只是走到沙發邊坐下,雙臂抱住膝蓋,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張澤看到她的樣子,頓時坐到了她身邊,詢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張澤的聲音很輕,他伸手攬過楊蜜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楊蜜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張澤的懷裡,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貓,身體微微發顫。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張澤,我是不是很差勁?”
張澤撫摸著她的後背,有些不解,“怎麼突然這麼說?今天拍得不是挺好的嗎,你的戲份都是一條過。”
今天拍攝的主要是神油店的內景戲,楊蜜扮演的劉思慧只有幾個鏡頭,並不算重頭戲,表現得也無可挑剔。
“好什麼呀……”
楊蜜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水汽,充滿了委屈和不安,“那是因為今天的戲簡單!我今天在旁邊看了一天,我都快瘋了。”
她抓著張澤的衣服,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徐爭老師就不用說了,他坐在那兒,不用演,他就是程勇。王傳軍……他那個人,我感覺他已經不是他自己了,他就是呂受益,他連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病氣。還有那個演黃毛的張宇,他看人的眼神就跟狼崽子一樣,渾身都帶著一股野勁兒。”
“他們根本不是在演戲,他們就是在過那個角色的人生。”
楊蜜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
“我在他們旁邊,感覺自己就像個異類,我今天跟他們坐在一起吃飯,他們聊的都是怎麼讓角色更真實,怎麼從一個細微的動作裡體現人物的內心。我一句話都插不上。”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找幾位表演老師再好好學學?”
張澤總算明白了。
這姑娘是被人家的專業和投入給刺激到了。
說實話,這種情況確實少見。
如今的楊蜜,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各個劇組奔波,只為混個臉熟的小演員了。
她是一線小花,是資本追捧的物件,是無數粉絲眼中的女神。
可在這個劇組裡,她身上的所有光環似乎都失效了。
這裡沒有資本,沒有流量,只有一群為了角色可以把自己逼瘋的演員。
他們不關心番位,不計較片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把角色演活。
楊蜜在這樣的氛圍裡,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和恐慌,再正常不過。
“所以,你這是擔心自己的演技,怕被他們比下去了?”張澤捏了捏她的臉頰。
楊蜜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洩氣地嘆了口氣,“我真後悔,當初就不該接那麼多通告,要是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參加劇本圍讀,現在可能就不會這麼心慌了。”
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張澤,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張澤,你說我該怎麼辦啊?後面的戲越來越重,我怕我會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
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張澤心裡一軟,嘴上卻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故作嚴肅地沉吟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什麼辦法?”楊蜜的眼睛瞬間亮了。
張澤清了清嗓子,表情認真得像是在開學術研討會,“這很簡單,你之所以跟不上他們的節奏,主要是因為你對角色的理解還不夠深入,體驗也不夠。他們經過了一週的圍讀,已經把角色揉進了骨子裡,你才剛開始。”
“所以,你需要開小灶,需要一對一的深度輔導。”
楊蜜聽得連連點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張澤繼續用他那充滿磁性的聲音說道:“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晚上收工後都到我房間來。我親自指導你的演技,幫你分析人物,指出你的表演問題。有了我的言傳身教,手把手地教,還怕演技提不上去嗎?”
楊蜜一開始聽著,臉上滿是驚喜和感激,可聽到最後那句言傳身教,手把手,她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她看著張澤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哪裡還不明白這傢伙在動什麼心思。
第488章 一起洗
“你!”
楊蜜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她又氣又好笑地捶了張澤一下,“跟你說正事呢!你腦子裡就不能想點別的嗎?”
“我很正經啊。”
張澤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笑著說,“演戲本來就是身心合一的事情,光說不練假把式。晚上跟我多交流交流,白天再多跟徐哥他們請教,這問題不就解決了?”
他說的雖然是歪理,但楊蜜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卻莫名其妙地落了地。
只要張澤在她身邊,好像再大的難題,也不是問題了。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嘴上雖然還在傲嬌,但身體卻已經很諏嵉赝鶑垵蓱蜒e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你現在就給我講講,劉思慧這個角色,我總覺得抓不住她的感覺。”
“好啊。”
張澤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能靠得更穩。
“劉思慧這個人物,她的核心是什麼?不是那個在舞池裡跳著鋼管舞,風情萬種的女人。而是那個為了給兒子治病,可以放下一切尊嚴的母親。”
“她的身上有一種強烈的割裂感。白天,她在醫院裡是憔悴的、卑微的、為了醫藥費愁眉不展的母親,晚上,她就要畫上濃妝,穿上性感的衣服,在夜店裡對那些男人強顏歡笑,甚至忍受他們的騷擾。”
“你演的時候,不能只演出她的媚,或者只演出她的苦。你要把這兩種狀態融合在一起。她的風情,是帶有一絲麻木和疲憊的,她的笑容,是職業性的,眼神深處卻是空的。”
張澤的聲音不急不緩,將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娓娓道來。
楊蜜聽得格外認真,時而蹙眉思索,時而恍然大悟地點頭。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在兩人的討論中悄然流逝。
當楊蜜提出的最後一個問題也得到解答後,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眉宇間的焦慮一掃而空。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張澤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低下頭,在楊蜜的耳邊輕聲說:“理論課上完了,現在是不是該上實踐課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楊蜜的身體瞬間一僵,臉頰再次變得滾燙。
她還沒來得及反抗,整個人就被張澤攔腰抱起,大步走向了臥室。
“喂!你……我還沒洗澡呢……”
“一起洗,節約時間。”
“……”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曖昧的低語和逐漸急促的呼吸。
……
第二天,當張澤和楊蜜一前一後地走進片場時,劇組裡不少人都下意識地多看了他們幾眼。
兩人都顯得精神煥發,特別是楊蜜,一掃昨日的沉鬱,整個人容光煥發,眼角眉梢都帶著一抹動人的神采,彷彿被雨水徹底滋潤過的花朵,嬌豔欲滴。
徐爭正跟王傳軍聊天,看到王傳軍這副病癆鬼的樣子,吐槽道,“傳軍,雖然我知道你對錶演有一定的追求,但我還是要說身體最重要啊,不能把身體搞垮了,你看你這臉色差的。”
正說著,就看到了楊蜜跟張澤從外面走了進來。
然後徐爭就笑著以楊蜜為例道,“你看看蜜蜜,這氣色多好,一看就是睡眠充沛。”
楊蜜雖然面不改色,但實際上,耳根已經發紅了,原本想打招呼的她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化妝間。
張澤倒是面不改色,走過去拍了拍徐爭的肩膀。
“先別聊了,準備一下,今天第一場戲就是你的重頭戲,程勇去見前妻和小舅子,情緒要給足了。”
“放心吧,張導。”
徐爭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專注起來。
今天的拍攝任務很重,主要集中在程勇的生活困境上。
其中一場,就是楊蜜扮演的劉思慧,為了拿到被夜店經理剋扣的錢,帶著程勇去討要說法。
這場戲,也是對楊蜜的一次考驗。
不過,有了昨天晚上的言傳身教,加上楊蜜本身就有悟性,哪怕有問題,多拍幾遍也就過去了。
這就是電影比電視劇要好的地方。
有足夠的時間來打磨畫面,來調教演技。
攝影棚內,夜店的場景已經佈置完成。
刺眼的鐳射燈光閃爍,震耳欲聾的音樂充斥著整個空間,幾十個群演在舞池裡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角落的卡座裡,一個腦滿腸肥的胖子正摟著兩個年輕女孩喝酒,他就是這家夜店的經理。
“第三場,第一鏡,第一次!”
場記板清脆地合上。
“開始!”
隨著張澤一聲令下,穿著暴露舞裙、化著濃妝的楊蜜,帶著徐爭走到了經理面前。
她的臉上堆著職業性的笑容,微微彎著腰,聲音甜得發膩。
“王經理,您看,我弟弟的醫藥費實在是湊不上了,您就高抬貴手,把上個月的錢給我結了吧。”
那個扮演經理的特約演員也是個老戲骨,他斜著眼睛,色眯眯地在楊蜜身上掃來掃去,一隻肥膩的手不老實地伸向她的大腿。
“思慧啊,不是我不幫你。最近場子裡的生意不好做,手頭緊啊。要不……你今晚陪我喝幾杯,喝高興了,錢的事都好說。”
楊蜜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屈辱和厭惡,但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
她巧妙地躲開了經理的手,繼續陪著笑臉。
“王經理,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咔!”
監視器後的張澤突然喊了停。
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正在表演中的楊蜜和徐爭也停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怎麼了導演?我覺得剛才蜜蜜演得挺好的啊。”徐爭先開了口。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楊蜜情緒的變化,那種強顏歡笑下的忍辱負重,表達得很到位。
張澤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了楊蜜面前。
他盯著楊蜜的眼睛,緩緩開口:“你的情緒變化太快了。”
“太快了?”楊蜜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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