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我……我的專業課成績不是最好的，跟班上那些有天賦的同學比起來，差遠了。”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濃濃的不自信，“我去試過幾次戲，導演都說我形象太現代了，演不了古裝，現代戲又……又沒什麼特點。”
說著說著，孟子意已經低下了頭。
這些都是她的真心話。
北京電影學院，那是全國所有懷揣演員夢的年輕人嚮往的聖地，裡面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和長得好看的人。
在那樣一個環境裡，她引以為傲的相貌和才藝，都變得不再突出。
長期的比較和競爭，一點點磨掉了她的自信。
而且裡面各種資源咖，影二代都不少。
資源更是不缺，對比他們，孟子意的確沒什麼優勢。
這段時間，她也嘗試過去跑劇組，但投出去的履歷大多石沉大海，偶爾有一兩個回應，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久而久之，她便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也許，自己真的不適合當演員。
所以，她才選擇了這樣一條路，先當個小助理，至少還能待在這個圈子裡，離自己的夢想近一點。
而且，正好張澤工作室招新。
能離著自己的偶像近一點，孟子意立馬就過來了。
她說的很零散，但張澤卻明白過來。
這位未來的小花好像有點自卑啊……
第436章 看看腿？
當她說完，辦公室外的走廊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孟子意甚至能聽到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
她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在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大老闆面前，說出這些示弱的話。
就在她懊惱不已的時候，張澤開口了。
“跟我來。”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就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孟子意愣了一下，雖然滿心困惑，但還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張澤的腳步不快，他領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最終在一扇門前停下。
那是一間空置的練功房，面積很大，其中一面牆壁是巨大的鏡子，木質地板光潔如新。
張澤推開門，側身讓開，示意她進去。
孟子意遲疑地走了進去，站在空曠的房間中央，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舞臺的聚光燈下，有些無所適從。
他帶自己來這裡做什麼？
“張澤老師，您帶我來這裡是……”
“看看你的優勢，來吧，展示。”
張澤的聲音在空曠的練功房裡迴響，清晰地傳到孟子意的耳朵裡。
孟子意身體一僵。
展示？
展示什麼？
優勢？
她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纖瘦的身體。
作為北電的學生，她對圈子裡的一些潛規則早有耳聞，甚至身邊的同學就有過類似的經歷。
難道……張澤老師的意思是……
孟子意的臉頰瞬間升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如果是張澤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腦子裡一片混亂。
一邊是自己一直以來敬仰的偶像，一邊是通往夢想的捷徑。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在張澤略帶疑惑的注視下，她緩緩地伸出手，放到了自己休閒褲的腰帶上，開始解開紐扣。
張澤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整個人都懵了。
“你這是幹嘛？”
他趕緊開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我可是正經人！你別瞎搞！”
孟子意解褲釦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臉上帶著茫然和一絲委屈。
“啊？”她傻傻地問，“不是……不是展示身體嗎？”
張澤感覺自己的額角在抽動。
他抬手扶了一下額頭，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我讓你展示一下你的專業能力，你的表演！”
孟子意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完全會錯了意。
她把張澤的意思，理解成了最不堪的那種交易。
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熱度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手忙腳亂地把剛剛解開的褲釦重新系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原來……原來是自己想歪了。
一時間，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自己的偶像並沒有讓自己失望，他真的是個好人。
可在這份輕鬆裡，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小小的遺憾。
張澤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樣子，也知道是自己剛才的話有歧義，便放緩了語氣。
“好了，別緊張，準備一下，給我演一段你最拿手的戲。”
孟子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快速地過著自己學過的所有片段。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眼神已經變了。
“張澤老師，我想好了，我想演《歡樂頌》裡的一段戲。”
“可以。”
張澤點點頭，往後退了幾步，給她留出足夠的表演空間。
練功房裡很安靜。
孟子意站在房間中央，再次閉上了眼睛。
當她重新睜開時，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
原本的緊張和羞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英女性的幹練與疏離。
她彷彿不是站在練功房，而是站在一間高檔公寓的客廳裡。
她開始走動，步伐有些虛浮，眼神空洞地掃視著周圍，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她拿起一個看不見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臉上帶著強撐的鎮定。
“魏兄……我外婆，她有精神病史。”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接著，她的情緒開始層層遞進。
從最開始的懷疑與恐懼，到得知真相後的崩潰。
她抱著自己的手臂，身體蜷縮起來，無助地蹲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到絕望，再到一種混合著自嘲的悲涼。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自語，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滑落。
整個表演過程，她的情緒轉換雖然能看出一些刻意的痕跡，但整體的完成度很高。
尤其是最後那段崩潰的戲，沒有聲嘶力竭的吶喊，只有壓抑的啜泣和絕望的眼神，反而更具感染力。
張澤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沒有打斷她。
他看得出來，孟子意的基本功很紮實。
孟子意的表演是，典型的學院派表演方式，模板化，程式化。
喜、怒、哀、樂，每一種情緒都有一個預設的模板，需要表演時，就從自己的情緒庫裡調取相應的模板。
這種表演方式的好處是下限高，不管狀態好壞，都能保證一個及格的表演水平，而且效率極高。
演員不需要真正地沉浸到角色的情緒裡，演完就能抽身，可以無縫銜接下一部戲。
後世的楊蜜就是這種表演方式的集大成者。
她可以一年拍十幾部戲，還能完成嘉航那天文數字般的對賭協議，靠的就是這種模板化的表演能力。
雖然在一些追求藝術性的觀眾和導演看來，這種表演方式顯得生硬、套路，缺乏靈氣。
但在如今這個即將被資本和流量席捲的影視圈，這恰恰是最具價效比和商業價值的能力。
畢竟，我一個人一年能拍十部戲，你一個人只能拍一部，就算你演技好，所有人都找你拍，但你也只能拍一部，剩下的九部戲難道還能等你不成？
那我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也正是因為影視圈的日益繁榮，讓這種方法大放異彩。
當然，孟子意現在的表演還很稚嫩。
情緒的轉折點處理得有些生硬，能看到明顯的表演痕跡。
但她的靈氣還在。
第437章 哪個幹部經得住這樣的考驗？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以及對情緒細節的捕捉，都證明了她具備成為一個好演員的潛質。
比起後世某些“螞蟻競走十年”的演技，孟子意的表演至少邏輯通順，情緒到位，沒有出現漏氣和破音的尷尬場面。
只要稍加雕琢，再給足機會，未來可期。
表演結束，孟子意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她還沉浸在角色的情緒裡，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
不過自身已經脫離了戲份的情緒。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張澤，像一個等待老師評判成績的學生，手心又開始出汗。
整個練功房裡，只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張澤沉默著，沒有立刻開口。
張澤的沉默讓孟子意的內心更加忐忑。
她胡亂地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張澤老師，我……我是不是演得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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