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劉一菲動了動身體,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痠軟無力。
她睜開眼睛,看見張澤正精神十足地看著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都怪你,就知道折騰人。”
她的聲音帶著嬌嗔和怨念。
張澤俯下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笑著說,“這說明我愛你啊,再說了,昨天是誰一個勁兒地讓我快點的?”
劉一菲臉色一紅,“現在我感覺渾身都沒力氣了,你讓我怎麼去拍戲啊!”
張澤聞言直接笑了起來,“現在時間還早呢,這才七點鐘,九點才拍戲呢!再說了,今天本來也沒有你的戲份,哪怕不去也不影響拍攝。”
劉一菲看到張澤混不吝的樣子,再想起昨晚自己最後失控的囧態,一時間羞憤交加,伸手從床邊抓起那條已經徹底報廢的黑絲,直接朝著張澤的臉上砸了過去。
“你就是個流氓!”
張澤輕鬆接住,隨手放到一旁,臉上笑意不減,“情不自禁嘛。”
劉一菲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他,她懶得搭理張澤這個大豬蹄子!
過了片刻,劉一菲又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拿起那條殘破的絲襪,一點一點地重新穿了起來。
雖然上面有好幾個大洞,布料也多處斷裂,但總比什麼都不穿要好一些。
她沒有注意到,身後那道灼人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
有時候,欲蓋彌彰,遠比坦然相見更有吸引力。
等劉一菲整理好自己,一抬頭,就對上了張澤那雙彷彿要燃燒起來的眼睛。
她的心猛地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你……你又想幹嘛?”
張澤沒有回答,直接欺身而上,湊到她的面前,聲音低沉。
“現在才七點,離拍戲還有兩個小時……”
“不要……”
劉一菲猛地搖頭,拒絕的話還沒能完全說出口,就被溫熱的嘴唇堵了回去。
這一天,劉一菲最終還是沒能去成劇組。
張澤則像是充滿了電的永動機,精力充沛地出現在了《流浪地球》的片場。
他不僅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當天的戲份,甚至還有餘力在各個部門之間來回穿梭。
“郭導,剛才那個鏡頭,我覺得可以再往後拉一點,更能體現出空間站的宏偉感。”
“燈光組,三號機位的光太硬了,柔和一點,要模擬出星雲反射的漫射光。”
拍攝過程中,張澤的工作量是所有演員裡最大的。
他經常穿著那套重達幾十公斤的外骨骼宇航服,在拍完自己的部分後,並不急著脫下,而是直接走到監視器後面,跟郭凡一起認真地回看剛剛拍攝的畫面。
這套道具服,無論是吳驚還是楊梓,穿上活動個十幾二十分鐘,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休息的時候,恨不得立刻脫下來,讓身體透口氣。
可張澤卻跟沒事人一樣,一穿就是一兩個小時,行動自如,甚至還能小跑幾步去給其他演員講戲。
中途休息,吳驚好不容易脫下了頭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還在跟道具組溝通細節的張澤,忍不住對身邊的助理感嘆。
“這傢伙,是個怪物吧?”
助理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中午休息時間,片場開始分發便當。
張澤剛從助理手裡接過自己的那份,還沒來得及開啟,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著姜聞的名字。
張澤按下了接聽鍵。
“喂,姜導。”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姜聞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和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張澤!我電影殺青了!”
“恭喜姜導!”
張澤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哎,同喜同喜啊!”姜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你那個《歡樂頌》,現在可是火得一塌糊塗,我老婆天天守在電腦前面追更,連我都不搭理了,拍得是真好!”
“姜哥過獎了,小打小鬧而已。”
張澤謙虛了一句。
兩人寒暄了幾句,姜聞終於說到了正題。
“對了,我聽韓三爺那邊說,你小子在京城郊區搞了個什麼電影工業基地?還說你那邊的後期製作和特效,又好又便宜?”
張澤心裡瞭然,知道正戲來了。
“是有這麼個地方。”
“那正好!”姜聞的語氣變得有些興奮,“我這片子後期還沒著落呢,你看,能不能讓我過去你那兒弄?價錢好商量!”
張澤笑了。
“姜哥你要來,我當然歡迎,價錢你放心,肯定給你個兄弟價。”
這個基地目前還不溫不火,不是沒人看得上,而是張澤壓根就沒想過要大規模宣傳。
這種集拍攝、後期、特效於一體的重資產專案,一旦公佈,必然會引來無數資本的窺探。
在一切沒有準備萬全之前,他不想過早地暴露在聚光燈下。
基地的裝置都是頂尖的,製作流程也經過了他的最佳化,後期製作的費用,至少能比市場價節省兩成,特效更是能便宜三成以上。
這種實打實的成本節約,對於任何一個製片方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之前光線傳媒的王長田就通過郭凡想摻和一腳,但被張澤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需要的是合作伙伴,而不是隻想來分蛋糕的投機者。
姜聞能從韓三坪那裡得到訊息,張澤一點也不意外。
如今《流浪地球》已經開拍了,電影工業基地也搞得差不多了,也可以開始慢慢的面向從業人員了。
正好電影工業基地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人過來打響第一炮,姜聞的《一步之遙》雖然有點爛,但姜聞這個人卻是個送上門的金字招牌。
有了姜聞過來,也算是提前給電影工業基地做宣傳了。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姜聞在電話那頭顯得很高興,“我過兩天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過去,到時候咱們當面聊!”
“沒問題,姜哥你到了給我電話,我親自去接你。”
掛了電話,張澤開啟便當,心情相當不錯。
下午的拍攝任務依舊繁重。
在一場需要吊威亞完成的艙外行走戲中,張澤的排程讓整個拍攝過程雖然緩慢,但異常順利,幾乎沒有浪費任何一個鏡頭。
傍晚收工的時候,穿了一天宇航服的演員們個個筋疲力盡,連吳驚這樣的硬漢都累得不想多說一句話。
只有張澤,依舊跟個沒事人一樣,脫下道具服,甚至還有力氣跟郭凡討論明天的拍攝計劃。
討論結束後,他並沒有直接回酒店休息,而是轉身走向了電影工業基地的另一個區域。
吳驚那部《戰狼》的後期製作團隊,也在這裡。
他答應過要幫忙看看,就不能食言。
張澤走進《戰狼》的後期剪輯室時,裡面正瀰漫著一股焦躁和疲憊的氣氛。
吳驚正對著監視器,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不對,不對!這裡的情緒不對!節奏太慢了!”
剪輯師是個年輕人,滿臉愁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但額頭上的汗卻越來越多。
“驚哥,已經是最快的剪法了,再快……鏡頭就接不上了。”
“我不管!我要的是那種拳拳到肉,讓人喘不過氣的緊張感!現在這軟綿綿的算怎麼回事?”
吳驚一拍桌子,聲音裡全是火氣。
他自己就是個演員,對於後期製作的門道,懂得並不多,只能憑著一股直覺來提要求,卻又說不出具體該怎麼改。
剪輯師被他吼得一臉委屈,卻又不敢反駁。
“驚哥。”
張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吳驚猛地回頭,看到是張澤,臉上的暴躁瞬間收斂了不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張澤,你……你怎麼來了?今天不累嗎?”
“還行。”
張澤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監視器的畫面上,“遇到麻煩了?”
“別提了!”
吳驚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著螢幕抱怨,“這都剪了一天了,怎麼看怎麼彆扭,就是出不來我想要的效果。”
張澤安靜地看著。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叢林槍戰的戲,鏡頭晃動得很厲害,幾個快速的剪下點顯得有些生硬,破壞了動作的連貫性。
“你往後倒十秒,從你開第一槍的地方開始放。”
張澤對剪輯師說。
剪輯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吳驚。
吳驚立刻揮手,“看我幹嘛?聽張導的!”
剪輯師不敢怠慢,立刻將時間線拉了回去,重新播放。
畫面上,吳驚飾演的角色在叢林中快速移動,舉槍,射擊。
“停。”張澤開口,“這裡,開槍的瞬間,不要切大全景,觀眾的視線會跟不上。你把這個鏡頭延長零點五秒,然後直接切對面中槍者的特寫,面部表情要給足,再快速切回驚哥換彈匣的主觀鏡頭。”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換彈匣的聲音要做實,要讓觀眾能聽到彈匣撞擊槍身的聲音,槍栓復位的聲音,這兩個聲音要乾脆,利落。”
剪-輯師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操作檯上調整。
短短幾十秒後,他按照張澤的指示,重新組合了那段鏡頭。
“放一遍看看。”
當新的片段在監視器上播放出來時,整個剪輯室的人眼睛都亮了。
原本平淡無奇的槍戰,因為幾個剪輯點和音效的細微調整,瞬間變得充滿了力量感和衝擊力。
開槍的瞬間,畫面短暫的停滯,緊接著是敵人痛苦扭曲的臉,然後是第一視角下,主角冷靜而快速地更換彈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緊張感撲面而來。
“臥槽!”吳驚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對!就是這個感覺!我操,就是這個!”
他激動地抓住張澤的胳膊,像是看神仙一樣看著他。
“兄弟,你這腦子怎麼長的?就這麼幾下,效果完全不一樣了!”
張澤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叫情緒剪輯,用鏡頭的切換和聲音來引導觀眾的情緒,而不是單純地把動作拼在一起。”
他轉頭對那位年輕的剪輯師說道,“記住,動作片不是紀錄片,真實感很重要,但節奏感和衝擊力更重要,有時候,一個零點幾秒的黑場,或者一個突然放大的音效,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剪輯師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這些理論他在學校裡也學過,但從來沒有人能像張澤這樣,三言兩語就點透了其中的關鍵,並且能立刻哂玫綄嵺`中,化腐朽為神奇。
吳驚在一旁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原以為張澤只是在導演文藝片和科幻片上有一手,沒想到對動作片的理解也如此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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