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劇組酒店房間裡，張澤看著電腦螢幕上這些五花八門的評論，暗中鬆了口氣。
他可不想被上頭一波帶走。
就這樣當成一個娛樂化的梗就挺好。
就在這時，他的電腦右下角，天牙論壇的推送彈窗跳了出來。
一個加粗標紅的標題，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情緒，映入他的眼簾。
“啊啊啊啊！家人們！你們可能不信！張澤的文昌符真的顯靈了！”
張澤挪動滑鼠，點開了那個在天牙論壇首頁急速躥紅的帖子。
發帖人的ID他有印象，正是那天在廣電大樓下攔住他的那個高二女生，張雨薇。
帖子的內容帶著一種語無倫次的激動。
第63章 月考風波
點開帖子，從毫無章法的文字就能看出少女內心的激動。
文字顛三倒四，標點也用得隨心所欲，卻能讓人透過螢幕，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抑制不住的欣喜。
“就是上次月考前，我在廣電大樓下遇到了張澤，他送了我一張符！就是文昌符！我當時就覺得好珍貴，每天都帶在身上，睡覺都壓在枕頭下面！這次月考成績出來了，我……我居然從年級三百多名考到了年級前一百！我的班主任都找我談話了，問我是不是請了什麼厲害的家教！”
帖子下面，附上了一張打了馬賽克的成績單照片，鮮紅的名次變動無比顯目。
“我發誓我沒有作弊！就是感覺這次考試的時候，腦子特別清醒，以前很多模糊的知識點，下筆的時候就忽然想起來了！這一定是文昌符的功勞！謝謝張大師！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賺了錢後去支援你！”
帖子的樓層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堆疊起來。
起初，回帖大多是調侃與玩笑。
“樓主妹妹冷靜點，說不定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呢。”
“玄學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嘛。不過妹妹你這進步也太大了，羨慕。”
但隨著帖子的熱度在天牙論壇首頁高高掛起，風向開始變得微妙。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討論也從單純的巧合論，漸漸偏向一種帶著戲謔的探尋。
“不是，你們忘了張澤在《魯渝有約》裡說什麼了嗎？我們要相信科學。現在這是什麼情況？科學盡頭是玄學？”
“我悟了，真正的大師，從不承認自己是大師。他讓我們相信科學，是怕我們過分依賴，荒廢了自身的努力。這是一種境界！”
“前面的分析得有道理。這叫道法自然，他給了你機緣，但路還是要自己走。那個叫張雨薇的妹妹，也是自己努力了，符紙才起了作用。”
張澤看著這些一本正經的分析，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許久。
他原以為在節目上那番表態，能將這股風潮壓下，化作一個無傷大雅的梗。
未曾想，這張無心送出的符紙，竟成了新的引信，將這個梗炸成了一場全民參與的奇妙狂歡。
……
張澤在網路上的名氣持續發酵，熱度居高不下。
令人意外的是，這種熱度非但沒有給《風聲》劇組帶來負面影響，反而成了一種變相的宣傳。
許多之前對這部電影毫不關心的年輕網友，因為“張大師”的梗，開始關注《風聲》的官方動態，電影的想看人數在各大平臺節節攀升。
劇組裡的氣氛也因此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華誼系的那些工作人員，雖然在周訊的壓力下不敢再明著給張澤使絆子，但那種若有若無的排擠和疏離感依然存在。
可現在，那些人看張澤的目光都變了。
有好奇，有探究，甚至還有幾分敬畏。
在片場休息時，總有膽子大的場工或者化妝助理，會湊到張澤身邊，半開玩笑地問。
“澤哥，你那符還有沒有了？給我來一張唄，我家孩子也快考試了。”
“張老師，你幫我看看，我這輩子有沒有發財的命？”
張澤對此，一概微笑以對，用信則有，不信則無這種模稜兩可的話應付過去，從不正面回答。
他越是這樣，那些人心裡就越是犯嘀咕，越覺得他高深莫測。
連帶著，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對立情緒，也在這種日常的調侃和玩笑中，被漸漸消解了。
這天下午，拍的是一場李寧玉和顧曉夢在房間裡互相試探的戲。
張澤沒有戲份，便像往常一樣，搬了張椅子坐在陳富國的監視器後面，觀摩學習。
一場戲結束，李兵兵從拍攝區走出來，助理立刻遞上水和毛毯。
她沒有回自己的休息區，而是徑直朝著張澤的方向走了過來。
劇組裡不少人注意到了這一幕，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豎起了耳朵。
自從上次演技被張澤壓制後，李兵兵雖然不再敵視他，但兩人之間也僅限於點頭之交，從未有過私下交流。
“能聊聊嗎？”李兵兵站在張澤面前，手裡還拿著那杯助理遞給她的溫水。
她的姿態放得很平，沒有了之前那種身為一線大花的倨傲。
張澤從椅子上站起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人走到攝影棚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上次……謝謝你。”李兵兵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謝我什麼？”張澤反問。
“謝謝你讓我看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表演。”
李兵兵的目光很認真，“那天你的表演，對我觸動很大。”
“我回去想了很久，我發現我這些年演戲，一直在用技巧，用經驗。我能演出角色的喜怒哀樂，但我演不出她的靈魂。”
她看著張澤，像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你是怎麼做到的？就是那種……瞬間切換狀態的感覺。你好像不是在演白小年，在那一刻，你就是他。”
這個問題，她上次就想問，但那時候的驕傲不允許她低頭。
可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尤其是看到張澤在網路上掀起那麼大的波瀾卻依舊在劇組裡安靜地學習揣摩，她徹底放下了那份可笑的自尊。
在絕對的天賦面前，任何的資歷和驕傲都顯得不堪一擊。
張澤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
他想起了自己的面板。
【演技：高階（12/400）】
這半個多月的拍攝和學習，他的演技熟練度在緩慢而穩定地增長。
“你有沒有試過，把自己完全放空？”張澤開口。
“放空？”李兵兵不解。
“忘掉你是李兵兵，忘掉你的所有表演技巧，忘掉機位和燈光，也忘掉對手演員是誰。”
張澤的聲音很輕。
“當你的腦子裡什麼都不剩的時候，你才能把角色裝進去。不是你去理解她，而是讓她來告訴你，她是誰，她會怎麼做。”
李兵兵站在原地，反覆咀嚼著讓她來告訴你這句話，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遠處的角落裡，飾演王田香的王之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個曾經和自己同陣營對他畢恭畢敬的後輩，此刻卻像個小學生一樣，在向那個他最看不起的年輕人請教。
第64章 張澤不會真是大師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入喉，卻壓不住心頭那股無名火。
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
他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再去看。
而另一邊，導演陳富國也注意到了張澤和李兵兵的交流。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看著。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同意張澤進組，或許是他在這個劇組裡，做出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這個年輕人，不只是一個天賦異稟的演員。
他像一條鯰魚，攪動了整個劇組這潭看似平靜的水，讓所有人都開始重新審視自己，也讓這部電影，擁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關鍵是這小子還能給劇組帶來額外的名氣。
這段時間他也在關注網上的情況，對張澤的事還算了解。
託張澤的福，不少網友都開始關注《風聲》這個劇組了，想來等電影上映的時候，會有不少人因為張澤的原因選擇去電影院看看。
收回思緒的陳富國拿起對講機，聲音洪亮，“各部門準備！”
“準備下一場！白小年受刑！”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片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白小年這個角色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整部電影中最殘酷、最血腥的審訊戲之一。
張澤脫掉外衣，換上那件單薄的白色囚服，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那個冰冷的刑訊室。
李兵兵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她看著張澤瘦削的背影，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刑訊室的佈景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張澤被綁在冰冷的鐵椅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粗糙的皮帶勒緊。
慘白刺眼的頂燈從頭頂直射下來，將他臉上的每一絲血色都驅逐乾淨。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攝影機調整焦距時發出的輕微機械聲。
陳富國坐在監視器後，神色凝重。
他透過對講機，最後確認了一遍各個機位的狀態。
“都準備好了嗎？”
“燈光OK。”
“A機OK。”
“B機OK。”
“張澤，準備好了嗎？”陳富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關切。
鐵椅上的張澤，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被抽離了身體。
他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Action！”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飾演審訊員的副導演和幾個特約演員走了進來。
審訊的過程被劇本簡化了，重點在於表現白小年精神和肉體被雙重摧毀的過程。
當那根帶著電流的探針靠近時，張澤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的喉嚨裡發不出完整的尖叫，只有一種被扼住脖子的野獸般的嗬嗬聲。
汗水瞬間溼透了他的額髮，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監視器後面，陳富國攥緊了拳頭。
他看到的畫面，比現場感受到的更加觸目驚心。
在特寫鏡頭下，張澤臉部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抽搐，他眼睛裡爆出的血絲，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和崩潰，真實到令人不寒而慄。
“咔！”
陳富國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有些變調。
現場的工作人員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被剛才那場面震得說不出話。
兩個場工最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跑上去給張澤解開皮帶。
張澤癱軟在椅子上，渾身被汗水浸透，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陳富國快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一把披在張澤身上，然後衝旁邊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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