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劉一菲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有些好奇，“你的新電影？這麼快就又有著落了？”
“不是我的，一個投資專案。”
張澤走進電梯，按了關門鍵。
電梯平穩上行，光潔的金屬壁映出兩人並肩的身影。
“一個投資專案，值得你這麼高興？”劉一菲不太理解。
在她看來，只有自己創作的作品，才值得投入這般純粹的喜悅。
張澤側過頭看著她，電梯頂燈的光落在他眼底。
“賺錢當然高興。”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都可以用錢解決。”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只是老天爺怕你太無聊。”
劉一菲被他這套歪理逗得彎了彎嘴角。
張澤的話還沒完，“而且我賺了錢，以後哪怕你不拍戲了，我也養得起你。”
劉一菲聞言，臉頰微微發熱，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卻沒有半分責怪，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嬌嗔。
電梯門開啟，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
兩天後。
張澤向陳芷奚說明了情況，需要回一趟京城處理些事務。
陳芷奚對這類事情向來支援，深知維繫圈內人脈的重要性，立刻著手調整拍攝計劃。
她跟張澤合作了這麼多次，也知道張澤是個負責的人，不會撂挑子，所以相當放心。
劇組裡有經驗豐富的執行副導演，張澤這個男主角暫時缺席，拍攝並不會完全停滯。
這兩天會集中拍攝劉一菲的單人戲份，以及其他配角的戲。
安排好一切，張澤便獨自驅車返回了京城。
他根據彭大摩發來的地址，來到了一家小劇場。
劇場坐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街角，門臉不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張澤抬頭看了一眼，上面掛著開心麻花劇場的牌子。
他推門進去，裡面的空間確實不大，紅色的座椅整齊排列著，張澤目測了一下，大概能容納五百人。
彭大摩早已在門口等著，一看到張澤，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張導，您可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他的態度比上次在北電時還要熱情許多。
張澤能感覺到，這份熱情背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彭師兄，不用這麼客氣。”
張澤與他握了握手。
“應該的，應該的。”彭大摩引著張澤往裡走，“我們團隊的人都在裡面等著您呢。”
穿過觀眾席，走上舞臺，彭大摩推開了後臺的一扇門。
裡面是一個簡陋的休息室，幾張沙發圍在一起，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看到張澤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張澤的視線掃過，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來，張導，我給您介紹一下。”
彭大摩開始一一介紹。
“這位是咱們團隊的核心編劇之一，也是我們舞臺劇的男主角，沈藤。”
一個臉上帶著些許褶子，但眼神格外有神采的男人，主動朝張澤伸出手。
“張導，久仰大名。”
“沈老師，你好。”
張澤回握住他的手。
沈藤上下打量了張澤幾眼，忽然咧嘴一笑，用他那獨特的懶散語調開口道。
“我一直以為，我這個軍藝校草的顏值就算夠可以的了，沒想到今天見了真人，還真有比我帥的！”
他這話一齣，屋裡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
張澤也笑了起來，“沈老師過獎了，顏值上我可能佔了點便宜，但論喜劇，我跟您可差遠了。”
“春晚上的郝建，我可是反覆看了好幾遍。”
聽到張澤提起自己的角色，沈藤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這位是我們的女主角，馬莉。”
彭大摩又指向旁邊一位短髮，氣質爽朗的女人。
“馬老師，你好。”
“張導好。”
馬莉的笑容很乾脆。
彭大摩又介紹了其他幾位團隊的核心成員，張澤都一一客氣地回應。
簡單的寒暄過後，眾人落座。
會議室的設施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陳舊，牆上還貼著他們各種舞臺劇的海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道具和舊布料混合的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澤身上。
彭大摩和沈藤對視了一眼，由彭大摩先開了口。
“張導，上次您提的合作意向，我們回去商量了，我們整個團隊，都非常……非常激動。”
彭大摩斟酌著詞句，“我們對合作，是舉雙手贊成的。”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只是，我們也有我們的顧慮，或者說，是我們唯一的要求。”
沈藤接過了話頭，他收起了剛才的玩笑模樣，表情嚴肅。
“張導，我們這幫人，都是搞話劇出身的，別的本事沒有，就會琢磨戲，琢磨包袱。”
“這個本子，是我們團隊好幾年的心血，在舞臺上改了上百遍，每一個笑點，每一句臺詞，都是跟觀眾一點點磨出來的。”
“所以，我們希望，在電影的改編過程中，我們能夠保留對劇本和選角的主導權。”
彭大摩補充道，“我們可以不要那麼多收益，甚至，我們可以拿很少的一部分，但是創作上的事，我們希望能自己說了算。這是我們的底線。”
兩人說完，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片安靜。
所有開心麻花的成員都看著張澤，眼神里帶著近乎執拗的堅持。
這是他們被資本傷害過太多次後，豎起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們可以窮，可以不賺錢，但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別人改成一個四不像。
張澤安靜地聽完他們的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他沒有立即回應他們的要求，而是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紙杯，喝了口水。
放下杯子，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緊張又戒備的臉。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我能問一句嗎？”
彭大摩立刻點頭，“張導您說。”
張澤的目光從彭大摩移到沈藤臉上，語氣很平靜。
“你們……被騙過幾次？”
張澤的問題一齣口，整個會議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彭大摩和沈藤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張澤可能會討價還價，可能會擺出資方的強勢，甚至可能會直接拒絕，但他們唯獨沒想過，他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短暫的沉默後，沈藤最先反應過來，他那張本來嚴肅的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
“張導，您這眼睛……也太毒了。”
彭大摩長長地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都像是洩了氣。
“不瞞您說，從12年我們想把《夏洛特煩惱》搬上大銀幕開始，這幾年，坑是沒少踩。”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下意識想抽出一根，但看到張澤，又把煙盒放了回去。
“大公司，我們也找過，人家看不上我們這些搞話劇的，覺得我們是門外漢，拍不了電影，給出的條件，基本都是一個價把劇本買斷，然後就沒我們什麼事了。”
沈藤接話道，語氣裡滿是辛酸，“那我們肯定不能幹啊，這可是我們自己的孩子，所以只能去找那些小公司，想著大家都是從小做起的，能互相理解。”
“結果呢？”張澤問。
“結果就是，次次上一當，噹噹不一樣。”
沈藤一拍大腿，聲音裡透著憋屈，“有簽了意向合約，拿著我們的本子去外面招搖撞騙，騙別的投資人的，有說得天花亂墜，結果一分錢投資都拉不來，反倒想空手套白狼，讓我們自己墊錢拍的，還有更絕的，直接把我們改好的電影劇本，稍微換了換人名就拿去登記版權……”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氣笑了。
“裡裡外外，折騰了快兩年，前前後後接觸了不下七八家公司，沒一家靠譜的，我們現在是真被搞怕了。”
會議室裡的其他成員，也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苦澀表情。
張澤聽完，點了點頭。
他終於明白，這群人身上那股濃重的防備心從何而來了。
“我明白了。”
張澤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你們的核心訴求，就是對內容的主導權，對吧？”
彭大摩和沈藤用力點頭。
“可以。”
張澤的回答乾脆利落。
兩個字，讓整個開心麻花團隊的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就這麼……答應了？
張澤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繼續說了下去，條理清晰地給出了他的方案。
“劇本，你們的團隊繼續負責打磨，保持你們的原汁原味。”
“演員，就用你們話劇的原班人馬，誰對角色理解最深，就誰來演。”
“導演，還是由彭師兄你來擔任。”
“創作上的事，我可以做出讓步，你們有最終決定權。”
這一條條方案砸下來，彭大摩等人已經徹底懵了。
這不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合作方式嗎？
張澤竟然全盤答應，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們感覺像是在做夢。
“但是……”
張澤話鋒一轉。
眾人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重點來了。
“我作為監製和唯一的投資方，要對最終的成品質量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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