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學校就想著，辦一個交流會。”
“把咱們北電畢業的，或者在圈裡有點名氣的導演、製片人請回來，跟學生們見見面，聊一聊。”
王進鬆解釋道，“一方面，是看看有沒有人能看上咱們學校的好苗子，順手提攜一把，解決點就業問題。”
“另一方面，也是給已經走出校門的學生們，提供一個互相交流的平臺，大家聚一聚，沒壞處。”
張澤聽明白了，就是個校友聯誼性質的招聘會。
“您的意思是，也邀請我了？”
“你現在可是咱們北電導演系最拿得出手的一塊招牌，”王進松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點自嘲的意味，“說句不怕你笑話的，學校這也是沒辦法。”
“外面現在都說，咱們北電是表演系的天下，一年出好幾個明星，導演系這邊，這幾年有點青黃不接，也沒幾個能扛大旗的，要不是把你招進來，怕是還要被人說閒話。”
“你這剛拿了金棕櫚，分量夠重，學校的意思是，想請你回來，給咱們導演系……撐撐場面。”
最後四個字，王進松說得有些無奈，但意思卻無比清晰。
張澤瞬間瞭然。
說實話，這是好事。
他本身就是半路出家，有北電這個靠山在，最起碼不用擔心其他人耍陰招。
而且，他當初答應成為北電的研究生，不就是想擴大自己的人脈嘛，現在這機會不就來了！
“王老師，您這話就嚴重了。”張澤沉吟片刻，“大概需要幾天時間？”
“就兩三天！你過來露個面，參加一個座談會，給學生們講兩句就行，絕對不耽誤你拍戲！”
張澤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忙碌的劇組，心裡有了計較。
“行，王老師，那您把具體的時間和安排發給我，我這邊跟製片人協調一下。”
“太好了！張澤，那可就這麼說定了！”
結束通話電話，張澤拿著手機，若有所思。
他找到正在和場務核對道具的陳芷奚，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陳芷奚聽完，眼睛一亮，當即拍板。
“去！必須去！”她的反應比張澤預想的還要乾脆，“這可是北電，咱們國家電影人才的搖籃！你去露個臉，講兩句話，這都是人脈！以後拍戲不管是場地問題還是演員問題，都方便得多。”
她看了一眼拍攝通告，“你放心去，劇組這邊我來安排，你不在的這兩天，正好集中拍一下配角的戲份，進度落不下。”
金牌製片人的專業性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兩天後，張澤暫時告別劇組，獨自一人驅車，返回了位於京城的北京電影學院。
當張澤把車停在北電校門外的停車場時，一時間有點感慨。
說起來，他也沒來過北電幾次，他這個研究生自己都覺得水。
不過一想到王進松的邀請，張澤還是深吸口氣，打開了車門。
他戴著一頂鴨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低調地走進校園。
冬日的校園裡，行人不多，空氣清冷，光禿禿的樹枝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張澤憑著記憶，朝導演系的教學樓走去。
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抬手看錶。
是王進松。
“王老師。”張澤走上前，摘下口罩。
“哎喲，你可算來了！”
王進松看到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快步迎了上來，熱情地抓住他的胳膊，“我還以為你小子放我鴿子了呢！”
“哪能啊，答應您的事肯定辦到。”
張澤笑著回應。
“走走走，快進去，座談會馬上開始了，就等你了。”
王進松拉著他，一邊往樓裡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今天來的腕兒可不少，中影的韓董都派了代表過來，還有好幾家大公司的製片人，你可得好好表現表現。”
張澤點點頭，跟著他走進一間階梯大教室。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幾乎座無虛席。
前排坐著一眾學校領導和外來嘉賓，後面則是擠滿了年輕而充滿渴望的學生面孔。
張澤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那是誰啊？王老師親自去接的？”
“看著有點眼熟……臥槽！是不是張澤？”
“戴著帽子看不清啊……好像是！”
“他怎麼來了？他不是研究生嗎，跟咱們大四的一起參加交流會？”
學生們的議論聲不大，但足夠傳到前排。
王進松把他引到第一排的嘉賓席，那裡正好空著一個位置，名牌上赫然寫著張澤兩個字。
這個位置的安排，很有講究。
他的左手邊，是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教授，是導演系的系主任。
而他的右手邊，則是國內一家知名影視公司的副總裁，一個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男人。
把他一個在校研究生，安排在這樣一個堪稱C位的位置上，學校的態度，不言而喻。
“張導，久仰大名。”旁邊的副總裁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客氣了。”張澤與他握了握手，謙遜地回應。
簡單的寒暄後，交流會正式開始。
流程和張澤想的差不多，先是校領導和系主任上臺致辭，講了一番官樣文章，感謝各位嘉賓的到來，並勉勵在座的學生要珍惜機會。
隨後，便進入了嘉賓分享環節。
按照座位順序，一位位導演、製片人輪流上臺，分享自己的從業經驗，或者介紹自己公司未來的專案計劃。
每個人都講得頭頭是道，臺下的學生們聽得無比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這是一個難得的，能近距離接觸行業核心人物的機會。
張澤安靜地坐在臺下，聽著臺上的人高談闊論。
有人在談論藝術與商業的平衡，有人在分析網路平臺崛起對傳統影視的衝擊，還有人在吹噓自己公司明年要開幾個億的大專案，歡迎有才華的年輕人加盟。
氣氛很熱烈，但張澤總覺得，這些話語聽起來，有些飄。
它們像是懸在空中的精美圖紙，看起來很美，卻離腳下的土地太遠。
終於，輪到他了。
當主持人念出張澤的名字時，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他身上。
學生們的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探究，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懷疑。
畢竟，張澤太年輕了。
雖然金棕櫚獎盃的光環足夠耀眼，但對這些還沒有走出校門的學生來說，導演這個詞，似乎天然就應該和資深、經驗、歲月沉澱這些詞彙聯絡在一起。
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人，真的能教給他們什麼嗎？
更關鍵的是，誰都知道張澤不是科班出身，而是演員出道，半路出家。
張澤迎著數百道目光，從容地走上講臺。
他沒有像前面的人一樣，站在講臺後面，而是走到了臺前，拉近了和臺下學生的距離。
他環視一圈，開口道。
“大家好，我是張澤，可能有同學不太熟悉我，不過我真是北電的學生，而且還是研究生，雖然我這個研究生算是半路出家，但我想，應該也不算辱沒了北電的名頭。”
臺下的學生們聽到張澤的自我介紹，紛紛低聲笑了起來。
第377章 送上門的電影（5K）
“想來大多數人也應該知道，我是半路出家的導演，所以，其實在專業知識上，我沒什麼可以教你們的。”
“我只能跟你們聊聊，如何在這個行業裡生存下去。”
這句話一齣，在場所有學生都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大家現在最關心的是什麼。”
“不是什麼行業未來，也不是什麼藝術理想。”
“大家最關心的，是怎麼能接到一個活兒，怎麼能進一個組，怎麼能把下個月的房租交上。”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精準地投進了在場所有大四學生的心裡。
太真實了。
前幾位嘉賓講得都很好，但調子都起的太高了。
而張澤一開口，就直接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焦慮。
看到臺下學生們臉上露出的認同表情，張澤知道，他抓住了溝通的關鍵。
“今天我不想跟大家聊那些虛的。”
“我給大家講講，怎麼寫一份能讓副導演看上超過三秒鐘的履歷。”
“再講講，進組之後，怎麼給攝影老師遞瓶水，才能讓他願意教你一點東西。”
“最後再聊聊，如果你碰巧有了個機會，拍了一條片子，怎麼把它賣出去，換成錢。”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無比具體，無比實際。
沒有一句空話，全是幹得不能再幹的乾貨。
從怎麼在履歷上突出自己的技能點，到進組後如何處理人際關係，再到小成本影片如何尋找發行渠道，他把自己從《如父如子》開始，一路走來的經驗，掰開了揉碎了，毫無保留地分享出來。
整個教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和學生們瘋狂記筆記的沙沙聲。
就連前排坐著的那些行業大佬們，臉上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審視，慢慢變成了的驚訝和讚許。
王進松更是聽得連連點頭，看向張澤的眼神里，滿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這次請對人了。
張澤講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主持人上來提醒時間，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我今天講的，都是一些上不了檯面的小技巧，希望能對大家有點用。”
“最後送大家一句話。”
他頓了頓，看著臺下那些年輕的臉龐。
“要永遠保持熱愛。”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靜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比之前送給任何一位嘉賓的都要熱烈，都要真铡�
然而，就在這片熱烈的掌聲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忽然從後排響了起來。
“張導，我有個問題！”
一個男生站了起來，手裡還拿著話筒，看樣子是早就準備好了。
“您剛才講的都非常好，非常實用，但是，您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真的是靠這些小技巧嗎？”
張澤笑著道，“當然不全是，除了這些小技巧外，其實最重要的永遠只有兩點，堅持和才華。”
“你可以沒有才華，但你要有堅持下去的毅力。”
“你可以三天打魚兩三曬網，但你要有才華！”
“如果兩者都沒有，光有小技巧，你也可以吃上娛樂圈的這碗飯，但想吃好，吃飽，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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