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第368章 飽和式救援（5K）
趙麗影提出的生孩子一事，並未在張澤心中留下太多波瀾。
他的主要精力，仍然全部傾注在《流浪地球》這個龐大而複雜的專案上。
幸好，有郭凡這個得力干將在前面頂著。
經歷過《瘋狂動物城》從零到一的完整流程，郭凡在駕馭這種超大型專案的前期籌備工作上，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經驗。
他像一臺精密咿D的機器，有條不紊地將張澤勾勒出的宏偉藍圖，一步步拆解成可以執行的具體任務。
他帶著明日視效的技術骨幹，三番五次地前往中科院，與真正的科學家們坐在一起，探討行星發動機在理論層面上的可能性，爭論發動機噴口的形態應該是匯聚型還是發散型。
他拿著概念設計圖，跑遍了國內所有能排得上號的特效公司，一遍遍地詢問，想要在銀幕上呈現出冰封的京城和上海，需要怎樣級別的渲染農場和技術儲備。
人員協調，場地勘探，搭建國內最大規模的動作捕捉攝影棚，規劃用於製作實體模型和道具的特效工廠……
所有工作都在郭凡的推動下，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
張澤有時看到他那佈滿血絲的雙眼，讓他注意身體，別把自己繃得太緊。
郭凡反而會跟張澤急眼，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拍。
“張澤，這事慢不下來！科學顧問團隊那邊剛給了反饋，咱們最初的發動機設計有理論硬傷，得改！特效公司那邊說咱們要的裝置國內根本沒有，還得找中影協調！我哪有時間休息！”
他這股拼命的勁頭，也確實讓張澤的工作輕鬆了不少，可以將自己從繁雜的事務中解放出來，專注於劇本和世界觀這些最核心的創作。
就這樣忙碌了一週左右，趙麗影終於結束了拍攝，從外地回來了。
這天晚上，張澤推開家門，一股濃郁的菜香撲面而來。
他換好鞋走進餐廳，發現趙麗影正繫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碗湯。
餐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七八個盤子，菜色豐富。
烤生蠔，爆炒腰片，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枸杞王八湯。
每一道菜，都透著一股強烈的針對性。
“回來啦！”
趙麗影看到張澤，眼睛一亮，解下圍裙隨手一扔，像只小乳燕般直接撲進了張澤的懷裡，雙臂緊緊圈住他的脖子。
張澤抱著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目光掃過那一大桌子菜。
“這是不過日子了？做這麼多。”
趙麗影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拉著他坐到餐桌旁。
“當然要好好犒勞犒勞你啊，你最近為了新電影那麼辛苦。”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給張澤盛了一碗王八湯，推到他面前。
張澤看著這陣仗，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鮮美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這小妮子，看來是鐵了心了。
張澤也沒多說什麼，只能用實際行動，努力餵飽這隻貪吃的小饞貓。
……
第二天，張澤神清氣爽地起了床。
臥室的地上，凌亂地散落著睡裙和已經報廢的黑色絲襪。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被窩裡沉睡的趙麗影，臉上只露出半張睡得紅撲撲的臉蛋，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之前趙麗影在電話裡反覆強調的生孩子大事，經過昨晚一夜，似乎已經沒了聲息。
張澤嚴重懷疑，那件事從頭到尾就是這姑娘的陰郑康木褪菫榱俗屗砩系臅r候更賣力一些。
但他沒有證據。
說起來，張澤身邊的這些紅顏知己，似乎都或多或少地得到了滋養。
無論是範兵兵還是楊蜜，或是眼前的趙麗影，她們的身體機能和容貌，都始終保持在一種超乎尋常的最佳狀態，皮膚緊緻，精力旺盛。
就算是張澤自己，經過這幾年的奔波，外貌上除了氣度愈發沉穩之外，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估計，自己這種巔峰狀態，哪怕再過十年也不會有什麼衰退。
也正因為如此，他對孩子這件事，並沒有太過強烈的執念。
幸好，從這天之後，趙麗影再也沒有提過生孩子三個字，只是每天變著花樣給張澤做好吃的。
日子在平靜而忙碌的籌備工作中悄然流逝。
週四，京城的天氣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地停在了中影集團總部的樓下。
張澤和郭凡從車上下來。
郭凡懷裡抱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裡面是他這半個多月的心血。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看起來既緊張又亢奮。
張澤看他一眼。
“準備好了？”
郭凡用力點了點頭，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放心吧。”
兩人並肩走進大樓，韓三坪的秘書早已在一樓大廳等候，直接將他們引向了頂樓的一間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木門，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兩個人。
主位上的是韓三坪，他穿著一件簡單的中山裝，面色平和。
旁邊坐著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溫和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張澤進來，眼睛立刻亮了，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好奇和欣喜的表情。
韓三坪伸手示意了一下。
“小張，郭導，來，坐。”
他又指了指身邊的中年男人，介紹道，“這位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劉慈欣老師，特地從陽泉趕過來的。”
劉慈欣站起身，有些拘謹地朝張澤伸出手，“張澤老師，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張澤連忙快走兩步，握住他的手，“劉工，您太客氣了，叫我張澤就行。”
“哎，應該的。”劉慈欣握著手，沒有馬上鬆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跟我愛人，都是你的影迷。你的電影《我們的家》，我們去電影院看了三遍。”
張澤確實沒想到還有這麼一齣，臉上露出些許意外。
“等會兒會議結束，您方便的話，一定得給我籤個名，我帶回去給我愛人，她肯定高興。”
劉慈欣補充道，語氣裡滿是真铡�
“沒問題，這是我的榮幸。”
張澤爽快地答應下來。
旁邊的郭凡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可是劉慈欣的鐵桿書迷，原著小說翻了不下十遍。
在他心裡，劉慈欣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可現在，這個神，正像個普通粉絲一樣，跟自己的老闆要簽名。
這種感覺，很奇特。
“好了好了，敘舊的話等會兒再說。”
韓三坪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都坐下，“今天時間寶貴，咱們還是先聊正事。”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郭凡立刻進入工作狀態，他開啟自己帶來的資料夾，將裡面整理好的資料一份一份地拿出來，分發給在座的幾人。
“韓總，劉工。這是我們根據原著小說，做的第一版世界觀設定和視覺概念草案。”
郭凡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包括行星發動機的結構猜想、地下城的生態系統、咻d車的形態，還有領航員空間站的初步設計。”
他將一疊厚厚的列印稿推到劉慈欣面前。
劉慈欣扶了扶眼鏡，拿起那份資料。
他看得非常仔細，幾乎是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手指不時在那些精美的概念圖上輕輕劃過。
會議室裡很安靜，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韓三坪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水，目光則在張澤和劉慈欣之間來回掃動。
過了足足有十幾分鍾，劉慈欣才抬起頭。
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看著張澤和郭凡，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腔調，“這些……這些都是你們這段時間準備的？”
張澤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這只是最基礎的籌備工作。”
他的話讓劉慈欣的瞳孔又收縮了一下。
“實際上，我們的編劇團隊已經開始進行劇本的初步創作了。”
張澤繼續說道，“但有很多地方，我們覺得必須要有您親自來把控。特別是在電影的核心立意上，不知道劉工您，最想通過這個故事表達什麼？”
這個問題，直接拋向了電影的靈魂。
劉慈欣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思考，在組織語言。
會議室裡的其他三人都沒有出聲打擾他。
過了許久，劉慈欣才緩緩開口，“其實，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成熟的想法。但我總覺得，我們的科幻電影，不應該照著好萊塢那套來拍。”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詞。
“尤其是那些超級英雄電影，一個人拯救了全世界。我總覺得……這種故事，跟我們的文化核心，是脫節的。”
“我想寫的，或者說我想在銀幕上看到的，是一種屬於我們中國人自己的科幻。一種……眾志成城的感覺。”
“不是說電影裡不能有英雄，英雄當然要有。但我們的英雄，應該是在集體中誕生的，他的背後，站著的是千千萬萬的普通人。我們要體現出這種……屬於我們的特色。”
劉慈欣說得很慢，甚至有些斷斷續續，像是在剖白自己的內心。
郭凡聽得眉頭緊鎖。
這些話他能理解，但感覺太宏觀，太抽象了。
落實到具體的劇情上，該怎麼體現？
郭凡忍不住追問。
“劉工，您能……說得再具體一點嗎？”
劉慈欣卻撓了撓頭，自己也笑了起來，“這個……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太明白。就是一種感覺。”
一時間，會議陷入了僵局。
韓三坪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澤，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飽和式救援，怎麼樣？”
飽和式救援？
這五個字一齣口，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澤身上。
劉慈欣臉上的迷茫還未散去，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郭凡則是滿臉的疑惑，這個詞他聽過，通常用在軍事或者工程領域，跟拍電影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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