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四十分鐘後，門口傳來腳步聲。
郭凡推門進來的時候，頭髮還是亂的，身上套了件皺巴巴的衛衣，腳上踩著一雙拖鞋。
“澤哥，我以為你去錄綜藝了呢，怎麼還在工作室？”
“明天走。”
張澤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坐。
郭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兩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等著。
“最近在幹嘛？”
“沒幹嘛。”
郭凡咧了下嘴，“《瘋狂動物城》那個專案結束之後，歇了兩個多月了。”
“中間有人找我拍網劇，我看了看劇本，沒什麼意思，就推了。”
“閒得慌？”
“有點。”
郭凡撓了下後腦勺，“主要是經歷過那種體量的專案之後，再看那些小東西，提不起勁兒來。澤哥你叫我過來，是有新活兒？”
張澤沒急著回答，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郭凡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郭凡伸手接過來，低頭翻開。
第一頁是版權收購合約的影印件，上面赫然印著四個字，《流浪地球》。
郭凡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了張澤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往下翻。
合約細節他沒仔細看，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開始微微發抖。
“這是……中影拿下的版權？”
“韓三坪親自操的盤。”
郭凡把檔案合上，放在腿上，兩隻手壓著。
“澤哥，你的意思是……”
“中影想做一部硬核重工業科幻大片。韓三坪找了一圈人，沒人敢接。最後找到我。”
張澤把情況簡單交代了一遍。
中影主投，他來導，一個月內交專案計劃書。
郭凡聽完，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張澤，我能參與嗎？”
“我叫你來幹嘛的？”
郭凡在原地站了幾秒，又坐回去了。
他兩手搓了搓臉，深吸了一口氣。
“《流浪地球》……劉慈欣的《流浪地球》……”
“你讀過？”
“讀過，大學那會兒就讀過。”
郭凡的語速明顯加快了，“地球裝上行星發動機在太空裡跑，這個設定太牛了，當時看完就想過，要是有人能把這個拍成電影……”
他說到一半，自己把話嚥了回去。
張澤看著他。
“行了，別激動了。”
郭凡又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壓了壓。
“澤哥，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先跟中影那邊對接一下，前期籌備工作你來盯。我這邊一個月內要交計劃書，你負責把中影那邊能調動的資源先摸個底。特效公司的情況、後期製作團隊、高校實驗室的技術合作渠道，韓三坪那邊已經在整理了，你去跟進。”
郭凡一條一條地記，手邊沒紙，直接掏出手機打字。
“還有劇本的事。”張澤往椅背上靠了靠，“原著是中篇，改編成電影的工作量很大。編劇團隊我這邊來找人，但你先把原著吃透了，回頭咱們對故事框架的時候，你得能接上話。”
“沒問題。”
“最後一件事。”
張澤盯著郭凡。
“這個專案，在正式立項之前，一個字不能往外說。”
郭凡收起手機，重重點了下頭。
“放心，這個我懂。”
張澤揮了下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郭凡站起來，拿著那份檔案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折了回來。
“這張澤。”
“嗯？”
“謝謝。”
張澤擺了擺手，沒抬頭。
郭凡轉身出去了。
腳步聲消失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張澤拿起手機，給何炯回了條訊息。
“明天到，別催了。”
何炯的回覆幾乎是秒發的，一連串的表情包砸過來，最後跟了一句話。
“大哥，你可算要來了！！！”
張澤把手機扔回桌上。
剩下的大半天，他都在處理工作室積壓的雜事。
合約審批，財務報表，幾個待談的專案方案。
晚上八點，他鎖了辦公室的門，開車回家。
楊蜜不在，留了條微信說回工作室處理事情了，晚上住那邊。
張澤一個人吃了頓外賣，洗了澡，上床。
翻了會兒手機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車子停在楊梓住的小區樓下。
張澤按了下喇叭，還沒等到第二聲，單元門就推開了。
楊梓拖著一個二十八寸的大箱子跑出來，身上穿著件白色衛衣，頭髮紮成馬尾，一張臉上掛著藏不住的興奮。
她把箱子往後備箱一塞，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來。
“澤哥！出發！”
張澤掃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個巨大的行李箱。
“你搬家呢？”
“哪有，綜藝錄製少說好幾天呢，我多帶點換洗的衣服，還有化妝品、護膚品什麼的。”
楊梓繫著安全帶，嘴沒停，“對了澤哥，《跑男》這季都有誰啊？孫姐給我的名單上寫了鄧朝、陳赤赤，還有熱巴、範兵兵，其他幾個我不太認識。”
“到了你就知道了。”
“切，你就不能提前給我透個底？”
“透什麼底？到了見面打招呼就行了，別太緊張。”
楊梓的腿在座位上抖了兩下。
“我不緊張。”
張澤瞥了她一眼，沒戳穿。
車子開到機場，兩人辦了登機手續，坐上了飛往杭州的航班。
楊梓在飛機上就沒消停過，一會兒翻手機看《跑男》前幾季的片段，一會兒湊過來問張澤綜藝錄製有什麼要注意的。
“你別刻意表演就行。”
張澤的座椅調到半躺，閉著眼。
“那我應該怎麼做？”
“做你自己。你平時什麼樣，到了鏡頭前就什麼樣。”
“可是我平時說話比較衝，萬一得罪人怎麼辦？”
“得罪人才有話題。”
楊梓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道理，嘿嘿笑了兩聲，總算安靜了一會兒。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節目組安排了車來接，一輛商務車停在出口處，司機舉著牌子。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節目組駐紮的酒店。
張澤剛進大堂，就看見熱巴站在前臺那邊跟工作人員說話。
熱巴看到張澤，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澤哥！你來了！”
“怎麼，沒我你們不能開工？”
“那倒不是。”熱巴笑了一下，然後看到張澤身後的楊梓，“楊梓姐，你也來了？”
楊梓趕緊上前，抱住熱巴。
“熱巴！我想死你了！”
熱巴跟她擁抱了一下，兩個人站在大堂裡就聊開了。
她們本就好久不見，自然也有不少的話題可以聊。
張澤沒管她們，自己拿了房卡上樓。
房間在六樓，推開門，放下東西，他剛準備躺一會兒，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敲門聲響起來。
張澤開啟門。
範兵兵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長裙，頭髮散在肩上，右手拎著一個紙袋。
“剛到？”
“剛到。”
張澤往旁邊讓了讓。
範兵兵走進來，把紙袋放在桌上。
“聽說你今天過來，我讓助理提前訂了杭幫菜，還熱著呢。”
她轉過身，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桌邊。
“恭喜你啊，《遠行》大賣。十個億的票房，可以啊張大導演。”
“海外還有一點三億美金呢，你別漏了。”
範兵兵翻了個白眼。
“你是來找我炫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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