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這次好了一些,但眼神還是有些飄忽。
“卡!昊然,你看她的時候,不要到處亂瞄,你就盯著她,你現在心裡只有這一個人,其他的你都看不見了。”
陳思成的語氣沒有不耐煩,很平穩地在引導。
第三條。
劉昊然的狀態終於對了。
他看著楊梓走過來,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課本的封面,開口叫人的時候聲音帶著一點不確定。
“同學,你好。”
楊梓回過頭,微微歪了一下腦袋。
“你叫我?”
“嗯……就是……明天的英語作業,你知道留的什麼嗎?”
這句臺詞說出來的時候,劉昊然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緊張到耳朵發紅。
“好!卡!這條過了!”
陳思成拍了一下大腿,從椅子上站起來。
“就是這個感覺!昊然,你剛才耳朵紅了你知道嗎?太好了,這個反應比演出來的強一百倍。”
劉昊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楊梓走過來,拿手裡的扇子扇了他兩下。
“還行嘛,小朋友,第三條就找到感覺了,比我當年強。”
“真的嗎楊梓姐?”
“騙你幹嘛,不過下場戲你可得加油了,等會兒有一段長臺詞,你回去再背背。”
“我背了!我昨天晚上背了七遍!”
楊梓點了點頭,轉身往休息區走,路過張澤的時候壓低了聲音。
“澤哥,這小孩挺有意思的,演戲的時候臉皮薄得要命,但膽子不小,敢往上衝。”
楊梓瞪了他一眼,拿扇子指著他,“跟他當年差不多。”
“我當年可比他強多了,我第一條就過了。”
張澤沒搭理她,低頭繼續看劇本。
看玩笑,張澤當初去了《仙劍三》劇組,可是出場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真當他的掛白開的啊!
接下來兩天,劉昊然的狀態越來越穩。
他跟楊梓的對手戲逐漸找到了節奏,兩個人之間那種青澀的、試探性的互動,在鏡頭裡呈現得很自然。
陳思成對這個搭配非常滿意,拍完一場戲之後專門跑到張澤旁邊。
“你看看,這倆人的化學反應多好,昊然那個青澀勁兒,配上楊梓的古靈精怪,絕了。”
張澤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畫面,點了點頭。
“楊梓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進步很明顯。”
“那是,跟你和蜜蜜搭了那麼多天的戲,耳濡目染,想不進步都難。”
陳思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張導,說個正經事。”
“你說。”
“我之前跟你聊過,這部電影的結構問題。”
陳思成放下杯子,兩隻手在空中比劃,“原來我的設想是五個獨立的愛情小故事,老中青三代人各自有各自的線,但現在有了你和蜜蜜的票房號召力,還有電視劇的基本盤在,我覺得應該做一些調整。”
張澤轉過椅子面對他。
“怎麼調?”
“以程峰和沈冰的主線為核心,其他幾個故事從這條主線里長出來。”
“比如昊然和楊梓的這條校園線,可以設計成程峰迴憶自己年少時的初戀,用倒敘的方式銜接進去。”
陳思成說得很快,兩隻手比劃的幅度越來越大。
“這樣做的好處是整部電影有了一條清晰的主線,不會像原來那樣幾個故事之間完全割裂,觀眾看著累。”
“壞處是……”
說到這,陳思成看了張澤一眼。
“壞處是對你和蜜蜜的演技要求更高了。”
“觀眾看過電視劇版的程峰和沈冰,他們會帶著預期來看電影,如果演得不好,先入為主的印象會放大缺點。”
張澤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道,“蜜蜜的演技你放心,她現在的狀態很好,靈性還在,你看這幾天的素材,她的情緒層次比拍電視劇的時候細膩了很多。”
陳思成點頭表示認同,隨後又搓了搓手。
“那主線和支線的比例,你覺得多少合適?”
“六四。主線六,支線四。把主線的情感密度做足,支線負責拓展厚度。另外,幾條支線之間不要完全平均分配,有主有次,有詳有略。”
張澤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記號筆畫了一個簡單的結構圖。
“程峰和沈冰的線走到中段的時候,切入昊然和楊梓的校園線。這條線承擔的功能是回憶和對照,篇幅控制在整片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李辰和佟麗婭那條線放在後半段,跟主線形成衝突,篇幅百分之十五。剩下的幾個小故事壓縮成群像片段穿插進去就行。”
陳思成盯著白板上的圖看了半天,手指敲著下巴。
“你這麼一劃拉,整個片子的骨架就清楚了。”
“結構清楚了,拍攝計劃也得跟著調。”
張澤放下筆,“昊然和楊梓的戲份要在八月中旬之前全部完成,九月底我得抽出來跑《遠行》的路演。”
“沒問題,按照現在的進度,八月中旬收掉校園線完全來得及。”
陳思成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安排副導演重新調整拍攝計劃。
張澤回到休息區坐下,剛拿起水瓶,楊梓就從旁邊湊了過來。
“澤哥,我剛才聽到你跟陳導說我和昊然的戲份要在八月中旬之前拍完?”
“偷聽呢?”
“嘿嘿,不小心聽到的。”
楊梓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澤哥,你覺得我跟劉昊然的對手戲怎麼樣?你給我說實話。”
“比你剛進組的時候強了不少。”
“那跟蜜蜜姐比呢?”
張澤看了她一眼。
“你跟她比什麼?你們演的角色完全不一樣,沒有可比性,她演的是成年人的愛情,你演的是少女的暗戀,賽道都不同。”
楊梓抿了抿嘴,低頭想了一會兒,重新抬起頭的時候表情變得鄭重了些。
“澤哥,我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但我也能感覺到我離你們還差很遠,這種差距不是努力就能補上的。”
“能感覺到差距,說明你在成長。”
張澤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彆著急,你今年才多大?有的是時間!把眼前的戲演好,九月份還有《跑男》等著你呢。”
楊梓一聽到《跑男》兩個字,剛才那點感傷的情緒瞬間消散了。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澤哥,錄製時間定了沒有?孫姐那邊有訊息了嗎?”
“還沒定,估計要到八月底才會出具體的錄製方案。”
“那我得提前準備準備,買雙好跑的鞋子。”
楊梓說著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搜尋邉有馁徫镞B結。
張澤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他到片場的時候,劉昊然已經坐在化妝椅上了。
這孩子來得比所有人都早,手裡拿著劇本在默戲,嘴唇一張一合,沒發出聲音。
化妝師在旁邊等著,他頭也不抬。
張澤從他身後走過的時候,停了兩秒。
劉昊然手裡的劇本翻到了一場哭戲的頁面,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有些地方還畫了箭頭標註情緒走向。
字跡很稚嫩,但標註的邏輯很清楚。
張澤沒有打擾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化妝師的聲音。
“昊然,放下本子吧,該上妝了。”
“哦,好的姐,再等我一分鐘。”
張澤的嘴角動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這天的拍攝任務是劉昊然和楊梓在天台上的一場戲。
兩個人坐在天台的臺階上,分吃一根冰棒,聊著各自未來想考什麼大學。
這場戲臺詞不多,但需要大量的沉默和留白,考驗的是兩個年輕演員能不能在不說話的時候依然維持住情感的張力。
陳思成在拍之前專門把劉昊然和楊梓叫到一起,交代了半天。
“這場戲的核心不是臺詞,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空氣。”
“你們坐在那兒,風吹過來,冰棒在化,你們什麼都不說,但觀眾要能感覺到你們之間有東西。”
劉昊然聽得很認真,頻頻點頭。
楊梓倒是很放鬆,伸了個懶腰。
“知道了陳導,就是演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嘛。”
“對,就是那個東西。”
開拍之後,前兩條的效果都還可以,但陳思成始終覺得差了點什麼。
第三條拍到一半的時候,楊梓突然偏過頭去看劉昊然手裡的冰棒。
“你吃得也太慢了,都化了。”
這句話不在劇本里。
劉昊然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冰棒,木棍上只剩下薄薄一層奶白色的液體,正順著手指往下滴。
他笑了。
“我捨不得吃。”
這句也不在劇本里。
“卡!”
陳思成從監視器後面猛地站起來,兩隻手重重地拍在一起。
“就是這個!太好了!這條保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張澤,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
張澤微微點了下頭。
陳思成長出一口氣,靠回椅背上,拿起對講機。
“各部門注意,天台這場戲收了,準備轉場。”
八月中旬的最後幾天,校園線的戲份全部收尾。
劉昊然和楊梓在教室裡拍完了最後一場離別戲,陳思成喊卡之後,劉昊然還坐在課桌前沒動,手裡攥著那本被翻爛了的劇本,發了好一會兒呆。
楊梓給他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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