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馮小炮的《一九四二》在它面前,更是被襯托得像個笑話。
網路上關於斬殺線的討論熱度雖然有所下降,但這個詞卻已經成功出圈,時不時就會被人拿出來討論,連帶著張澤的名字,也始終保持著極高的曝光度。
而遠在戈壁灘的《遠行》劇組,也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戲。
片場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所有工作人員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疲憊、興奮和期待的神情。
他們都知道,只要拍完這最後一個鏡頭,這趟艱苦的拍攝就算到頭了。
黃博站在鏡頭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穿著破爛的戲服,臉上滿是汙垢和乾涸的血跡,眼神卻清亮得驚人。
這是他和楊梓的最後一場對手戲,也是整部電影情緒的最高潮。
“準備!”
張澤的聲音通過對講機響起,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
楊梓站在黃博對面,瘦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緊緊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她的演技已經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Action!”
一聲令下,黃博動了。
他一步步走向楊梓,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掙扎,有不捨,還有一絲決絕。
楊梓抬起頭,迎著他的視線,一滴眼淚終於從眼角滑落。
監視器後,張澤的表情專注,手指下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
鏡頭緩緩推進,捕捉著兩位演員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終於,黃博完成了最後一個動作。
“咔!”
張澤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整個片場在靜默了一秒鐘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殺青了!!!”
“哦!!!”
工作人員們扔掉了手裡的工具,互相擁抱著,又蹦又跳,盡情地宣洩著這段時間積累的所有壓力和疲憊。
黃博和楊梓也從戲裡抽離出來,楊梓更是直接哭成了淚人,抱著黃博的胳膊又哭又笑。
張澤從監視器後站起身,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容。
他拿起對講機,清了清嗓子。
“大家聽我說!”
喧鬧的現場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宣佈,《遠行》劇組,正式殺青!”
又是一陣更加猛烈的歡呼。
張澤等大家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繼續開口:
“現在,所有人,動起手來,幫忙收拾東西!”
“我已經叫了大巴車,等車一到,咱們就出發去市裡!”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今晚,我請客!吃飯!洗澡!唱歌!一條龍!”
“老闆萬歲!”
“張導牛逼!”
人群徹底沸騰了,所有人幹勁十足地衝向了需要拆卸的裝置和道具。
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即將出獄的喜悅。
幾個小時後,兩輛大巴車卷著煙塵,駛離了這片駐紮了數月的戈壁灘。
車廂裡,氣氛熱烈得像是過年。
一群剛從無人區出來的糙漢子,此刻正擠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討論著到了市裡要先幹什麼。
“我他媽要先找個澡堂子,泡上三個小時,把身上的泥都搓下來!”
“泡澡算什麼?必須得找個正規的按摩,讓老師傅把我這身老骨頭給捏鬆了!”
“都別爭了,聽我的,先去大吃一頓!我做夢都夢見火鍋了!”
車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每個人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張澤坐在前排,聽著身後的喧鬧,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在那種與世隔絕的環境裡待久了,人真的會變得壓抑。
楊梓和黃博坐在他的鄰座,楊梓正拿著小鏡子,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被曬得又黑又糙的臉,嘴裡嘀咕著回去要做多少次面膜才能補回來。
黃博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似乎是在休息,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大巴車一路疾馳,當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終於駛入了市區。
當車窗外出現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時,整個車廂裡的人都發出了興奮的狼嚎。
殺青宴被安排在當地一家相當有名的高檔海鮮餐廳。
當劇組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時,立刻吸引了所有食客的注意。
他們穿著還來不及換下的工作服,身上臉上都還帶著戈壁灘的風沙印記,與周圍衣著光鮮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但沒人有心情在乎這些。
當他們被服務員引進預定好的巨大包廂,看到桌上那艘用乾冰營造出仙境效果的“海鮮航母”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巨大的船型餐具上,鋪滿了小山一樣的波士頓龍蝦、帝王蟹腿、鮑魚、扇貝……
紅的、白的、黃的,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都別站著了,入座!”張澤招呼了一聲。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找位置坐下。
按照慣例,殺青宴上,導演和製片人總要先說幾句場面話,感謝一下大家的辛苦付出。
但今天,張澤沒這個打算。
他看著一桌子人直勾勾的眼神,直接一揮手。
“開動!”
兩個字,如同聖旨。
話音剛落,幾十雙筷子和叉子,就齊刷刷地伸向了桌子中央。
沒有客套,沒有推杯換盞。
整個包廂裡,只剩下咀嚼聲和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所有人都低著頭,奮力地對付著眼前的食物,那架勢,彷彿餓了三天三夜。
實在是在劇組憋得太久了。
在戈壁灘,能吃上肉就是改善生活,蔬菜水果更是稀罕物,至於海鮮,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楊梓抱著一隻比她臉還大的龍蝦鉗子,啃得滿嘴是油,一點女明星的形象都不要了。
黃博更是直接下手,掰開一隻碩大的螃蟹,吃得不亦樂乎。
張澤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自己剝了一隻蝦,慢慢吃著。
這場沉默的戰鬥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直到桌上的海鮮小山被消滅了大半,大家進食的速度才漸漸慢了下來。
後勤主管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端起酒杯,紅光滿面地站了起來。
“張導,博哥,各位兄弟姐妹!這幾個月,大家辛苦了!我老李嘴笨,不會說話,都在酒裡了!我先乾為敬!”
說完,一杯白酒直接下肚。
有了他開頭,包廂裡的氣氛才終於熱烈起來。
大家開始互相敬酒,說著這幾個月來的趣事和辛苦,氣氛融洽。
“澤哥!我敬你!”楊梓端著一杯果汁跑了過來,小臉喝得紅撲撲的,“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這部戲拍完,我感覺自己學到的東西,比在學校四年都多!”
張澤跟她碰了一下杯:“是你自己努力。”
黃博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看著張澤,眼神很複雜。
“張澤,以後有好本子,可不能忘了我!”他臉色紅潤,笑著道,“你也知道,我沒什麼文化,上的學校也是北電的職高班,有什麼都在酒裡了!”
“一定。”張澤笑著跟他碰杯。
殺青宴的喧囂最終還是散了。
一幫在戈壁灘上憋了幾個月的漢子,從酒店出來後就被大巴車拉走,直奔本地最豪華的洗浴中心,要去搓掉身上那層比城牆還厚的沙子。
黃博喝得滿臉通紅,勾著張澤的肩膀,非要拉著他一起去感受一下搓澡師傅的精湛手藝,被張澤笑著推開了。
楊梓也依依不捨地跟著助理上了保姆車,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大聲喊著讓張澤回京城了一定要請她吃飯。
等到包廂裡只剩下零星幾個人,陳芷奚才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的疲憊掩蓋不住興奮,“後續的宣發和送審流程,我會跟進,你專心做後期就行。”
張澤點了點頭,“辛苦了,芷奚姐。”
“都是分內的事。”陳芷奚擺了擺手,“不過,這次的後期製作,工程量可不小,特別是特效部分,要求很高。”
“這個我清楚,你放心好了。”張澤接過檔案翻了翻。
開拍前,張澤已經讓美術團隊和特效團隊那邊碰過了,基本方案都定了。
後面,張澤只需要抽空過去盯一下關鍵節點,他們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
至於剪輯,張澤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現在確實沒有那麼多時間親力親為。
所以剪輯師那邊也是一樣的待遇,張澤會把自己的思路詳細告訴他們,讓他們先出一版粗剪。
當陳芷奚聽完張澤這些安排後,頓時放心了不少。
心裡也不禁再次感慨起來。
別看張澤年紀不大,但做起事來,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和穩重。
跟陳芷奚交代完工作,張澤也離開了酒店。
回到京城後,他沒有休息,直接一頭扎進了《遠行》的後期工作中。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兩天後,當他來到自己的工作室時,卻在辦公室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楊蜜穿著一條簡單的牛仔褲,上身是一件緊身的白色T恤,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兩條修長的腿交疊著,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隨意翻著。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張澤,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回來啦?”
張澤有些驚訝,“你怎麼在這?沒去跑通告?”
楊蜜把雜誌扔到一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畢露。
“怎麼?不歡迎我來視察工作啊,張導?”她斜著眼睛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歡迎,當然歡迎。”張澤走過去,順手帶上門,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怎麼突然想起來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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