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事情鬧得太大,華藝兄弟的股價在第二天開盤後應聲下跌,盤中一度跌停。
華藝高層焦頭爛額,一邊要安撫憤怒的股民,一邊還要想辦法做公關,撇清公司和馮小炮的關係。
遠在西北戈壁灘的張澤,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從孫穎的電話裡知道這件事的。
“華藝那邊現在亂成一鍋粥了。”孫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聽說王家兄弟倆在辦公室裡吵翻了天,馮小炮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現在直接關機玩失蹤了。”
“誰捅出去的?”張澤問。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拿到那種內部資料。”孫穎分析道,“我猜,八成是華藝內部的派系鬥爭,有人想借這件事,把馮小炮徹底搞下去。”
張澤對此並不意外。
資本的世界裡,從來沒有溫情脈脈。
當一個導演不能再為公司創造價值,反而成了負資產的時候,被拋棄是必然的結局。
馮小炮的時代,可能真的要過去了。
“跟我們有關係嗎?”張澤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
“目前沒有,不過……”孫穎話鋒一轉,“圈裡都在傳,這件事的源頭,是你,是你先在電影節上把事情挑明的,才有了後面的連鎖反應。”
張澤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人坐家中,鍋天上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孫穎也笑了,“現在圈內好多人看你的態度都不一樣了,都覺得你小子手黑,殺人不見血。”
“他們怎麼想,隨他們去。”張-澤並不在意這些虛名。
他掛了電話,抬頭看著遠處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雅丹地貌,若有所思。
這場風波,看似是衝著馮小炮去的,但背後攪動的,卻是整個京圈的舊有格局。
而他,在無意之中,成了那個撬動槓桿的人。
“張導,想什麼呢?”黃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沒什麼。”張澤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想下午的戲。”
“行了,調整調整狀態。”張澤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土,“準備開工了,今天下午,爭取把地堡的戲都拍完。”
“好嘞!”黃博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風波仍在發酵,但對於《遠行》劇組來說,不過是手機螢幕上幾條無關緊要的新聞。
在這裡,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那就是把電影拍好。
下午的拍攝很順利。
楊梓和黃博的對手戲,展現出了驚人的化學反應。
一個是在末世中掙扎求生的絕望少女,一個是獨自守護地堡、內心早已麻木的中年男人。
兩人從最初的警惕、試探,到後來的有限合作,再到最後因為一罐過期的罐頭而爆發爭吵。
那種在極端環境下,人與人之間脆弱又複雜的關係,被兩人演繹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楊梓,當她飾演的女孩,看到黃博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唯一一張家人的照片時,她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種混雜著羨慕、悲傷、和一絲絲溫暖的情緒,讓監視器後的張澤,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丫頭,是個天生的演員。
“咔!過了!非常好!”
張澤拿起對講機,宣佈了這條戲的通過。
現場響起了一陣輕鬆的掌聲。
楊梓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裡,眼眶通紅,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黃博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來。
“沒事了,小猴梓,演得很好。”
楊梓抬頭看著他,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博哥,我……我剛才差點以為那張照片是真的了……”
黃博被她搞得手足無措,只能尷尬地笑著,求助地看向張澤。
張澤走了過來,遞給楊梓一張紙巾。
“能入戲,是好事。”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也要學會及時出戲,你是個演員,不是角色本身。”
他看著楊梓,繼續說道,“今天你的表現很好,超出了我的預期。晚上讓廚房給你加餐,想吃什麼,跟後勤說。”
楊梓抽噎著接過紙巾,聽到加餐兩個字,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掛著淚珠的臉,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嗎?什麼都可以嗎?”
“嗯。”
“那……我想吃……麻辣小龍蝦!”她報出了一個在戈壁灘上聽起來像天方夜譚的菜名。
張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轉頭對身邊的後勤主管說,“聽到了嗎?想辦法,搞定它。”
後勤主管的臉當場就綠了。
這是無人區大戈壁啊!
我去哪整小龍蝦去!
張澤!你沒有心!
第348章 斬殺線理論(5K)
五月二十一號,京城。
《中國合夥人》首映禮。
保姆車剛剛停穩,周圍的閃光燈就瞬間連成了一片白晝,快門聲密集得彷彿一場急促的暴雨。
車門開啟,張澤一身黑色西裝,從車上走了下來。
“是張澤!”
“張導!看這邊!”
“張澤!請問你對《一九四二》在大學生電影節上獲獎有什麼看法?”
“你在戈壁灘的新戲拍得怎麼樣了?”
記者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衝破了稀疏的警戒線,將話筒和錄音筆死命地往前遞。
幾名安保人員立刻組成人牆,艱難地在洶湧的人潮中開闢出一條通路。
張澤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在持續不斷的閃光燈中微微眯了眯眼。
周圍的記者不斷的詢問這種問題。
亂糟糟的根本就聽不清他們問的是什麼。
張澤只能不斷的說道,“不好意思大家,這裡太亂了,如果有什麼問題,咱們首映禮上說,我肯定有問必答,請大家讓一讓,別搞出踩踏事件,謝謝大家!”
隨即張澤在安保的護送下快步走進了電影院。
身後的喧囂被厚重的隔音門徹底隔絕。
影院大廳內,陳克辛、鄧朝和黃小明早就在等著了。
“張澤,謝謝你,這麼忙還特意趕回來。”陳克辛上來給了張澤一個擁抱,言語中滿是感激。
這部電影的熱度高得超乎想像,其中至少有八成是張澤帶來的。
原本他沒打算搞這麼大的首映禮,可如今的形勢,尤其是投資方和中影的韓三坪都發話了,他想低調都不行。
“陳導客氣了,我也是主演之一,這是應該的。”張澤鬆開手,笑了笑。
鄧朝走過來,擠了擠眼睛,拍著張澤的肩膀,“你可算來了,待會兒記者提問環節,你自求多福吧。”
張澤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也沒想到,這次拍個電影竟然有這麼高的熱度。
當時聽到後,他都嚇了一跳。
最後也只能百忙之中抽空安排和劇組的工作,這才跑回來參加首映禮。
幾人寒暄著落座,張澤看到了不遠處的韓三坪,對方也正看著他,舉起手裡的保溫杯示意了一下,眼神里帶著幾分考量和期待。
張澤點頭回應。
電影很快開始。
黑暗中,大銀幕亮起,故事緩緩展開。
當電影結束,片尾曲響起,燈光重新亮起時,整個影廳先是短暫的安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主創人員被主持人請上了臺。
簡單的互動之後,便進入了媒體提問環節。
臺下的記者們早就摩拳擦掌,一隻隻手臂高高舉起。
“張導!我是娛樂現場的記者,請問您為什麼會選擇出演成東青這個跟你本人形象反差巨大的角色?是為了突破自己嗎?”
“張澤你好,我是……”
問題一個接一個,大多是圍繞著電影拍攝的趣事和角色理解。
張澤應對自如,時而幽默,時而深刻,將場面控制得很好。
鄧朝在一旁看著,心裡暗自佩服,這張澤年紀輕輕,面對這種陣仗卻比他們這些老油條還要遊刃有餘。
就在氣氛一片祥和的時候,一名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記者站了起來。
“張導您好,我是《南方週末》的記者,電影裡描繪了八九十年代那批知識分子對美國的嚮往和闖蕩,我想請問,您本人對現在的年輕人赴美有什麼看法?”
這個問題一出來,現場頓時安靜了許多。
所有人都看向了張澤,這個問題,有些超綱了。
鄧朝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碰了碰張澤的胳膊,示意他小心回答。
張澤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他拿起話筒,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首先,《中國合夥人》是一部非常優秀的電影。”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清晰而沉穩。
“但它的故事,受限於那個特殊的背景和時代。”
“如果現在讓我對年輕人赴美給出看法……”
他頓了頓,抬眼掃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會勸大家,不要去。”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臉上的表情由錯愕轉為狂喜,有錄音筆的紛紛開啟,沒錄音筆的也全都拿出紙筆,或者筆記本,生怕落下一個字。
“為什麼?”剛才提問的記者立刻追問,“美利堅不是很發達,很美好嗎?那裡充滿了機會,是自由的燈塔,不是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不解。
張澤看著他,表情依舊平靜。
“你說的,是好萊塢電影裡的美利堅,是新聞媒體想讓你看到的美利堅。”
“你說的機會,確實有。”
“但你有沒有想過,代價是什麼?”
“我只告訴大家幾個我瞭解到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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