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看這個年輕人了,但現在才發現,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這種工業化的電影思維,這種把藝術和技術拆解得明明白白,再完美重組的能力,國內有幾個導演能做到?
啪!
黃博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巨大的聲響嚇了陳芷奚一跳。
“高!實在是高!”黃博的嗓門都大了起來,“張導,我服了!徹底服了!”
他指著桌上的劇本,“這戲這麼拍才過癮啊!”
陳芷奚在旁邊也是心潮起伏,她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分攤風險,效果最大化。
這簡直是製片人最理想的解決方案。
她看向張澤,開口道:“這個方案沒問題,我馬上去聯絡訓犬團隊和視效公司,讓他們提前介入。”
張澤點了點頭:“這件事要儘快,狗的訓練需要時間。”
主演和最難的“演員”都定了下來,剩下的事情就變得順暢許多。
接下來的幾天,張澤和陳芷奚一頭扎進了選角工作中。
《遠行》這部電影,除了主角芬奇和一條狗,剩下的角色戲份都不多,基本都是功能性的,在主角的回憶中閃現。
但張澤的要求是,哪怕只有一個鏡頭,也必須是演技過硬的。
陳芷奚動用了自己這些年在圈內積累的人脈,很快就拉起了一份長長的名單。
張澤親自過目,篩選,偶爾還會打個電話,跟一些老戲骨聊上幾句。
兩天後,幾個主要配角的演員人選初步敲定。
會議室裡,張澤看著最終的演員名單,手指在上面一個配角的名字上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女性倖存者的角色,在主角的回憶裡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在末日初臨的混亂中,一次是在避難所裡。
臺詞不多,但兩次出場的情緒反差極大,很考驗演員的瞬間爆發力。
“這個角色,先空著。”張澤對陳芷奚和孫穎說。
陳芷奚有些意外,“這個人選是我們篩選下來最合適的了,一個話劇演員,功底很紮實。”
張澤搖了搖頭,“我想留給工作室的人。”
孫穎立刻反應了過來,“楊梓?”
“嗯。”
張澤應了一聲,“她現在的咖位還不夠,直接給大角色容易被非議,但這種戲份不多,卻很考驗演技的角色,最適合她。”
“能上你的電影,對她來說,是履歷上非常重要的一筆,也能讓她真正見識一下電影劇組的工業化流程。”
孫穎立刻明白了張澤的用意,這是在提攜自己人,也是在為楊梓的未來鋪路。
“好,我晚點就通知她。”
“我親自跟她說吧。”
張澤拿起手機,找到了楊梓的號碼。
陳芷奚看著張澤的側臉,心裡再次感嘆。
這個年輕人,不光有才華,有野心,更難得的是,對手底下的人是真的肯給機會。
這樣的老闆,誰不願意跟著他幹呢?
第343章 麗影探班,隱患(5K)
就連自己不也是被他吸引了麼?
不然憑藉陳芷奚如今金牌製片人的名頭,又哪裡還會跟之前一樣,張澤一有新電影,叫一聲就來?
電話撥了出去,響了沒兩聲就被人接了起來,聽筒裡傳來楊梓咋咋呼呼的聲音。
“喂!澤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老人家竟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張澤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有些無奈。
這姑娘熟了之後,就完全暴露了她人來瘋的本質。
“我這有部戲,裡面有個角色,感覺挺適合你的,你要不要?”
張澤懶得跟她廢話,直接開口。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
“啊!”
一聲高分貝的尖叫,差點刺穿張澤的耳膜。
張澤立刻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順手按下了擴音。
會議室裡,陳芷奚和孫穎都聽到了楊梓那毫不掩飾的狂喜。
“電影?是電影嗎澤哥?!是你的新電影嗎?!”
“嗯。”
“啊啊啊啊!”又是一連串的尖叫,“澤哥我愛你!我愛死你了!”
張澤的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對陳芷奚和孫穎攤了攤手。
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劇本晚點讓孫姐發給你,自己好好琢磨,別到時候給我丟人。”
“保證不丟人!我把劇本背下來!我天天抱著它睡覺!”
楊梓的聲音裡還帶著興奮的顫抖。
掛了電話,張澤感覺自己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這孩子,太活潑了。”陳芷奚笑著評價了一句。
“是有點瘋。”張澤揉了揉耳朵,下了個定義。
四月初,萬事俱備。
《遠行》劇組在BJ郊區的一個攝影棚,舉行了簡單的開機儀式。
沒有邀請媒體,沒有大肆宣傳,一切都進行得低調而迅速。
黃博、陳芷奚、張澤,還有楊梓以及一眾主創和劇組工作人員,一起吃了個飯。
儀式結束,張澤拿起喇叭,只說了一句話。
“《遠行》,開機!”
劇組沒有在BJ停留太久。
攝影棚內的戲份主要是主角芬奇在地下避難所的生活,以及一些需要精密佈光的內景。
張澤的拍攝效率極高,在他的排程下,整個劇組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高速咿D。
黃博也進入了最佳狀態,他為這個角色瘦了十五斤,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技術宅在末日里掙扎求生的疲憊感。
一週後,內景戲份全部拍完。
大部隊開始轉場。
三架飛機,載著核心主創和裝置,從京城起飛,目的地是西北。
其餘的工作人員和大量的道具、佈景材料,則通過十幾輛大卡車,走陸路咻敚崆皟商炀鸵呀洺霭l。
飛機降落在敦煌機場。
一股混雜著沙土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
早已等候在此的本地嚮導和車隊,將一行人接上,朝著最終的拍攝地進發。
越野車隊在廣袤的公路上行駛,窗外的景象慢慢變得荒涼。
城市和綠色的植被逐漸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望無際的戈壁。
枯黃的砂石,被風化的山丘,延伸到視線的盡頭,與灰藍色的天空連成一片。
“我們這次的拍攝,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這種無人區裡完成。”
車上,張澤對身邊的黃博和陳芷奚說道。
“條件會很苦,風沙、日曬、巨大的晝夜溫差,都是挑戰。”
黃博看著窗外蒼涼的景色,眼睛裡卻放著光,“這地方,太對了!劇本里芬奇走過的路,就該是這個樣子!”
陳芷奚則更關心實際問題,“後勤保障都安排好了,我們租用了當地一個半廢棄的兵站作為大本營,水電油都做了儲備。”
“另外,我還按你的要求,請了兩個當地最好的廚子。”
她說著,還衝張澤眨了眨眼,“也跟附近的牧民訂了一批羊。”
張澤笑了起來。
車隊又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抵達了作為劇組大本營的兵站。
這裡與其說是個兵站,不如說是一個被土牆圍起來的大院子,幾排孤零零的平房,在戈壁灘的風中顯得格外蕭索。
但製片團隊已經把這裡改造得井井有條。
住宿、食堂、器材庫、道具間,都劃分得清清楚楚。
工作人員們正在忙碌地卸下卡車上的物資,為接下來的拍攝做最後的準備。
張澤他們剛下車,一股濃郁的肉香就飄了過來。
不遠處的空地上,兩個皮膚黝黑的本地師傅,正架著幾隻碩大的烤全羊,在炭火上翻滾著,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來來來,都別站著了!”陳芷奚招呼著眾人,“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劇組人員歡呼一聲,圍了上去。
廚子手起刀落,將烤得焦黃酥脆的羊肉片下來,分到每個人的餐盤裡。
張澤也分到了一份,他嚐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這裡的羊肉,確實名不虛傳。
外皮酥脆,肉質鮮嫩多汁,幾乎沒有一點羶味,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
“好吃吧?”黃博也在旁邊大快朵頤,嘴裡塞得滿滿的,“這鬼地方雖然鳥不拉屎,但這羊肉,真是絕了!太香了!”
一頓豐盛的接風宴,沖淡了眾人長途跋涉的疲憊。
吃完飯,張澤沒有休息,直接帶著攝影、美術和執行導演,坐上越野車,前往幾公里外的第一個外景地勘察。
那是一片風蝕地貌,被當地人稱為魔鬼城。
奇形怪狀的土丘和岩石,在夕陽的照射下,投下長長的影子,整個世界呈現出一種詭異而壯麗的橙紅色。
張澤站在一個高坡上,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每一處地形的細節,腦海中迅速構建起拍攝的畫面。
“明天一早,五點半集合。”
張澤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副導演說,“第一場戲,拍芬奇開著房車進入這片區域的遠景。”
“讓道具組檢查房車,美術組提前過來做舊,把末日的氣氛做足。”
“通知黃博老師,明天的妝要更重一些,我要他臉上那種被風沙吹了十幾年的感覺。”
一條條指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跟在他身後的團隊成員,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看著眼前這個在夕陽下發號施令的年輕導演,所有人的心裡都生出一種強烈的信服感。
他們知道,接下來將會是一段極其艱苦的拍攝歷程。
但他們也相信,跟著這個導演,他們正在創造一部足以載入史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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