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當初談合作的時候,光線拿下了20%的投資分成和發行權。
按照目前的票房,光線的收益也相當可觀。
但問題是,這個可觀跟張澤70%的大頭比起來,就顯得沒那麼可觀了。
“賺是賺了點。”
王長田笑了笑,“不過我現在想想,當時要是再大方一些,多投點進去……”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張澤接了一句。
“王總,當時的情況你也清楚,徐爭最早就是去找的光線,是光線那邊覺得風險太大,沒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是,是這麼回事。”
王長田打了個哈哈,“所以我現在才後悔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張澤,咱們下次再有專案,一定優先考慮光線,我這邊隨時可以談。”
“行,有合適的機會再聊。”
張澤掛了電話。
王長田說的那些話,聽聽就得了。
當初徐爭帶著《泰囧》的專案去找光線的時候,王長田手底下的人壓根沒當回事。
一部小成本喜劇,導演還是個只執導過一次的演員,哪怕有《人在囧途》玉珠在前,也沒人敢押重注。
也就是張澤這個長了前後眼的,看準了機會,投了大頭,才有了今天的結果。
至於王長田後悔沒多投,那純屬馬後炮。
真要是當初他把三千萬全投了,張澤反而不會跟他合作。
甚至他當時過來投資,根本就不是看好徐爭,而是看到他們不投的專案,張澤反而投了,所以抱著跟風的態度過來摻和一腳。
真要是讓他們自己投,他們才不會冒這個風險。
這筆賬,雙方心裡都清楚。
而除了王長田,還有更多人因為《泰囧》的票房而坐不住了。
這一年的賀歲檔,原本馮小剛的《一九四二》被寄予厚望。
兩個億的投資,講述河南大饑荒的歷史題材,陣容豪華,製作精良。
馮小剛在公開場合放話說這是他“最用心”的一部作品,上映前業內一致看好。
結果呢?
《一九四二》的首周票房只有兩億出頭,隨後斷崖式下跌,最終勉強收在三億八千萬。
兩個億的投資,三億八千萬的票房,扣掉院線分成和宣發費用,虧了個底朝天。
而同期上映的《泰囧》,三千萬的成本,捲走了十三億五千萬。
華藝在京城的總部辦公樓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小王總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份票房資料彙總表。
馮小剛站在辦公桌前,把那份資料彙總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這徐爭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演小品出身的,拍了部破爛喜劇,憑什麼票房能破十億?”
馮小剛的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我拍了二十年電影,《甲方乙方》《天下無佟贰妒謾C》,哪一部不是市場標杆?憑什麼一個第一次當導演的愣頭青就能把我的紀錄全破了?”
小王總把腿翹在茶几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沙發扶手。
“馮導,您現在發火有什麼用?數字擺在那兒,觀眾買的是《泰囧》的票,沒買《一九四二》的票。”
馮小剛扭過頭,瞪著小王總。
“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是我的電影不行?”
小王總把腿從茶几上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
“馮導,我沒那個意思。”
“但《一九四二》兩個億的投資,最後票房三億八,這賬您自己也會算。”
馮小剛的嘴唇抖了一下,半天沒接話。
小王總又開口了,這次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今天找您來,不是算舊賬的。”
“我想說的是,明年的專案,華藝需要一部能賺錢的片子,馮導,您得給我一個方案。”
馮小剛在原地站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你讓我想想。”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刺眼的數字。
十三億五千萬。
他不服。
但不服歸不服,《一九四二》確實賠了錢,華藝確實虧了,這是事實。
如果接下來再拿不出一部賺錢的電影,他在華藝的話語權會進一步縮水。
馮小剛睜開眼,看著小王總。
“喜劇。”
小王總微微抬了抬下巴。
“觀眾就認這個。”
馮小剛的聲音有點啞,“《一九四二》輸就輸在題材太重了,賀歲檔大家想看的是輕鬆的東西,《泰囧》贏就贏在這一點上。”
“那您的意思是?”
“我回去寫個喜劇的本子,年後給你看。”
小王總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馮小剛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扭頭問了一句。
“我聽說這個《泰囧》是那個張澤投資的,他在《泰囧》裡佔多少?”
“聽說佔了70%。”
馮小剛愣了幾秒,嘴裡嘟囔了一聲什麼,推門走了。
回到車上,馮小剛坐在後排,一直沒讓司機開車。
張澤。
這個名字這兩年出現在他耳朵裡的頻率太高了。
前兩年一部《如父如子》拿了戛納的最佳導演,然後一部《失戀三十三天》,小成本同樣大爆。
今年一部《我們的家》拿了金棕櫚。
年末又投資了一個《泰囧》,直接把中國電影的票房天花板捅破了。
這人到底是什麼妖孽?
馮小剛掏出手機翻了翻微博,滿屏都是《泰囧》的新聞。
現在他看到這兩個字就犯惡心。
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他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上了眼睛。
“走吧。”
司機發動了車。
這些事情,張澤並不知道。
他此刻正在橫店的片場裡,穿著李治的龍袍戲服,跟範兵兵對一場重頭戲。
一轉眼的功夫,年關將近。
《武媚娘傳奇》劇組的拍攝任務越來越密集。
前期拍攝進度因為張澤的戲份安排比較靠後,他還有不少空閒。
但進入十二月下旬之後,李治登基後的大量宮廷戲份集中湧來,張澤的通告表排得滿滿當當。
原本還算輕鬆的日子,被連軸轉的拍攝徹底取代。
這天上午,張澤跟範兵兵拍一場冊封武媚娘為昭儀的戲份。
這場戲的背景是李治初掌大權,在朝堂上力排眾議,將武媚娘從感業寺接回宮中,並當眾冊封。
導演要求一條過,因為群演的排程太複雜,光是朝堂上站滿文武百官就用了一個多小時。
“各部門注意!這條是長鏡頭,從皇帝入殿開始,一直到武媚娘接旨謝恩,中間不能斷!”
副導演舉著對講機喊了三遍。
張澤站在大殿入口外面,整了整頭上的冕旒冠。
旁邊的服裝助理蹲下來幫他理了理龍袍下襬的褶子。
範兵兵已經在大殿內的位置上跪好了,低著頭,姿態標準。
“Action!”
張澤邁步走入大殿。
龍袍的下襬拖在地磚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視線從兩列文武官員的頭頂掃過去,最後落在了殿中央跪著的範兵兵身上。
那種壓著滿朝文武的氣場,不是演出來的,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
群演裡有幾個老演員,跪在那裡偷偷抬眼瞥了張澤一眼,都是一愣。
這小子的帝王氣,比很多演了一輩子皇帝的老戲骨都足。
張澤走到御座前轉身坐下,身上的冕旒珠簾輕輕晃動,逐漸歸於靜止。
他抬手。
“宣旨。”
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裡迴盪著,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當當。
太監宣讀冊封旨意。
範兵兵跪在下面,雙手交疊在身前,身體微微顫抖。
她的顫抖幅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有武媚娘等待多年終於翻身的激動,又有對未來權力之路的隱忍剋制。
“臣妾叩謝陛下隆恩。”
她俯身下拜,額頭碰觸地面。
張澤從御座上起身,走下臺階,在所有大臣的注視下,親手將範兵兵扶了起來。
兩個人四手相握的瞬間,張澤微微收緊了手指。
範兵兵抬起頭,視線與他相接,裡面有情意,有感激,還有一層幾乎不可察覺的野心。
“Cut!過了!”
導演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連拍了三下巴掌。
“漂亮!太漂亮了!一條過!”
片場響起一陣掌聲。
張澤鬆開範兵兵的手,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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