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342章

作者:夏日白鴿

  鄧朝已經進入了狀態,開始滔滔不絕地分析起來。

  “你看,蘇梅這個角色,她是有優越感的,但她對成東青又不是純粹的討厭,可能還有一點點好奇。”

  “所以你拒絕的時候,不能太生硬,要帶著點惋惜,惋惜裡又摻雜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種疏離感……”

  黃小明也湊了過來,溫和地補充:“對,朝哥說得對。”

  “而且孟曉駿這個時候出來,他其實是看穿了成東青的心思,但他又要表現得像個紳士,所以他的臺詞,要說得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要紮在成東青心上。”

  張澤在一旁慢悠悠地吃著菜,臉上帶著笑意,也不阻止。

  他樂得清閒。

  劉一菲被兩個影帝左右夾擊,灌輸著各種表演技巧,一開始還有點蒙,後來慢慢地,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

  她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一條條記下要點。

  陳克辛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最終放棄了掙扎。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默默地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卷吧。

  都卷吧。

  毀滅吧,趕緊的。

  劉一菲的到來,確實在客觀上延緩了劇組的拍攝進度。

  但奇妙的是,整個劇組的創作氛圍,卻因此變得更加濃厚。

  鄧朝徹底化身鄧老師,每天除了琢磨自己的戲,最大的樂趣就是給劉一菲開小灶。

  黃小明雖然沒那麼狂熱,但也會在旁邊時不時地提點幾句。

  在這種高強度的輔導下,劉一菲的演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步。

  從一開始的需要張澤提點,到後來能獨立完成一些情緒複雜的鏡頭,再到最後,她甚至能跟上鄧朝的節奏,偶爾還能給出一些漂亮的回應。

  陳克辛對此樂見其成。

  進度慢點沒關係,只要最終成片的質量能上去,一切都值得。

  而且,他終於不用一個人面對兩個精力旺盛的卷王了。

  時間匆匆,一個半月轉瞬即逝。

  國內的戲份基本上拍的差不多了,劇組即將轉場,前往美國進行拍攝。

  訊息一出,最激動的人不是從小在美國長大的劉一菲,反而是鄧朝。

  臨行前幾天,鄧朝只要一有空,就拉著人問東問西。

  “一菲,紐約好玩嗎?是不是跟電影裡一樣,到處都是高樓大廈,街上的人都特別時尚?”

  他一臉嚮往,眼睛裡閃著光。

  劉一菲想了想,回答道:“還好吧,我住在皇后區,感覺跟國內的大城市也差不多,就是生活節奏慢一點。”

  她說的都是自己真實的感受,從小被父母保護得很好,她的世界就是家、學校、練功房,對美國社會的認知其實很片面。

  鄧朝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又跑去問陳克辛。

  “導演,你在美國待過,那邊是不是遍地是黃金,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一旁的黃小明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陳克辛聞言,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點燃一根菸,緩緩吐出菸圈。

  “遍地是黃金沒錯,但那是給有資本的人準備的。”

  “你要是沒錢沒背景,那就只能去遍地的餐館裡刷盤子。”

  他回憶起早年的經歷,語氣有些感慨。

  “我在唐人街的後廚幹過,一天十四個小時,除了睡覺就是幹活,住的地方還沒有咱們劇組的休息室大,一個月下來,也就能勉強餬口。”

  鄧朝臉上的興奮冷卻了不少。

  “不會吧?”

  他有些難以置信,“我看的那些書上,還有網上那些文章,都說那邊是天堂,自由、平等,空氣都是甜的。”

  黃小明也跟著點頭,顯然他也看過類似的言論。

  陳克辛搖了搖頭,他雖然在國外生活過,但對國內輿論場的這些說法,瞭解得並不深入。

  張澤放下了手中的劇本,平靜地開口。

  “因為跟你說這些話的人,需要你相信這些。”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張澤繼續說道:“你想想,一個人拋棄了國內的一切,去了個陌生的地方,他總要為自己的選擇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如果他說那邊跟國內差不多,甚至還不如國內,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選錯了?”

  “所以,他必須把那邊描繪成天堂,越美好越能證明他的正確。”

  “這就是一種話語權的構建,說的人多了,聽的人也就信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更何況,還有人是專門幹這個的,拿錢辦事,編造一些美好的幻象,吸引更多的人過去。”

  “人過去了,資本也就跟著過去了。”

  鄧朝和黃小明聽得目瞪口呆,這些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們認知裡的一個盲區。

  “這……這都是假的吧?”鄧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感覺自己多年來建立的某個信念,正在崩塌。

  張澤沒有直接回答真假。

  “我只說幾個事實。”

  “第一,美國的流浪漢數量,比我們國家任何一個城市都多,而且是允許合法存在的。”

  “第二,他們的醫療費用是天價,一場普通的感冒,甚至是一輛救護車,賬單就可能讓你破產,大部分底層人根本不敢生病。”

  “第三,所謂的快樂教育,只是針對普通人的,真正的精英階層,他們的孩子上的私立學校,學習壓力比我們國內的高考還要大。”

  張澤每說一條,鄧朝和黃小明的臉色就白一分。

  就連陳克辛,都聽得入了神。

  他結合自己在美國的所見所聞,發現張澤說的這些,竟然都能找到對應的現實。

  比如他認識的某個場工,就是因為闌尾炎手術,欠了醫院十幾萬美金,至今還在還債。

  “原來是這樣!”

  陳克辛恍然大悟,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以前就覺得很多事很奇怪,但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原來根子在這裡!”

  整個休息室裡一片安靜。

  鄧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語:“我的美國夢……碎了。”

  黃小明也是一臉的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鄧朝才緩過神來,他看著張澤,眼神裡充滿了驚奇和不解。

  “張澤,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感覺……感覺你好像什麼都懂。”

  張澤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總不能說,這些都是十幾年後,網路上人盡皆知的常識吧。

  劇組一行人抵達紐約,空氣中都帶著一種陌生的味道。

  陳克辛在安排好住宿後,第一時間把所有核心成員召集到會議室,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現在咱們已經到了美國,在這裡,我只強調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環視眾人,聲音低沉,“晚上,絕對,絕對不能一個人出門!有事必須結伴,而且儘量不要去偏僻的街道。”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

  陳克辛繼續說:“這裡不是國內,晚上的紐約非常混亂,黑幫火併,搶劫,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我不想我們的人被流彈打中,或者遇到別的意外。這不是開玩笑,是會死人的。”

  這番話讓剛剛還對異國他鄉充滿好奇的劇組人員,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鄧朝和黃小明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想起了幾天前張澤在休息室裡說的那番話,此刻陳克辛的警告,無疑是給那番話提供了最真實的佐證。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絕對會遵守紀律,沒人會拿自己的生命去驗證紐約的夜晚是否安全。

  然而,麻煩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轉場後的第一場戲,也是在美國最重要的重頭戲之一,就卡住了。

  拍攝地點是一箇舊工廠區,劇組提前透過中間人聯絡好了場地,費用也早已談妥。

  可當大隊人馬抵達現場時,一個負責看管場地的白人壯漢卻把他們攔了下來。

  “嘿,你們不能進去。”他抱著手臂,用口香糖吹了個泡泡,態度輕慢。

  製片主任連忙上前,用英語溝通:“我們是《中國合夥人》劇組,跟你們的負責人倫斯先生約好的,這是合同。”

  壯漢瞥了一眼合同,嗤笑一聲:“那是昨天的價格,今天,想用這個地方,得多加一萬美金。”

  製片主任愣住了,陳克辛聞訊也趕了過來,臉色難看。

  “先生,我們是有合同的,你怎麼能臨時加價?這是違約!”陳克辛的英語還算流利,他試圖跟對方講道理。

  “違約?”壯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這裡,我說的就是規矩!要麼給錢,要麼滾蛋!別浪費我的時間。”

  他的言語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和傲慢。

  陳克辛氣得臉色發青,跟對方據理力爭了半天,換來的卻是更多的謾罵和不耐煩。

  劇組幾十號人,幾十萬的裝置,就這麼被晾在原地,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鐘都是在燒錢。

  鄧朝和黃小明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卻也無計可施。

  劉一菲更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陳克辛快要被氣得血壓飆升時,一直沉默站在後面的張澤,緩緩走了上來。

  他拍了拍陳克辛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平靜地看向那個白人壯漢。

  “既然這樣,那就報警吧。”張澤的英語發音標準,語氣平淡。

  壯漢一愣,隨即大笑起來:“報警?好啊,你報啊!警察來了也得聽我的!”

  張澤沒有理會他的叫囂,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嘴裡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我原本以為紐約是一個開放包容的國際都市,卻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如此嚴重的種族歧視。”

  種族歧視這個詞一出來,壯漢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微微變了。

  張澤的目光掃過他胸前的工作牌,繼續道:“我想,我非常有必要聯絡一下負責這片區域的負責人,向他詢問一下,貴公司的員工招聘標準是什麼。”

  “為什麼會在紐約這樣一座城市裡,找到一個帶有嚴重種族歧視傾向的人來工作。”

  壯漢的臉色已經從微變轉為難看。

  張澤沒有停下,他的語速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

  “對了,我還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讓他立刻給這裡的負責人寄一封律師函,就以種族歧視的罪名。”

  “我想,媒體應該也會對這樣的新聞很感興趣。”

  說完,他真的把手機舉到了耳邊。

  “等等!等等!”

  那個前一秒還囂張無比的壯漢,此刻徹底慌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嘿,朋友,朋友!誤會,這都是誤會!”他伸出雙手,連連擺動,“我剛才只是在開玩笑,你知道的,美式幽默!”

  張澤放下手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壯漢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他搓著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拜託了,先生,千萬不要投訴我。我還有個八歲的女兒要養,如果我失去了這份工作,她就要餓肚子了。”

  “我為我剛才的無禮向您道歉,真盏牡狼福 �

  他甚至對著張澤微微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