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張澤坐在座位上，他觀察著周圍觀眾的反應。
當畫面出現那隻動作極其緩慢的樹懶閃電時，前排的觀眾發出了整齊的笑聲。
“哈哈！太逗了。”
楊蜜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緊緊盯著大銀幕。
電影劇情推進很快。
朱迪和尼克陷入失蹤案的調查，懸疑感做得十足。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片尾曲響起，燈光重新亮起。
全場沒有一個人提前離位，大家都在看著演職員表後的彩蛋。
直到銀幕徹底變黑，人群才開始挪動。
張澤拉起楊蜜和趙麗影往外走。
走出檢票口，大廳裡的景象讓楊蜜徹底傻了眼。
原本整齊的周邊櫃檯前圍滿了人，剛才看完電影出來的觀眾，瘋了一樣往櫃檯前擠。
“我要那個尼克的掛件！”
“手辦還有嗎？那個穿警服的朱迪還有嗎？”
收銀臺前排起了長龍。
幾個工作人員忙得滿頭大汗。
楊蜜看著那個剛才還說沒人買的展櫃，現在已經空了一大半。
她轉過頭，看著神色平靜的張澤。
“張澤！你老實交代，這一場電影下來，光這些玩具，你能賺多少？”楊蜜的聲音有些發抖。
張澤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楊蜜試探著問。
張澤搖了搖頭。
“這只是京城這一家店的銷量預期，全國有幾千家影院。”張澤淡淡地開口。
楊蜜深吸一口氣。
她感覺自己以前拍戲賺的那些錢，在張澤面前，簡直就像是小打小鬧。
趙麗影幫張澤整理著領子，她的動作輕柔，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崇拜。
“我就說，阿澤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張澤聽到這話，卻笑了笑，他輕輕握住趙麗影的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別急著誇，電影都還沒看完呢。”
楊蜜和趙麗影同時愣了一下，都有些不解地看向張澤。
“什麼意思？我們不是剛看完嗎？”楊蜜環顧四周，放映廳的燈光已經大亮，散場的人流正湧向出口。
張澤沒有回答，只是朝著大廳另一側的一幅巨大海報努了努嘴。
“那部電影，我們也要去看看，畢竟，這可是咱們的競爭對手。”
兩人的視線順著張澤示意的方向看過去，一幅色彩鮮豔的巨幅海報映入眼簾。
海報上，一隻憨態可掬的胖熊貓擺著功夫架勢，背景是古色古香的中國樓閣。
海報上方，幾個醒目的大字：《功夫熊貓2》。
楊蜜和趙麗影瞬間明白了張澤的意思。
於是，剛剛才見證了一場商業奇蹟的三人，又折返回售票處，重新買了一次票，再次走進了電影院。
這一次的放映廳，比剛才那個還要大上一些。
剛一走進去，趙麗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小聲湊到張澤耳邊。
“阿澤，我怎麼感覺……來看這隻熊貓的人，比剛剛看你那隻兔子的要多？”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擔憂。
張澤搖了搖頭，表情很平靜。
“不是感覺，是的確如此。”
他領著兩人找到位置坐下，輕聲解釋道：“《功夫熊貓》第一部在全球的口碑和票房都很好，它已經有了一批固定的觀眾基礎。”
“而且，這是好萊塢的大公司製作的，在現在這個時候，大部分國內觀眾潛意識裡還是覺得，國外的電影就是比我們自己的好。”
“哪怕《瘋狂動物城》這段時間的熱度很高，但真到了花錢買票的時候，很多人還是會選擇他們覺得更穩妥的一方。”
張澤看著銀幕上開始播放的貼片廣告，聲音很沉穩。
“想要徹底跟它掰手腕，最終還是要靠電影本身的質量和口碑發酵。”
楊蜜和趙麗影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她們忽然意識到，張澤在做這部電影的時候，心裡從一開始就裝著一個如此強大的對手。
而她們之前，還只停留在為周邊產品賣出高價而沾沾自喜的階段。
燈光再次暗下，電影開始。
好萊塢頂級的動畫工業水準在巨大的銀幕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流暢的打鬥，精美的中國風畫面，還有密集的笑點，讓整個放映廳裡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
就連楊蜜和趙麗影也看得津津有味。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
三人隨著人流走出放映廳。
“感覺怎麼樣？”張澤主動開口問。
楊蜜和趙麗影再次對視一眼，這次她們的表情有些微妙。
“挺……挺好看的。”趙麗影很諏嵉亟o出了評價。
楊蜜也點了點頭，她甚至還專門壓低聲音，在張澤耳邊補充了一句。
“我感覺吧，雖然這個故事沒有你那個那麼複雜，城市設定也沒那麼宏大，但它就是看著很開心，從頭到尾都很輕鬆。”
趙麗影在一旁用力點頭，表示完全贊同楊蜜的看法。
張澤聽完，臉上露出了笑容。
“當然好看，這可是好萊塢最頂尖的動畫工作室的作品，代表著現在這個星球上動畫電影的最高水平。”
他的坦然，讓楊蜜有些意外。
她忍不住好奇地問：“你就不生氣？或者……有點不甘心？你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年多，結果好像……還是沒能超過人家好萊塢。”
在她看來，張澤這樣的人，必定是心高氣傲，事事都要爭第一的。
可張澤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楊蜜。
“為什麼要生氣？”
“條件、技術、人才、工業體系，所有的東西都擺在這裡。”
“能做成現在這樣，能讓我們的電影跟他們的電影在同一個檔期上映，讓觀眾有機會去比較和選擇，對我來說，這就已經賺了。”
張澤頓了頓，看著兩個女人臉上依然帶著一絲困惑的表情，他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豪情。
“你們換個角度想一想。”
“《功夫熊貓2》的背後，是整個好萊塢的動畫工業體系，是夢工廠幾百上千名頂尖的動畫師、程式設計師、藝術家。”
“而《瘋狂動物城》呢？背後是誰？”
張澤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是我。”
“你們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開始拿我一個人，去跟整個好萊塢進行比較了。”
“雖然我們的電影目前在票房上可能還落後一點，但光是能讓你們產生這種我們和好萊塢可以相提並論的錯覺，這本身，難道不是一件更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這麼算起來，我一個人，跟整個好萊塢打了個平手。”
“你們說，我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
張澤的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楊蜜和趙麗影腦中的迷霧。
兩人怔怔地看著張澤，嘴巴微微張開，半天說不出話來。
是啊！
她們剛才下意識地就把兩部電影放在了同一個天平上，用同樣的標準去衡量，去比較。
可這兩部電影的起點，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一個是全球聞名的動畫巨頭，有著成熟得如同流水線一般的製作流程和數不清的人才儲備。
另一個，則幾乎是張澤以一人之力，從無到有，拉著一群國內都算不上頂尖的團隊，硬生生手工打磨出來的。
能和《功夫熊貓2》在同一個檔期同臺競技，甚至在口碑和熱度上都不落下風，這本身，就已經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奇蹟。
想到這裡，楊蜜和趙麗影再看向張澤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這個男人，用他的才華和能力，硬生生把國內的電影拔高到了跟好萊塢一樣的程度！
一時間兩人的目光裡滿是火熱。
第二天，張澤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家裡待著，而是直接去了工作室。
孫穎還沒來，偌大的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沒有看檔案，也沒有打電話，只是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上午九點半，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終於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韓三坪。
張澤接起電話，語氣平靜。
“韓董。”
電話那頭，韓三坪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不像是喜悅，也沒有失望，只是公事公辦的平淡。
“首日票房出來了。”
“五千五百萬。”
這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足以讓國內任何一家電影公司開香檳慶祝。
但張澤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裡。
他點了點頭，彷彿這個數字早在他的預料之中，接著問道：“《功夫熊貓2》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韓三坪的聲音再次響起。
“超過六千萬。”
說完這句，韓三坪似乎沒有再多聊的意思，只是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澤放下手機，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這個結果，不好，但也不算壞。
落後五百萬，對於兩部體量如此巨大的電影來說，並不算是一個無法追趕的差距。
真正的勝負，要看接下來幾天的口碑發酵和票房走勢。
而韓三坪，可能也是因為票房落後了，所以才會如此忙碌。
畢竟這部《瘋狂動物城》不光自己投入甚多，中影也花費了不少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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