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他認識張澤的時候，對方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可這才多久？兩年時間不到，張澤就已經拍了兩部電影，一部文藝片拿獎拿到手軟，一部商業片口碑票房雙豐收。
而且，他知道張澤不僅跟姜聞關係好，甚至連韓三坪這樣的電影界大佬都親自為他站臺。
這次的《我們的家》，就是韓三坪親自打電話，幫張澤協調的。
張澤如今的勢頭，已經不是普通導演能比的了。
更不是他一個演員能相提並論的。
但即便如此，張澤對他的態度依舊沒變，只能說，不愧是張澤啊！
劉樺心中感慨，但臉上依舊是笑容。
秦海璐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她的笑容裡帶著滿足。
“張導，我也得謝謝你。”
秦海璐說，“這部戲我演得很過癮，角色寫得太好了，有機會我肯定還想跟你合作。”
張澤連忙站起身，顯得很客氣：“海璐姐，你這話說的，你可是咱們劇組裡最厲害的演員了，演技精湛，對角色理解深刻，像你這樣的好演員，還怕沒戲拍嗎？”
秦海璐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惆悵。
“戲自然是有的。”
秦海璐說，“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的戲啊，感覺慢慢變了，全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戲，拍起來不過癮。”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正經的好戲，現在是越來越少了。”
第261章 殺青宴（3K）
張澤聽著秦海璐的話，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他看到秦海璐眼神裡的疲憊，也看到她對錶演的執著。
他當然知道秦海璐說的是什麼。
此刻，華語影視圈正處於一個轉折點。
流量時代即將到來，資本的大潮開始湧入影視行業。
未來幾年，各種粗製濫造的流量劇、爛片將會充斥市場，真正打磨劇本、精雕細琢的作品會越來越少。
劇組的週轉率提高了，資本也需要資金回唬詫ψ髌返拇蚰r間會越來越少。
這對於像秦海璐這樣追求藝術的演員來說，無疑是一種困境。
張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這種大勢所趨，個人很難改變。
他現在也只是一個導演，能做的，就是盡力拍好自己的每一部作品。
那些宏觀層面的行業問題，還是留給韓三坪那些站在更高位置的人去操心吧。
他看著秦海璐，表情認真起來。
“海璐姐你放心。”
張澤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聲音堅定，“只要我在拍戲，只要我的戲有適合你的角色，我一定找你，好演員永遠是稀缺資源，我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秦海璐看著張澤認真的神情，臉上再次露出笑容，張澤的這份承諾讓她心裡感到溫暖。
“那我可就等著了。”秦海璐說，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兩人又聊了幾句，秦海璐便被其他工作人員拉去敬酒。
張澤坐回座位，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他知道秦海璐的感慨不是空穴來風，行業確實在變，而且變化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不過，不管風口怎麼變，有著後世的那些記憶，他都能站在風口上。
秦海璐走後，楊梓端著一杯橙汁湊了過來，嘻嘻笑著道，“澤哥，咱們關係這麼好，那些客套話我就不說了。”
楊梓舉起杯子，眼睛笑得彎彎的，“這部戲我學到太多了，感覺演技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漲，以後你可得想著我，有好劇本千萬別忘了我！”
張澤看著她這副機靈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怪不得楊蜜和孫姐都叫你小猴梓，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跟楊梓的杯子碰了一下。
“放心，工作室對你的後續安排，絕對讓你滿意。”
得到承諾，楊梓頓時喜笑顏開，一口喝完杯裡的橙汁，心滿意足地轉身跑回秦海璐和劉樺那桌，噰喳喳地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張澤看著她的背影，注意到劇組裡，楊梓跟兩位老戲骨的關係確實很好。
拍攝期間，三人經常在休息時一起出去吃飯，有時候還不帶他，美其名曰是演員之間的悄悄話，他一個導演不方便摻和。
這種融洽的氛圍，也是電影能夠順利拍攝的重要原因。
最後過來的是趙銘。
她走到張澤面前，沒有多餘的話，先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張導，謝謝您。”
她的聲音有些低，還帶著顫抖，但眼神卻很堅定。
“這段時間，謝謝您的照顧和教導，我……”
她的話沒說完，眼眶已經有些紅了。
張澤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女孩變了。
初見時她身上那股柔弱又有些自卑的氣質，在劇組一個多月的磨鍊中，像是被淬了火，添上了一絲柔中帶剛的韌性。
他扶住趙銘的胳膊，讓她直起身。
“不用這麼客氣，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張澤一直在默默關注著趙銘。
他專門為趙銘請來的表演老師私下裡跟他說過，趙銘的進步非常大，尤其是在表演理論上，幾乎一點就通。
這並不奇怪，趙銘本身就是研究生畢業，學習能力和智商都沒有問題。
她缺的只是專業的表演訓練和自信。
現在，她把自己的短板補上了。
張澤看著她，想到了另一個人。
幾年後的柳言，不也是憑藉身材和高情商在演藝圈站穩了腳跟？
趙銘的條件不比她差，只要走對了路，未來不愁沒有戲拍。
殺青宴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殺青宴結束後的第二天早晨，陽光照進快捷酒店狹窄的走廊。
張澤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場務人員將最後幾箱膠片搬上貨車。
劉樺穿了一件灰色的邉油馓祝盅e提著簡單的行李袋，走到張澤面前。
“張導，那我就先撤了。”劉樺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與張澤握在一起。
張澤拍了拍劉樺的胳膊，“劉哥，都說別那麼生分，路上慢點，後期剪出來我第一時間請你來看。”
劉樺大笑著點頭，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計程車。
秦海璐也隨後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質長裙，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走到張澤面前，摘下墨鏡，伸出手，“張導，這次拍攝很愉快。”
張澤握住她的手，輕輕搖晃。
“海璐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後期剪輯出來我請你過目。”
她對張澤揮了揮手，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商務車。
最後是楊梓，她蹦蹦跳跳的揹著書包拍了過來。
臨走前跑到張澤跟前，用力揮揮手，“澤哥，我先回去了，有戲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先回學校參加期末考試去了！”
“知道了，好好考，爭取考個好成績！”
張澤點頭答應。
最後剩下的是趙銘。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酒店大廳的陰影裡，等到其他演員都走光了，才慢慢挪步到張澤身邊。
她今天換上了一身貼身的職業套裝，比起剛進組時的落魄，現在看起來利落了很多。
趙銘走到張澤面前，低著頭，手指攪動著皮包的帶子。
“張導，我今天也該走了。”趙銘的聲音很小。
張澤轉過頭看著她，“表演老師留給你的那些練習，回去後也要繼續練。你的條件不錯，但基礎還要打牢。”
趙銘抬起頭，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張澤。
這個擁抱很短暫，她的身體觸碰到張澤的胸膛後又迅速縮回。
她湊到張澤耳邊，氣息吹在張澤的耳廓上，“謝謝張導的栽培，我一輩子都不會忘的，如果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晚上也可以。”
說完這句話，趙銘的臉上露出一絲緋紅，她沒敢看張澤的反應，轉身拉起行李箱，快步跑向遠處的路口。
張澤站在原地，看著趙銘消失在衚衕轉角，哭笑不得。
這個趙銘看起來也不是個省事的料，不過也好，如果沒有點小心機，在圈子裡也走不遠。
希望她能一路長虹下去。
他收回視線，開始指揮剩下的工作人員拆卸院子裡的遮光板。
雖然其他演員都走乾淨了，但他卻不能走，身為導演，除了拍戲外，還要負責整個劇組的排程。
光是那些留在片場的裝置就需要全部回收。
這些大部分都是租的，因為買回來的話，太貴了，還是租比較划算。
但相對的，如果這些器材丟了，你就要給人家賠，還是全額賠付，有時候一個鏡頭就要幾萬甚至十幾萬，所以這些東西一個都不能少。
下午兩點，在張澤指揮下，劇組的工作人員終於把現場清理完畢。
拍攝的電影片段這些也都封存起來，準備等到時候去剪輯室製作後期。
眼看助理已經把車開了過來，張澤剛準備上車，兜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張澤按下接聽鍵，楊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帶著明顯的興奮。
“忙完了嗎？楊梓說你們已經殺青了。”
張澤上了商務車，把座椅調低了一些，“我這剛收拾完現場，正準備回工作室。”
“那你別忘了《分手大師》！鄧超那邊急得不行，這段時間他找了我好幾次，想跟你聊一聊他那個劇本，他現在正好就在京城，你看什麼時候有空見一面？”
張澤思考了片刻，明天他需要回工作室一趟，畢竟在劇組裡已經待了一兩個月，工作室那邊肯定有不少事積壓下來，都需要他去處理。
於是張澤開口道，“後天吧，到時候定個安靜點的地方見一面。”
“行，那我來安排，他在朝陽區開了一家茶館，環境挺隱蔽的。”
楊蜜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你跑了一個多月的劇組，今晚要不要我去你那？”
張澤笑著應道，“好啊，正好明天我準備去工作室看看，也沒什麼重要的事。”
不得不說，在劇組裡，經過了趙銘的撩撥後，張澤心裡還真有點蠢蠢欲動，正好楊蜜自投羅網了。
“那好，我先去買點菜！”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澤讓助理開車駛離了南城衚衕。
路邊的老槐樹飛速向後倒退，午後的陽光在擋風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回到工作室時，因為張澤已經提前打了電話，所以孫穎已經等在辦公室裡。
看到張澤回來後，她遞給張澤好幾份厚厚的檔案。
“這是剛統計出來的《我們的家》這段時間的花費，你需要籤個字。”
孫穎指著表格上的數字，“主要超出估計的是因為楊梓生病停工的那兩天，租賃裝置的費用還在漲，不過因為整體順利，而且我們也設定了一個保障資金，所以並沒有超出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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