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一週後。
最後一場戲，是所有主角齊聚一堂的群戲。
當陳思成從監視器後跳起來，喊出“殺青了”的時候，整個片場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所有人都在擁抱，歡呼，慶祝這部戲的順利完成。
張澤站在人群中，臉上也帶著輕鬆的表情。
楊蜜和楊梓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胳膊，佟麗亞也走過來，對他說了聲“謝謝”。
陳思成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挨個擁抱劇組的成員，最後走到張澤面前，給了他一個用力的熊抱。
“澤哥，謝謝你！”他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他心裡清楚，沒有張澤，這部戲不可能拍得這麼順利，更不可能有現在這樣的質量。
張澤拍了拍他的背。
“客氣了，殺青宴在哪？”
陳思成抹了把臉，豪氣地一揮手。
“就旁邊那家燒烤店！今天我請客，大家不醉不歸！”
燒烤店就在影視城旁邊，門臉不大，露天擺著十幾張塑膠桌椅。
晚風帶著孜然和炭火的氣味，混合著啤酒的麥香，在空氣中瀰漫。
這種環境算不上高檔，甚至有些簡陋，但劇組裡的大部分人都是從底層摸爬滾滾打上來的，對這種煙火氣不但不排斥，反而感覺親切。
張澤和楊蜜到的時候，店裡已經坐滿了劇組的工作人員。
“澤哥來了！”
“蜜姐！”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原本嘈雜的環境安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陳思成已經喝得有些上頭，臉頰泛紅，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手裡還舉著一瓶啤酒。
“來來來，澤哥，蜜蜜，快坐！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張澤和楊蜜在一張空桌坐下，楊梓和佟麗亞也跟了過來。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烤串，滋滋地冒著油光。
氣氛很快又熱烈起來。
推杯換盞，喧譁聲此起彼伏。
陳思成作為導演，無疑是今晚的中心人物之一。他端著酒杯，腳步有些虛浮，一桌一桌地敬酒，感謝著每一位工作人員的辛勤付出。
他的酒量似乎並不好，幾圈下來，眼神已經有些迷離。
第222章 指條路（3K）
“兄弟們！我陳思成……嗝……能拍出這部戲，全靠大家！”他舌頭都有些大了，“我敬大家！”
說完，一仰脖，又是一瓶啤酒下肚。
菜沒吃幾口，酒倒是喝了不少。
陳思成轉了一圈後，目光最終落在了佟麗亞身上。
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佟麗亞身邊，臉上帶著一種自以為很瀟灑的笑容。
“麗亞，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
桌上的人都停下了動作，帶著看戲的表情看著這邊。
佟麗亞拿起一瓶果汁，給自己倒了半杯，沒有看他。
“今天是陰天，陳導。”
一句平淡的話，讓陳思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死心，繼續開口：“賞月，看的是心境，不是環境。我輩讀書人的雅事，豈能被區區陰雲遮蔽？”
他這番文縐縐的話，配上他醉醺醺的樣子，顯得有些滑稽。
桌上已經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佟麗亞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陳導，你喝醉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陳思成聞言，嘴裡頓時嘀咕著什麼，“賞月看的是心境不是環境”、“讀書人雅事怎麼能叫醉”等難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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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成在眾人的笑聲中，被助理扶著，滿臉通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楊蜜湊到張澤耳邊，輕笑：“看來這位陳導，對咱們的丫丫有想法啊。”
張澤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才知道麼？”
其實不光張澤知道陳思成對佟麗亞有意思，劇組裡不少人也知道。
畢竟陳思成如今就是個大小夥子，對佟麗亞的殷勤表現大家又不是瞎子。
就連楊梓都看出來了，之前在拍戲的時候，還小聲的詢問張澤，陳思成是不是打算追丫丫姐。
哪怕是佟麗亞自己也肯定能感覺到。
不過最後事情果然跟張澤想像中的一樣，佟麗亞並沒有跟原本一樣，跟陳思成走到一起，反而直接保持了距離。
不過最後的結果也不好說，畢竟男未婚女未嫁，事情也並沒有塵埃落定。
殺青宴的氣氛依舊熱烈，剛才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淹沒在喧囂中。
吃到一半，李辰端著滿滿一杯啤酒，走到了張澤這一桌。
他的表情很鄭重，甚至帶著幾分緊張。
“澤哥。”李辰先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張澤抬頭看他：“坐。”
李辰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雙手捧著酒杯，姿態放得很低。
“澤哥，這部戲，我……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太多東西了。”他的聲音很諔耙郧拔矣X得自己演戲還行，可跟你一比，我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楊蜜在一旁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澤哥，我敬你一杯！”李辰把杯子舉到嘴邊，一仰頭，滿滿一杯啤酒直接見了底。
他放下酒杯，臉因為酒精和激動，漲得通紅。
他搓了搓手，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一般地開口。
“澤哥，我……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李辰看著張澤，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和懇求，“您說，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吃娛樂圈這碗飯？”
李辰這個問題問出口，桌上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燒烤的炭火味和孜然的香氣在空氣裡飄蕩，周圍其他桌的喧譁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
楊蜜停下剝毛豆的手，看向李辰。
楊梓和佟麗亞也放下了筷子，目光都集中在張澤和李辰身上。
這個問題太重了。
對於一個演員來說，自我懷疑到這個地步，幾乎是在職業生涯的懸崖邊徘徊。
張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串烤得焦黃的雞翅，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李辰緊張地看著他，雙手緊緊握著那個已經空了的啤酒杯，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你覺得，你和我在演技上的差距在哪裡？”
張澤吃完一口肉，才抬頭看向他，平靜地發問。
李辰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張澤會反問。
他張了張嘴，臉上露出苦澀的表情。
“哪哪都是差距。”
他低聲說，“就拿最後那場決裂的戲來說，澤哥你臺詞不多，但你一站起來，那個氣場就把我跟張軼都壓下去了。我能感覺到，你是真的程峰，而我，只是在演吳狄。”
他說得很實在，沒有半點恭維。
那是被徹底折服後，發自內心的感受。
“這個圈子，是不是真的講天賦？沒天賦的人，再怎麼努力，也摸不到頂？”李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張澤放下雞翅，用餐巾紙擦了擦手。
“天賦當然重要。”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李辰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但你，還有這個圈子裡百分之九十九的演員，根本就沒到需要拼天賦的那一步。”
張澤的話，讓桌上的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大部分人，連基本功都沒練紮實，連怎麼體驗生活、分析角色都做不到位，談什麼天賦？”
張澤看著李辰，“你覺得我演程峰有氣場，那不是天賦，那是我在演之前，把程峰這個人物從小到大的經歷、性格成因、為人處世的方式，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你的問題，不是沒天賦，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路子也沒找對。”
李辰的身體微微前傾，聽得極其專注。
“以你的外形和氣質，硬要去演那些特別細膩、需要內心體驗的角色，是吃力不討好。”張澤一針見血，“你更適合一些輪廓分明的角色。”
“比如說？”李辰追問。
“軍旅劇，年代戲。”張澤給出明確的方向，“你身上有股正氣，演軍人、幹部，很容易讓觀眾信服。在這條路上深耕，做到極致，你就是這個型別的王者。”
“另外，有機會多接觸一些幕後製作，學學導演，學學制片。瞭解整個流程，對你理解表演有好處。”
李辰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張澤說的這些，他都懂，也覺得很有道理。
而且李辰的家庭環境就是如此，所以他本身身上就有一股軍人的味道，行走坐臥，哪怕並沒有參軍，但在家裡長久的薰陶下，也會帶上一絲痕跡。
長久下來，讓李辰氣質上自然而然的帶上一些相似的氣質。
“還有一個方向，可以讓你快速提高國民度。”張澤話鋒一轉。
“什麼方向？”
“綜藝。”
聽到這兩個字，李辰剛剛亮起來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甚至還流露出一絲不情願。
“綜藝？那不都是些唱歌跳舞的，或者玩遊戲的嗎？演員去了，感覺有點……不務正業。”
他的想法，代表了當下絕大多數演員的心態。
在他們看來，演員就該保持神秘感，綜藝節目是給那些沒戲拍的通告藝人或者偶像準備的，真正的演員去參加，是自降身價。
張澤看出了他的牴觸。
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又丟擲了一個問題。
“我問你，現在整個娛樂圈，人緣最好的人是誰？”
李辰再次愣住。
這個問題跳躍性太大了。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試探性地說了幾個名字：“韓三坪？姜聞導演？還是華宜的王家兄弟？”
他說的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張澤卻一一搖頭。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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