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車子停在了一個巨大的攝影棚外。
“這是我們電影的武術訓練基地。”徐克一邊帶路一邊介紹，“武術指導和一部分武行兄弟已經提前進組了，你正好可以跟他們過過招。”
推開棚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寬敞的場地裡，十幾個赤著上身的漢子正在翻騰跳躍，練習著各種兵器。
為首的一箇中年男人，正是這部電影的武術指導，元兵。
看到徐克進來，元兵立刻迎了上來。
“導演，您怎麼來了？”
“我帶個人過來，讓你看看。”徐克側過身，露出身後的張澤。
元兵看到張澤，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客氣地點了點頭。
“導演，這位是……”
“雨化田的新人選，張澤。”徐克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這話一齣，整個訓練場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武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澤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偶像，能演好心狠手辣的西廠督主？能打嗎？
“元指導，你找兩個身手最好的兄弟，跟他走兩招。”徐克直接下了命令，“別用兵器，就試試拳腳。”
張澤絲毫不虛。
他從小就在道觀長大，有童子功在身。
雖然道觀裡練的都是強身健體的把式和一些比較基本的套路。
但張澤現在的身體素質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要是動真格的，張澤一拳下去就要跑過去跪下求人家別死。
所以，現在有一個可以展示的機會，張澤也有些迫不及待。
第203章 我練廣播體操的（3K）
元兵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在片場喊了一嗓子，兩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精壯漢子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跑了過來。
這兩人皮膚黝黑，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在片場摸爬滾打的練家子。
“導演，元導。”兩人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站定。
元兵指了指張澤，對兩人說道：“這位是張澤，也是咱們這部戲雨化田的候選人。徐導想看看他的身手，你們倆誰陪張導練練？”
兩個武行對視一眼，目光落在張澤身上。
張澤今天穿了一件休閒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前臂白淨修長，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和這個充滿了汗水與荷爾蒙味道的訓練棚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留著寸頭的漢子咧嘴笑了笑，往前跨了一步：“我來吧。”
元兵看了他一眼，沉聲囑咐道：“老黑，手下有點分寸。張導不是咱們行內的，還要靠臉吃飯，別往臉上招呼，要是蹭破了皮，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話雖然是對老黑說的，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其中的意思。
在這些專業武行眼裡，現在的年輕偶像大都是花架子，擺擺造型還可以，真要動起手來，那就是易碎的瓷器。
老黑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放心吧元導，我有數，就陪張導活動活動筋骨。”
說完，他走到場地中央，衝張澤抱了抱拳。
“張導，得罪了。我是練形意拳出身的，咱們點到為止。”
張澤也走上前，學著他的樣子抱了抱拳，神色輕鬆。
“我小時候在山上練過幾年，不過主要練的是廣播體操。”
場地邊上原本還有幾個看熱鬧的武行，聽到廣播體操四個字，大家都忍俊不禁。
徐克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出聲制止。
老黑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擺開了一個起手式。
“張導，小心了。”
話音未落，老黑腳下一蹬，整個人向張澤衝了過去。
雖然元兵讓他收著點，但他這一衝的氣勢依然不弱，拳風帶起一陣低沉的呼嘯，直奔張澤的肩膀。
既然不能打臉，那就攻下盤和軀幹，給這個年輕人一點顏色看看，這也是武行裡的潛規則。
面對老黑的攻勢，張澤站在原地，雙腳不丁不八地分開，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
就在老黑的拳頭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一剎那，張澤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他只是抬起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推。
這一推看起來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蓄力的過程。
但在接觸到老黑胸口的瞬間，老黑前衝的身體猛地停滯。
緊接著，老黑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雙腳離地，重重地摔在了兩米開外的厚厚海綿墊上。
海綿墊發出一聲悶響，騰起一陣灰塵。
整個訓練棚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那幾個武行，此時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依然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的張澤。
徐克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身體微微前傾，眼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元兵的眉毛跳動了一下，他看向張澤的眼神變了。
老黑從墊子上爬起來，揉著胸口，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剛才那一下，他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動的牆，那股力量大得讓他根本無法抗拒。
“承讓。”張澤收回手，語氣平靜。
另一個叫三炮的武行見狀，有些不服氣。
他覺得老黑肯定是輕敵了，或者是腳下沒站穩，才會被這麼輕易地推倒。
“老黑，你也太虛了。”三炮嘲諷了一句，隨即跳進場內，“張導，我來領教領教。”
三炮的身形比老黑更魁梧一些，他是練散打的，下盤極穩。
這次，沒有人再發出笑聲，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三炮沒有廢話，上來就是一記低掃腿，直取張澤的小腿。
這一腿力量十足，褲管在空氣中帶出一聲脆響。
如果被掃中，普通人肯定站立不穩。
張澤依舊沒有後退。
他在三炮出腿的瞬間，抬起右腳，以後發先至的速度，正面踹在了三炮的大腿根部。
這一次，視覺衝擊力更強。
三炮的一百六十多斤的身體直接凌空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越過了老黑剛才摔倒的位置，落在了更遠處的墊子上。
又是一聲悶響。
三炮躺在墊子上，捂著大腿，半天沒爬起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認為是巧合。
元兵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場地中央。
他上下打量著張澤，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
“張導，你這……練過硬氣功？”元兵問道。
這種恐怖的爆發力，絕對不是練幾天廣播體操就能練出來的。
張澤把手插進褲兜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裡，就是天生力氣大一點，加上在山上待過兩年，力氣還是有的。”
他轉頭看向剛才被踹飛的三炮，問道：“沒事吧？剛才下意識反應，沒收住力。”
三炮被同伴扶起來，一瘸一拐地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看向張澤的目光裡已經多了一份敬畏。
這就是武行，強者為尊，你有真本事，大家就服你。
徐克這時候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糾結。
“力氣是夠大了，身手也確實敏捷。”徐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但是張澤，我要拍的是武俠片，不是動作片，更不是散打比賽。”
他圍著張澤轉了一圈，比劃著手勢：“雨化田這個角色，他是高手，但他也是個太監，是個位高權重的督主。他的武功要飄逸，要詭異，要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狠辣。”
“你剛才那兩下，太實了，太剛猛了。我要的是術，不是力。”
徐克是個完美主義者，張澤展現出的身體素質讓他驚喜，但風格上卻和他想要的效果大相逕庭。
張澤明白徐克的意思。
剛才那兩下，純粹是靠著身體素質碾壓，確實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徐導，您想看套路是吧？”張澤問道。
“對，套路！身法！我要看你的協調性。”徐克強調道。
元兵在旁邊插話道：“要不這樣，那邊有兵器架，張導你挑順手的，耍一套看看？”
他也想看看，這個力大無窮的導演，在兵器上有沒有造詣。
張澤點點頭，走到兵器架前。
架子上擺滿了刀槍劍戟，他隨手抽出了一柄長劍。
劍身雖然未開刃，但分量不輕。
張澤握著劍柄，手腕輕輕一抖，劍尖在空中挽出三個漂亮的劍花，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
光這一手腕力，就讓元兵暗暗點頭。
張澤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當初拍攝《仙劍三》時，武術指導設計的那些動作，以及老道士在觀裡晨練時的身影。
起勢，刺劍，回身，撩劍。
張澤的身形在場地中游走起來。
他的動作舒展大方，劍隨身走，身隨劍動。
他時而如游龍戲水，身形低伏，長劍貼地而掃；時而如白鶴亮翅，單腳獨立，長劍直刺蒼穹。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停頓時紋絲不動，發力時快若閃電。
特別是幾個高難度的騰空轉身動作，張澤做得輕盈無比，落地無聲，衣襬隨著氣流飄蕩，竟然真的有了幾分飄逸的味道。
徐克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甚至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好！好！”
當張澤收劍佇立，氣不長出面不改色時，徐克忍不住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快步衝到張澤面前，興奮地拍著張澤的肩膀。
“就是這個感覺！太對了！”
徐克轉頭看向元兵，指著張澤說道：“老元，看見沒有？這就是我要的雨化田！這身段，這精氣神，只要把衣服一換，那個感覺立馬就出來了！”
元兵也徹底服氣了。
如果說剛才的力量展示只是讓他驚訝，那麼現在的劍術展示，則是讓他認可了張澤作為一個動作演員的專業性。
“導演眼光毒辣。”元兵豎起大拇指，“張導這底子，比很多練了十幾年的武行還要好。那些威亞動作，對他來說應該沒有任何難度。”
“當然沒難度！”徐克顯得異常亢奮，“我都想好了，有一場戲，是在大船的桅杆上，我要讓他倒掛著出劍，還要加上旋轉……”
他已經開始陷入了自己的創作世界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張澤把劍插回劍鞘，放回兵器架，笑著問道：“徐導，那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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