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就在老黑的拳頭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一剎那，張澤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他只是抬起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推。
這一推看起來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蓄力的過程。
但在接觸到老黑胸口的瞬間，老黑前衝的身體猛地停滯。
緊接著，老黑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雙腳離地，重重地摔在了兩米開外的厚厚海綿墊上。
海綿墊發出一聲悶響，騰起一陣灰塵。
整個訓練棚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那幾個武行，此時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依然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半分的張澤。
徐克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手，身體微微前傾，眼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元兵的眉毛跳動了一下，他看向張澤的眼神變了。
老黑從墊子上爬起來，揉著胸口，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剛才那一下，他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動的牆，那股力量大得讓他根本無法抗拒。
“承讓。”張澤收回手，語氣平靜。
另一個叫三炮的武行見狀，有些不服氣。
他覺得老黑肯定是輕敵了，或者是腳下沒站穩，才會被這麼輕易地推倒。
“老黑，你也太虛了。”三炮嘲諷了一句，隨即跳進場內，“張導，我來領教領教。”
三炮的身形比老黑更魁梧一些，他是練散打的，下盤極穩。
這次，沒有人再發出笑聲，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三炮沒有廢話，上來就是一記低掃腿，直取張澤的小腿。
這一腿力量十足，褲管在空氣中帶出一聲脆響。
如果被掃中，普通人肯定站立不穩。
張澤依舊沒有後退。
他在三炮出腿的瞬間，抬起右腳，以後發先至的速度，正面踹在了三炮的大腿根部。
這一次，視覺衝擊力更強。
三炮的一百六十多斤的身體直接凌空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越過了老黑剛才摔倒的位置，落在了更遠處的墊子上。
又是一聲悶響。
三炮躺在墊子上，捂著大腿，半天沒爬起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認為是巧合。
元兵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場地中央。
他上下打量著張澤，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
“張導，你這……練過硬氣功？”元兵問道。
這種恐怖的爆發力，絕對不是練幾天廣播體操就能練出來的。
張澤把手插進褲兜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裡，就是天生力氣大一點，加上在山上待過兩年，力氣還是有的。”
他轉頭看向剛才被踹飛的三炮，問道：“沒事吧？剛才下意識反應，沒收住力。”
三炮被同伴扶起來，一瘸一拐地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看向張澤的目光裡已經多了一份敬畏。
這就是武行，強者為尊，你有真本事，大家就服你。
徐克這時候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糾結。
“力氣是夠大了，身手也確實敏捷。”徐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但是張澤，我要拍的是武俠片，不是動作片，更不是散打比賽。”
他圍著張澤轉了一圈，比劃著手勢：“雨化田這個角色，他是高手，但他也是個太監，是個位高權重的督主。他的武功要飄逸，要詭異，要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狠辣。”
“你剛才那兩下，太實了，太剛猛了。我要的是術，不是力。”
徐克是個完美主義者，張澤展現出的身體素質讓他驚喜，但風格上卻和他想要的效果大相徑庭。
張澤明白徐克的意思。
剛才那兩下，純粹是靠著身體素質碾壓，確實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徐導，您想看套路是吧？”張澤問道。
“對，套路！身法！我要看你的協調性。”徐克強調道。
元兵在旁邊插話道：“要不這樣，那邊有兵器架，張導你挑順手的，耍一套看看？”
他也想看看，這個力大無窮的導演，在兵器上有沒有造詣。
張澤點點頭，走到兵器架前。
架子上擺滿了刀槍劍戟，他隨手抽出了一柄長劍。
劍身雖然未開刃，但分量不輕。
張澤握著劍柄，手腕輕輕一抖，劍尖在空中挽出三個漂亮的劍花，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光這一手腕力，就讓元兵暗暗點頭。
張澤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當初拍攝《仙劍三》時，武術指導設計的那些動作，以及老道士在觀裡晨練時的身影。
起勢，刺劍，回身，撩劍。
張澤的身形在場地中游走起來。
他的動作舒展大方，劍隨身走，身隨劍動。
他時而如游龍戲水，身形低伏，長劍貼地而掃；時而如白鶴亮翅，單腳獨立，長劍直刺蒼穹。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停頓時紋絲不動，發力時快若閃電。
特別是幾個高難度的騰空轉身動作，張澤做得輕盈無比，落地無聲，衣襬隨著氣流飄蕩，竟然真的有了幾分飄逸的味道。
徐克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甚至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好！好！”
當張澤收劍佇立，氣不長出面不改色時，徐克忍不住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快步衝到張澤面前，興奮地拍著張澤的肩膀。
“就是這個感覺！太對了！”
徐克轉頭看向元兵，指著張澤說道：“老元，看見沒有？這就是我要的雨化田！這身段，這精氣神，只要把衣服一換，那個感覺立馬就出來了！”
元兵也徹底服氣了。
如果說剛才的力量展示只是讓他驚訝，那麼現在的劍術展示，則是讓他認可了張澤作為一個動作演員的專業性。
“導演眼光毒辣。”元兵豎起大拇指，“張導這底子，比很多練了十幾年的武行還要好。那些威亞動作，對他來說應該沒有任何難度。”
“當然沒難度！”徐克顯得異常亢奮，“我都想好了，有一場戲，是在大船的桅杆上，我要讓他倒掛著出劍，還要加上旋轉……”
他已經開始陷入了自己的創作世界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張澤把劍插回劍鞘，放回兵器架，笑著問道：“徐導，那這個角色……”
徐克大手一揮，沒有任何猶豫，“除了你，沒人能演！陳昆不來是他的損失，正好便宜了你小子！”
他看著張澤，眼神裡滿是撿到寶的喜悅。
徐克的情緒收斂了一些，正色道，“不過有件事我要提前說，這部戲，另外一個主演是李練傑，他的功夫可是實打實的，你要跟他演對手戲，還得演得不落下風，這壓力可不小。”
提到李練傑，在場的武行們神色都變得肅穆起來。
那可是功夫皇帝，是動作片領域的一座高山。
“能跟傑哥過招，是我的榮幸。”張澤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會盡全力的。”
第204章 蜜蜜賴在家（3K）
徐克滿意地點點頭。
“行，今天就到這兒。回頭讓製片把合同發給你經紀人，片酬方面，我給你的價位一線標準。”
徐克是個爽快人，既然定下來了，就不再拖泥帶水。
三人走出攝影棚，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京郊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徐克心情大好，非要拉著張澤去吃宵夜，還要跟元兵一起喝兩杯。
張澤沒有推辭，席間幾人聊得非常投機。
徐克是個老頑童，聊起電影來天馬行空，張澤前世看過太多徐克的電影，對他的風格瞭如指掌，每一句話都能接在點子上，讓徐克大呼知己。
這頓飯吃到深夜才散。
送走徐克和元兵，張澤坐進孫穎開來的車裡，揉了揉太陽穴。
酒桌上的氣氛很好，但應付徐克這種創作精力旺盛的老頑童，也確實耗費心神。
“合同的事情，徐導那邊說會讓製片人直接聯絡你。”張澤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孫穎平穩地駕駛著車子，應了一聲：“知道了。片酬按一線標準，大概在八百萬到一千萬之間，符合你現在的市場價位。能和徐克導演合作，對你後續接觸港圈的資源有好處。”
“嗯。”張澤的聲音有些懶散。
雖然孫穎是這麼說的，但張澤絲毫不在意，那幫人都北上抿食了，以為還是二十年麼？
“不過你得做好準備，”孫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徐克導演拍戲是出了名的折磨演員，再加上3D拍攝，週期肯定短不了。你手頭上的專案要提前安排好。”
“放心吧，我有數。”
車子一路疾馳，回到了張澤的大平層。
孫穎將他送到樓下便驅車離開，張澤獨自一人乘電梯上了樓。
進門後，他換鞋的時候，聞到空氣中飄著一股香氣。
是麻辣小龍蝦的味道。
張澤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走向客廳。
只見客廳明亮的地板上，隨手丟著一個女款的行李箱，沙發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個巨大的外賣餐盒，裡面紅油赤亮，全是小龍蝦的殘骸。
一個穿著寬大T恤、露出兩條修長白皙雙腿的女人，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戴著一次性手套，專心致志地剝著最後一個蝦尾，嘴裡還發出輕微的吸氣聲。
“嘶……哈……真辣。”
楊蜜把蝦肉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門口站了個人。
她抬起頭，看到張澤正站在那裡看著她。
“你回來啦？”她一點也不見外，摘掉手套，用餐巾紙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張澤走到她對面坐下，看著一桌子的狼藉。
“你這什麼情況？”
楊蜜睜著她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我這是走投無路，來投奔你。”
她從旁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張澤。
張澤接過來一看，是她和前公司的解約合同，上面條款清晰，雙方算是和平分手，沒有鬧到對簿公堂的地步。
“順利解約了，這是好事。”張澤把合同放在一邊，“曾佳呢？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提到這個，楊蜜臉上的輕鬆神色淡了一些。
她拿起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才開口：“我跟佳姐的意見有點不一樣。”
“她想成立一個正規的經紀公司，多籤幾個藝人，把盤子做大。可我覺得時機還不成熟，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能百分之百為我服務的團隊。所以，我想先成立個人工作室。”
“然後呢？”張澤問。
“然後我就說服她了唄。”楊蜜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理所當然的得意，“工作室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嘉行天下。”
張澤看著她。
“所以，這就是你一言不合就住我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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