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製片方想找你演男主角，託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張澤沒有提唐焉，也沒有提那四千萬的片酬，只是把事情簡單地陳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陳昆又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一些。
張澤也不催促，耐心地等著。
他知道，讓一個電影咖，尤其是一個正處於事業巔峰期的電影咖，去演一部又臭又長的家庭倫理劇，確實需要時間消化。
“家庭劇？”陳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還是長篇的？”
“八十集。”張澤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嘶……”陳昆在那頭似乎吸了口涼氣，“這……時間也太長了。張澤，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我這邊行程走不開，下半年還有兩部電影要拍，這一部電視劇拍下來，小半年就沒了。”
他的拒絕在張澤的意料之中。
“昆哥，你先聽我說完。”
張澤的語氣很輕鬆，沒有半點被拒絕的尷尬，“這部劇，別看是家庭偶像劇，題材好像有點俗。”
“但我留意過，劇本底子不錯，節奏要是把握好了，後面可能會成為現象級的爆款。”
電話那頭的陳昆沒有出聲，像是在聽。
張澤繼續說道：“而且製片方那邊野心不小，他們是想拍出一部能在整個亞洲都有影響力的電視劇。”
這話拔高了劇集的格調。
接著，張澤話鋒一轉，直接切中了陳昆最在意的地方。
“再說回你自己，你不是覺得累，想給自己放個假嗎？”
“這部電視劇對你來說，演技上根本沒什麼難度，閉著眼睛都能演好。拍攝週期雖然長，但相對的，每天的拍攝強度就會低很多。”
“最關鍵的一點是，拍攝地在廈門。”
張澤放緩了語速。
“你完全可以把這次當成一次公費旅遊，一邊拍戲，一邊在那邊散心。廈門那地方，環境好，氣候也好，正適合放鬆。”
“你想想，平時工作累死累活，現在有個機會，既能賺錢，又能度假，還不耽誤你在公眾面前露臉，給的錢也不少，你公司那邊肯定也不會跟錢過不去。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張澤的一番話，一點點把窗戶紙給捅破了。
原本聽到八十集電視劇，陳昆下意識就想抗拒。
但張澤這麼一說，他心裡的那點牴觸情緒，竟然開始鬆動了。
度假？
這個詞確實有吸引力。
他最近的狀態確實不好，精神一直緊繃著，很需要一個放鬆的出口。
去廈門拍一部不需要費腦子的偶像劇，每天拍完戲就在海邊走走，吃吃海鮮，似乎……還真挺不錯的。
“要是到時候，能跟導演他們協商一下，把我的戲份集中起來拍，那空閒的時間就更多了。”陳昆下意識地盤算起來。
越想，他覺得這事越可行。
“張澤……”陳昆在那頭笑罵了一聲，“你這嘴是真能說，死的都能讓你說成活的。”
張澤也笑了：“我只是實話實說，這事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行吧。”陳昆終於鬆了口，“你讓劇組那邊把劇本發我看看，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這個劇，我就接了。”
“你絕對不會後悔的。”張澤的語氣很肯定。
“借你吉言。”
結束通話電話，張澤沒有耽擱，立刻又撥通了沈怡的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沈怡那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張導，您……”
“沈製片，陳昆那邊鬆口了。”張澤直接打斷了他，“他同意看劇本，後面的事情，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緊接著爆發出沈怡難以抑制的狂喜。
“真的？太好了！張導，您真是我們劇組的貴人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
“客氣話就不用說了。”張澤淡淡地說道，“我多提醒你一句。”
“您說，您說！”沈怡的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陳昆最近狀態不太好，想休息。你們跟他談的時候，可以把拍攝任務的時間安排得寬鬆一些，讓他有度假的感覺。”
“反正這部戲，主要還是看幾位女主角的發揮，他的角色起的是定海神針的作用，沒必要把他逼得太緊。”
沈怡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立刻就聽懂了張澤話裡的意思。
“我明白了！張導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的！保證讓陳昆老師在劇組待得舒心！”
“那就好。”
張澤掛了電話，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輕輕舒出一口氣。
整件事對他個人而言，並沒有什麼直接的好處。
但他心裡清楚，如果不是他插這一手，這個角色，十有八九會落到彎彎某個男演員的頭上。
一部未來的亞洲爆款劇，這麼大的紅利，憑什麼讓外人佔了便宜？
肥水不流外人田。
彎彎那邊少一個爆紅的機會，對內地的影視圈來說，就是最大的好處。
幫陳昆搭上線，對張澤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這件事辦完，他就拋在了腦後，繼續投入到自己的工作節奏裡。
陳思成那邊效率很高，沒過幾天就把修改後的《北京愛情故事》劇本發了過來。
張澤看過之後，發現這小子確實有才華，他之前提的幾個關鍵點，陳思成都做了相當精彩的延展和深化，人物之間的矛盾衝突變得更加合理且有張力。
他當即讓孫穎那邊安排法務對接，一千五百萬的投資款不會太早到位，要等陳思成那邊的劇本打磨完整之後，才會到。
工作室的另一項重點工作，就是《司藤》的籌備。
景恬那邊已經看過初版大綱，激動得不行，天天在電話裡催問什麼時候能看到完整劇本。
張澤一邊安撫她，一邊和工作室新招的幾個編劇一起，一幀一幀地細化分鏡指令碼。
這天下午，他剛結束一場劇本會，揉著太陽穴回到辦公室，準備休息一下。
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串來自香江的陌生號碼。
張澤接起電話。
“喂，你好。”
“是張澤，張導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有特點的男聲，普通話裡帶著濃重的港地口音，語速很快，顯得精力十足。
“我是。”張澤確認道。
“哎呀，張導，你可把我給害苦了！”對方開口就是一句沒頭沒尾的抱怨，語氣裡滿是誇張的委屈。
張澤聽得一頭霧水。“請問您是？”
“我是徐克啊！”
這個名字讓張澤拿著手機的動作停住了。
徐克？那個拍武俠片的徐老怪？他找自己幹什麼？
“徐導您好，久仰大名。”張澤的語氣客氣起來，“只是您剛才說的話，我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徐克在那頭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本來都快跟陳昆談好一部戲了，合約都準備好了，結果他前兩天突然告訴我，不演了！”
“他說他要去廈門拍一部八十集的電視劇，要給自己放個假！我問他怎麼回事，他跟我說是你給他介紹的！”
第202章 截胡西廠廠公（4K）
徐克連珠炮似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張澤這下徹底明白了。
合著自己一個順水人情，竟然把徐克電影的演員給撬走了。
這事鬧的。
“這個……徐導，確實有這麼回事。”張澤有些哭笑不得，“但我真不知道陳昆老師跟您這邊還有片約，他當時跟我說他狀態不好，想休息一段時間，我才……”
“行了行了，我不是來找你興師問罪的。”徐克打斷了他，“陳昆那個人我知道，最近幾年是有點鑽牛角尖。他想去放鬆一下也好，強扭的瓜不甜。”
張澤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徐克在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和趣味的口氣開口。
“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問問你。既然是你把我的演員給弄走的，那這個空缺，你是不是得負責給我補上？”
張澤愣住了。
“徐導，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徐克的聲音裡，“我那部戲，叫《龍門飛甲》，3D武俠片。陳昆不來，你來演。”
這一下，張澤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自己這是……把陳昆的角色給截胡了？
他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龍門飛甲》。
這部電影他當然知道。
前世這部片子打著華語第一部IMAX 3D武俠片的旗號，宣傳搞得鋪天蓋地。
總投資兩個多億，最後的票房是五個多億，算上宣發和院線分成，片方也就是勉強回本，談不上大賺。
但是，這部電影裡有一個角色，光芒甚至蓋過了主角李連杰。
那就是陳昆飾演的大反派，西廠督主，雨化田。
這個角色，陰柔、狠戾、貌美、強大，憑一己之力開創了廠花這個流派，後來的十年裡，網路上關於他的各種剪輯和討論都經久不息。
可以說，電影本身只是合格，但雨化田這個角色，卻是現象級的。
張澤心裡的算盤瞬間就打響了。
去演這麼一個出彩的角色，對自己絕對是利大於弊。
一方面可以維持自己的大銀幕熱度，另一方面，也能展現出自己完全不同於《那些年》裡柯景騰的另一面，拓寬戲路。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徐克在那頭追問。
“徐導，您太看得起我了。”張澤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把姿態放低，“我畢竟是個新人導演，演戲的經驗不多，您這部可是大製作，我怕給您搞砸了。”
“少來這套！”徐克笑罵道，“你那部《那些年》我看了，票房已經三個億了，你跟我說你是新人？而且論人氣，你現在可比陳昆那小子在年輕人裡吃香多了。”
如今《那些年》還在的上映，但票房已經突破三個億，的確是個不小的成就。
“這個角色，需要一張足夠好看的臉，還要有足夠的演技能演出邪氣，我覺得你很合適。”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澤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能得到徐導您的認可，是我的榮幸。”他話鋒一轉，“只是我手頭上確實有幾個專案在籌備，檔期上可能需要協調一下。”
“檔期是小事，可以談。”徐克顯得很痛快，“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見一面，我讓你看看人物造型圖，你肯定會喜歡的。”
“好，我隨時有空。”
“那就後天下午吧，京城半島酒店，我等你。”
徐克乾脆利落地定下了時間地點，然後掛了電話。
張澤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感覺事情的發展有些奇妙。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孫穎正坐在外面的辦公區處理檔案。
“孫姐，跟你說個事。”
孫穎抬起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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