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聽了張澤一番話，景恬受益匪湥敿锤兄x道，“謝謝你，張澤，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些。”
張澤的這番話，對於一直生活在溫室裡的景恬來說，無異於醍醐灌頂。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
她身邊的人只會告訴她：這個專案投資兩個億，那個專案全是影帝，你去演女一號，肯定能紅。
只有張澤，告訴她想紅，要看故事，要磨鍊演技。
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這種被人當成一個真正的演員來尊重的滋味，比花錢買來的吹捧要滿足得多。
張澤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我還要把剩下幾場戲的分鏡畫完。”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景恬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畫滿了線條的紙張，卻沒有立刻起身。
“那個……我也沒別的事，外面雨太大了，我不想回房間一個人待著。”
她眨巴著眼睛，試探性地問道：“我能在這看你畫分鏡嗎？我保證不說話，絕對不打擾你。”
張澤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這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不太好吧？
但看著景恬這副懇求的樣子，再加上剛才那番談話氛圍不錯，張澤也就沒好意思硬趕人。
“行吧，你自己倒水喝，別出聲就行。”
張澤說完，轉過身繼續趴在書桌上工作。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鉛筆在紙上摩擦發出的沙沙聲，還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景恬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旁邊，探著腦袋看張澤畫畫。
這一看，她是真的驚訝了。
張澤畫的分鏡指令碼，不是那種簡單的火柴人示意圖，而是具備了極高的美術水準。
構圖、光影、人物動態，甚至連角色的微表情都畫得栩栩如生。
每一個鏡頭怎麼哏R，怎麼切換，他在旁邊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好厲害……
景恬在心裡暗暗驚歎。
怪不得他在片場效率那麼高，原來所有的畫面早就已經在他的腦子裡成型了。
景恬就坐在張澤旁邊。
起初她還只是看著畫紙，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注意力開始有些渙散。
她跟張澤的距離雖然沒有多近，但也不遠，只是隔了一個身位而已。
她能清晰地聞到張澤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這股味道就像是空山新雨後，大自然的氣息，又帶著一點淡淡的草木香。
總之讓人忍不住多聞兩下。
景恬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股氣息順著鼻腔鑽進肺裡。
好好聞。
人類對於好聞的氣味，總是缺乏抵抗力。
張澤正在畫柯景騰和沈佳宜放孔明燈的那一場戲。
為了看清張澤在孔明燈上寫的字，景恬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她的上半身幾乎已經越過了椅子的扶手，肩膀已經非常靠近張澤的手臂。
就在這時。
滴！
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那是房門門鎖被刷開的聲音。
緊接著，門把手被壓下，房門應聲而開。
“老闆，博哥說要跟你吃飯，還說自己不好意……”
孫穎手裡拿著備用的房卡，一邊推門一邊快步走進來。
作為張澤的經紀人，孫穎其實本不應該跟著張澤一起出來。
畢竟她還有趙麗影和楊梓兩個藝人要管，甚至就連公司的一部分事務也要插手。
這次只所以跟著張澤過來也是因為目前公司一些事務需要張澤拍板，可他又在拍戲，所以孫穎過來處理事務，辦完這些事後就會回公司。
她有張澤房間的房卡是為了方便處理緊急事務。
但當她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反應相當專業。
她連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剛才還急匆匆往裡邁的腿，瞬間就像裝了彈簧一樣收了回來。
她甚至都沒有眨眼，原本面向張澤的身體，極為絲滑地在原地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身。
“……我尋思，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就跟他出去了。”
說著話間，非常順滑的扭頭離開了房間。
跟在孫穎身後的，是黃博。
黃博手裡提著兩袋鴨脖和幾罐啤酒，本來是想趁著停工休息，來找導演聯絡聯絡感情，順便聊聊劇本里的那幾場兄弟戲。
本來他看到孫穎的表現還有些懵，直到看到張澤和景恬還有兩個人有點曖昧的姿勢後，頓時明白了什麼。
相比於孫穎的反應，黃博的反應就是影帝級的。
他進門口立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哎呦！哎呦臥槽！”
黃博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鴨脖和啤酒袋子嘩啦啦作響。
“我這眼睛……這怎麼突然就看不清東西了呢？”
他一邊哼哼唧唧，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後退，彷彿真的突然失明瞭一樣。
“這肯定是用眼過度，完了完了，這明天的戲我怕是拍不了了。”
“張導，我得請假！我得回去滴點眼藥水，這什麼都看不見太耽誤事兒了！”
黃博一邊喊著，一邊精準地用腳後跟勾住房門，身子往外一縮。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從進門到關門，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靜。
書桌前。
張澤和景恬面面相覷。
過了好幾秒，景恬才像是觸電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主要是她已經反應過來，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
她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整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兩隻手根本不知道該往哪放。
“那……那個……”
景恬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澤也有點尷尬。
他輕咳了一聲，伸手摸了摸鼻子，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他們可能誤會了。”
張澤的聲音有些乾澀。
“嗯……”景恬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細若蚊蠅。
“那個，時間也不早了。”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既然已經被誤會了，那就更不能讓人繼續誤會下去。
趕緊讓景恬回自己房間才是正事。
“哦……好，好的。”
景恬如蒙大赦就要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又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張澤。
雖然羞憤欲死，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一句。
“張導……謝謝你。”
說完，不等張澤回應，她就拉開房門，竄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孫穎和黃博早就跑沒影了。
景恬靠在關上的房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
房間裡。
張澤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繼續埋頭工作。
過了大約五分鐘。
房門再次被推開。
孫穎探進半個身子，視線在房間內快速掃了一圈，重點檢查了衛生間和衣櫃的方向，確認沒有看到那位人間富貴花的身影后，這才整個人走了進來。
她反手關上門，臉上掛著一副職業化的嚴肅表情，彷彿剛才那個轉身就跑的人不是她。
“老闆，完事了？”孫穎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張澤頭也沒抬，手裡的鉛筆繼續在分鏡紙上勾勒線條：“有事就說。”
孫穎一本正經地點頭，隨後從包裡掏出筆記本翻開，低頭看著記錄密密麻麻的記事本：“先說郭凡那邊。他的電影后期做得差不多了，中影那邊給排了期，定檔五月底。”
張澤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
五月底，這個檔期不算太熱，但也絕對不冷，對於郭凡這種新人導演的第一部科幻嘗試來說，是個相對安全的著陸點。
“讓宣傳部動起來。”張澤說道，“不用鋪天蓋地的硬廣，走口碑路線。在幾個主要的影迷論壇和社交平臺上宣傳，重點宣傳特效和概念設計，把期待值拉起來。”
孫穎快速記下，緊接著說道：“然後是徐爭導演的《人在囧途》。這部戲這兩天就開始首映了，徐導那邊發來訊息，想借用一下咱們公司的宣傳渠道，最好是能在這個月給他推一推。”
“推掉。”
張澤回答得很乾脆。
孫穎愣了一下，筆尖停在紙上：“直接推？咱們也投了錢的。”
“不是不幫，是時候未到。”張澤解釋道，“現在全公司的宣傳資源都要向郭凡傾斜。如果這時候大張旗鼓地幫徐爭宣傳，勢必會分散熱度，甚至可能造成自家專案打架的局面。”
他頓了頓，接著說：“告訴徐爭，映前宣傳我們不參與，讓他自己去跑路演。但是，等電影上映一週後，宣傳部介入。讓剪輯組把電影裡那些有意思的片段剪出來，做成影片投放到各大影片網站上去。”
孫穎眼睛一亮。
這招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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