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重要的是郭凡這個人。
在現在的影視圈，缺的不是錢，也不是演員，缺的是有追求、敢想敢幹的導演。
只要現在把郭凡收入麾下，給他練手的機會，未來他能給張澤帶來的回報，絕對不是幾億票房那麼簡單。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
張澤正在看《讓子彈飛》的本子，對著上面那些抽象的火柴人較勁的時候，前臺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闆，有位叫郭凡的先生到了，說是您約了他。”
“讓他進來。”
沒一會，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孫穎領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現在的郭凡真的很年輕，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揹著個雙肩包，頭髮有點亂，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經常熬夜的主。
看到張澤，郭凡顯得有些侷促。
他顯然沒想到，那個傳說中身家過億、炙手可熱的大明星，會真的看上自己那個到處碰壁的本子。
“張……張總好。”郭凡上前一步，伸出手，又覺得手上可能有汗，在褲子上蹭了一下才遞過來。
張澤笑了笑，沒有介意，大方地握住他的手，“坐。”
孫穎倒了兩杯水，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郭凡坐在沙發邊緣，有些坐立不安，雙手緊緊抓著膝蓋上的牛仔褲布料。
“喝水。”張澤指了指杯子，“不用這麼緊張，我又不吃人。”
郭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郭導。”張澤開口。
聽到這個稱呼，郭凡差點被水嗆到，“別別別，張總您叫我小郭就行，我還不是導演呢。”
“早晚的事。”張澤拿起桌上的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我看過你的分鏡稿了，很有想法。”
郭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幾個月，他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影視公司，聽到的全是看不懂、非主流、沒市場這類評價。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很有想法。
“張總，這個故事其實是關於時間和記憶的。”郭凡一旦聊起專業，侷促感就消失了，整個人都變得生動起來，“我想用真人和動畫結合的方式來拍，透過這種視覺上的反差，來表現主角內心的那種……”
“這種拍攝手法很燒錢。”張澤打斷了他。
郭凡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裡的光暗淡了幾分。
是啊，燒錢。
這是所有投資人拒絕他的最終理由。
一個新人導演，拍一個非主流題材，還要搞這種高成本的視覺實驗，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我算過，如果要把效果做到極致，至少需要……”郭凡咬了咬牙，報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心虛的數字，“七百萬。”
對於一部沒有大明星、沒有IP基礎的處女作來說，這簡直是天價。
他已經做好了被張澤請出去的準備。
張澤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
每一秒對郭凡來說都是煎熬。
就在郭凡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張澤突然開口了。
“七百萬不夠。”
郭凡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我看過你的分鏡，裡面涉及大量的後期合成和特效鏡頭。”張澤站起身，走到郭凡面前，“按照現在的市場價，七百萬頂多能拍個半成品。你要是想把這東西做好，至少得一千萬。”
郭凡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張澤。
他是不是在做夢？
還有投資人嫌預算少的？
“我給你一千兩百萬。”張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我有兩個條件。”
郭凡猛地站起來，激動得手都在抖，“張總您說！別說兩個，兩百個都行！”
“第一，這部戲的特效，必須全部交給我的明日視效公司來做。”張澤豎起一根手指，“當然，費用算在預算裡，但我要求你全程參與特效製作流程，把這套工業化標準給我摸透。”
這是在給自己的特效公司練兵，也是在培養郭凡的技術審美。
“沒問題！”郭凡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對技術本身就痴迷。
“第二。”張澤豎起第二根手指，盯著郭凡的眼睛，“籤進我的工作室，籤十年長約。”
十年。
對於一個導演來說，這幾乎是簽了賣身契。
但郭凡此刻沒有任何猶豫。
在這個所有人都把他當瘋子的年代，只有眼前這個男人願意拿出一千多萬陪他瘋。
這就叫知遇之恩。
“我籤！”郭凡回答得斬釘截鐵。
張澤滿意地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郭導。”
郭凡緊緊握住張澤的手，力氣大得指節都在發白。
搞定了郭凡，張澤心情大好。
送走了一臉恍惚、彷彿踩在雲端上的郭凡後，張澤把孫穎叫了進來。
“擬合同，明天就把錢打過去。”張澤吩咐道，“另外，給明日視效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全力配合郭凡，要人給人，要裝置給裝置。”
孫穎雖然還是覺得這一千多萬花得有點冒進，但看到張澤那篤定的神情，也只能照辦。
處理完郭凡和《李獻計歷險記》的投資事宜，張澤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緊接著就被孫穎塞進了保姆車，直奔首都機場。
二零一零年的開端，對於張澤來說註定是忙碌的。
雖然他在大銀幕上已經開始佈局，甚至做起了幕後資本家，但在小熒幕的觀眾眼裡，他依然是那個炙手可熱的當紅偶像。
唐人的《步步驚心》定檔春節後播出，作為開年大戲，宣傳攻勢鋪天蓋地。
緊隨其後的是四月份央視大劇《神話》。
這兩部劇，張澤都不是名義上的男一號。
在《步步驚心》裡，他甚至都沒有出演任何角色，只是掛名了藝術總監和副導演，外加客串了幾個背影。
但市場就是這麼現實。
現在的張澤是零九年最具話題度和流量的藝人。
電視臺買劇，看的就是張澤這塊招牌。
廣告商投錢，衝的也是張澤的人氣。
所以哪怕他在劇裡只是個鑲邊的，宣傳活動也必須要把他放在C位。
這就是張澤如今的商業價值。
長沙黃花機場。
張澤剛走出VIP通道，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接機大廳裡擠滿了舉著燈牌和橫幅的粉絲，把出口圍得水洩不通，安保人員拉起的人牆在洶湧的人潮面前顯得搖搖欲墜。
尖叫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張澤戴著墨鏡，在一群保鏢的護送下快速穿過人群，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粉絲衝上來想要塞禮物和信件。
甚至還有粉絲大喊，讓張澤給張符。
好不容易坐進湖南臺派來的專車，張澤摘下墨鏡，撥出一口氣。
這種熱度，比他預想的還要誇張。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到了湖南廣電旁邊的聖爵菲斯大酒店。
這是湖南臺招待重要貴賓的御用酒店。
車剛停穩，車門就被從外面拉開。
一個身材瘦小但精神奕奕的身影站在車門旁，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溫暖笑容。
何炯。
這位湖南臺的臺柱子，內地綜藝界的一哥，竟然親自在酒店門口迎接。
張澤連忙下車，快走兩步迎了上去，伸出雙手握住何炯的手。
“何老師，您這也太客氣了，怎麼能讓您在這兒等。”
雖然他現在身價不菲，但在圈內資歷這塊，他對何炯還是保持著足夠的尊重。
何炯臉上的笑容更盛，用力握了握張澤的手，另一隻手親熱地拍了拍張澤的胳膊。
“張大明星大駕光臨，我這當東道主的要是不過來接一下，回頭臺長都得批評我。”
何炯說話滴水不漏，既捧了張澤，又顯得親近自然。
張澤笑著擺手，“何老師您可別折煞我了，我就是個新人，這次過來主要是蹭蹭大家的熱度，順便看看老朋友。”
“新人？”
何炯誇張地瞪大眼睛，拉著張澤往酒店大堂走。
“你要是新人，那圈裡百分之九十的藝人都得回爐重造了，兩年時間，從龍套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你可是咱們圈裡的獨一份。”
兩人並肩走進大堂，立刻引來了周圍工作人員和住客的側目。
第153章 見色忘友的劉施施（3K）
何炯一邊走，一邊側頭看著張澤。
“說實話，之前《仙劍三》劇組來的時候你沒在，娜娜唸叨了好久，她特喜歡你演的徐長卿，這次聽說你要來錄《步步驚心》的專場，臺裡可是把最好的資源都拿出來了。”
張澤笑了笑，“能上快本是我的榮幸，可惜那時候正在劇組趕工，確實走不開。”
何炯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
“對了，咱們加個聯絡方式，你在長沙這就幾天，有什麼需要或者想去哪兒玩，直接給我打電話，千萬別客氣。”
張澤拿出手機，兩人交換了號碼。
何炯存好號碼，又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你吃辣怎麼樣？長沙這邊的口味可是重得很。”
張澤收起手機，“我沒什麼忌口，不過劉詩詩和趙麗影估計不行，還是不要太辣的吧，畢竟女藝人都比較注重形象。”
何炯哈哈大笑，“行，我知道了，晚上咱們聚餐，我讓人安排微辣的菜。”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電梯口。
工作人員按好電梯。
何炯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電梯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先上去休息，麗影和施施她們已經到了，就在樓上等你呢，我就不上去了，還得回臺裡對一下明天的流程。”
張澤點頭，“那何老師您先忙，晚上見。”
電梯門緩緩關上。
張澤靠在轎廂壁上，看著跳動的數字。
何炯這個人，確實厲害。
幾句話的功夫，既拉近了關係，又安排得妥妥當當，讓人如沐春風。
關鍵這位沒什麼壞心思，雖然有點老好人的感覺，但是個值得來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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