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我心裡慌,睡不著。”
“去你那?”
“來唄。”張澤笑了笑,“正好我也沒吃飯,想吃什麼?我路過給你帶。”
“隨便吧,我想吃烤鴨,但這個點估計沒了……那就吃點辣的吧。”
“行,家裡等我。”
掛了電話,張澤讓司機在路邊一家還開著的川菜館子停了一下,打包了幾個硬菜,又去便利店拎了兩瓶冰啤酒。
回到公寓,剛把菜擺上桌,門鈴就響了。
門一開,一陣香風就撲了滿懷。
楊蜜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頭髮隨意地散著,臉上也沒化妝,戴著個黑框眼鏡,看起來比平時那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味道。
她連鞋都顧不上換,直接把頭埋在張澤的胸口,兩隻手死死環住張澤的腰。
“怎麼了這是?”張澤反手關上門,把手裡的啤酒放在鞋櫃上,揉了揉她的頭髮,“誰欺負咱們大明星了?”
“沒誰欺負我。”楊蜜的聲音悶悶的,從懷裡傳出來,“就是緊張。”
張澤把她從懷裡拉出來,看著她的眼睛。
即使沒化妝,她的眼睛依然很有神,只是此刻那裡面寫滿了不安。
“怕電影撲街?”張澤一語道破。
楊蜜點了點頭,也沒矯情,直接承認了:“這就剩幾天了。網上雖然炒得熱,但畢竟沒上映。”
“我也不是沒見過那種宣傳期吹上天,上映兩天就沒動靜的片子。”
“這是我第一部電影女主角,要是砸了……我就真的只能回去老老實實拍電視劇了。”
在這個年代,電影咖和電視咖之間,有著一道看不見的厚厚壁壘。
趙微、周訊她們早就跨過去了,範兵兵靠著張澤也算是站穩了,現在輪到楊蜜,她是真的不想被落下。
尤其是看著身邊的姐妹一個個都往上衝,這種焦慮感更加強烈。
“把心放肚子裡。”張澤拉著她的手,走到餐桌旁,“這片子要是撲了,我把這桌子吃了。先吃飯,都還熱著。”
張澤把外賣盒一個個開啟。
水煮肉片、辣子雞丁、麻婆豆腐……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楊蜜脫了羽絨服,裡面是一件修身的白色針織衫,下身穿著黑色的打底褲,勾勒出那一雙又直又細的腿。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卻又像是沒了胃口,把筷子放下了。
“吃不下去。”
楊蜜嘆了口氣,看著張澤大快朵頤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啊?這可是你的處女作,你是導演也是主演,要是賠了,那可是真金白銀!”
張澤左手拿著啤酒罐喝了一口,右手很自然地伸過去,放在了楊蜜那裹著打底褲的大腿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導過去。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對我的作品有信心,更對你有信心。”張澤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趕緊吃,這肉片涼了就腥了。”
楊蜜身子微微顫了一下,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
她瞪了張澤一眼,但那眼神里哪有什麼殺傷力,反而帶著幾分欲拒還迎的媚意。
“你把手拿開。”楊蜜咬了咬嘴唇,“一直這麼摸著,我怎麼吃啊?”
張澤挑了挑眉毛,手非但沒拿開,反而稍微用了點力,往上滑了一寸:“這手長在我身上,又不長在你嘴上,怎麼就影響你吃飯了?”
楊蜜白了張澤一眼,原本的焦慮感,被腿上傳來的熱度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燥熱。
楊蜜突然站起身。
在張澤略帶驚訝的目光中,她直接繞過桌角,長腿一跨,直接面對面地跨坐到了張澤的大腿上。
兩條手臂順勢纏上了張澤的脖子。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鼻尖對鼻尖。
楊蜜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噴在張澤的臉上,帶著一絲挑釁:“那你看現在這樣,影響你吃飯不?”
張澤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這具身體的柔軟和熱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紅唇。
“飯肯定是要吃的。”張澤的手托住她的後腰,稍微往上一提,讓兩人貼得更緊,“不過,可以換個吃法。”
楊蜜嗅著張澤身上的清香,臉上更紅了,但她沒躲,反而往前湊了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那咱們就……一起吃?”
張澤也沒廢話,直接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臥室走去。
“哎!等等!”楊蜜驚呼一聲,隨後聲音就被更大的聲音淹沒。
窗外的寒風呼嘯,屋內卻是春意盎然。
……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接下來的幾天,北京城的氣溫越來越低,但網路上的熱度卻越來越高。
張澤那個關於“光棍節”的行銷策略,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終於迎來了全面的爆發。
各大社交論壇、貼吧、微博上,到處都是關於“11月11日去電影院看《失戀三十三天》”的討論。
原本這是一個帶著點自嘲和淒涼的日子,硬生生被張澤包裝成了一個年輕人的狂歡節。
好像那天不去電影院看場電影,你就被時代拋棄了一樣。
甚至連帶著“王小賤”和“黃小仙”這兩個名字,還沒上映就已經成了熱詞。
十一月十一日,週五。
BJ的深秋帶著凜冽的寒意,風颳在臉上有些生疼。
但對於各大影院的經理們來說,今天的氣溫熱得燙手。
朝陽區一家大型連鎖影院內,經理趙德柱正在大堂裡來回踱步。
他時不時看一眼售票處的長龍,又低頭看一眼手裡的排片表,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經理,不行啊!”
值班主管小跑著過來,手裡揮舞著對講機,一臉焦急,“五號廳和六號廳的散場又要延誤了,保潔阿姨根本來不及打掃,下一場的觀眾已經在檢票口堵著了。”
“堵著也得掃!哪怕把地上的爆米花桶踢到座位底下也得給我騰出空來!”
趙德柱吼了一嗓子,隨後一把扯開領帶,“另外,把原本給《鐵甲鋼拳》的一號廳給我切出來,從下午兩點開始,全部換成《失戀三十三天》。”
“全換?”主管愣了一下,“那可是好萊塢大片……”
“大個屁!”
趙德柱指著大螢幕上那一片紅通通的滿座標識,“你自己看上座率!休傑克曼再能打,也就是個百分之三十,這《失戀三十三天》都特麼快溢位來了!剛才還有幾個學生問我能不能賣站票,這錢你不賺?”
主管被罵醒了,轉身就跑去安排改廳。
趙德柱抹了一把臉,抬頭看著大廳正中央那張海報。
海報很簡單,張澤戴著黑框眼鏡,一臉賤樣地指著旁邊哭得妝都花了的楊蜜。
旁邊寫著一行大字:愛,就瘋狂;不愛,就堅強。
“真神了。”趙德柱嘟囔了一句。
他幹院線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原本沒人在意的光棍節,硬是被這電影搞成了狂歡節。
來買票的不是那種膩膩歪歪的情侶,全是一幫一幫的年輕人,有的還專門挑單號座買,把雙號座給隔開,美其名曰“拆散一對是一對”。
放映廳內,燈光漸暗。
大銀幕上,故事緩緩展開。
觀眾們本來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進來的,畢竟這幾天網上關於王小賤和黃小仙的段子滿天飛。
但隨著劇情推進,場內的氣氛變了。
張澤飾演的王小賤一出場,那種甚至帶著點孃的精緻勁兒,配上那張毒舌到極點的嘴,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有些姑娘,臉上寫著自尊,其實心裡全是自卑。”
臺詞像刀子一樣,又準又狠。
當前排的觀眾看到楊蜜飾演的黃小仙,披頭散髮地在婚禮現場發瘋,然後被王小賤一巴掌扇醒的時候,影廳裡爆發出一陣粜Α�
可笑著笑著,不少人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尤其是那場追車的戲。
計程車在夜色中飛馳,楊蜜在後座哭得撕心裂肺,想要追回前男友的車,卻被王小賤死死攔住。
那一刻,楊蜜的臉在大銀幕上被特寫放大。
沒有精緻的妝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眼神里的那種絕望、不甘,還有那種要把尊嚴踩在腳底下只求對方回頭的卑微,直直地撞進了觀眾的心裡。
這就是之前在片場,被張澤硬生生磨出來的演技。
影廳裡安靜得只剩下音響裡傳來的抽泣聲。
前排一個看起來打扮時尚的女孩,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旁邊的閨蜜趕緊遞紙巾,結果遞著遞著,自己也紅了眼眶。
這種情緒的共鳴,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
同一時間,張澤的工作室。
這裡沒有影院那種嘈雜,但空氣緊繃得像是一根拉滿的弦。
孫穎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不斷重新整理著各個渠道彙總是來的資料。
陳芷奚拿著兩部手機,一邊應付媒體的詢問,一邊跟發行方溝通追加複製的事。
只有張澤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神色平靜地看著窗外。
楊蜜就坐在他對面。
第143章 首日資料出爐(3K)
她今天沒跑路演,特意留在這裡等首日資料。
她顯然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又坐到沙發上,一會又拿出手機看看時間。
“你能不能別轉了?轉得我眼暈。”
張澤放下手中的公司報表。
“我緊張啊!”
楊蜜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抓過旁邊的抱枕死死摟在懷裡,“剛才我看微博,有人說電影前半段太貧了,會不會影響口碑?還有人說我哭得太醜了……”
張澤放下茶杯,“黃小仙要是哭的美輪美奐,那才是爛片。”
“可是……”
“別可是了。”張澤打斷她,“票房資料不是靠刷步數刷出來的。”
楊蜜滿臉疑惑。
很明顯她沒聽懂張澤話裡的意思。
張澤也沒解釋。
就在這時,孫穎從辦公室外快步走了進來。
“老闆!票房資料出來了!”
這一嗓子,把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陳芷奚也不打電話了,直接結束通話,快步走到電腦前。
楊蜜更是直接把抱枕一扔,衝到了孫穎身後,兩隻手死死抓著椅背,指節都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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