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彷彿老天爺也在幫她。
隔壁的動靜持續了很久，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
趙麗影縮在被窩裡，聽著聽著，臉上的紅暈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
這種有人扛雷的感覺，讓趙麗影心情大好。
她拉過被子蓋好，在連綿不絕的背景音中，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片場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如果不仔細看，這裡依然是一片忙碌和諧的景象。
燈光師架著反光板，場務忙著搬叩谰撸貉輦兇┲裰氐墓叛b蹲在角落裡吃盒飯。
但只要稍微留意一下核心區域，就會發現明顯的割裂感。
張澤坐在黑色的導演椅上，手裡拿著劇本，姿態閒適。
趙麗影坐在他左邊，正在低頭研究今天要拍的幾場戲，時不時抬頭問兩個問題。
楊蜜則霸佔了右邊的位置，她今天沒有戲份，卻依然全妝出現，手裡捧著一杯星巴克，正指著張澤劇本上的一處細節大發議論，逗得張澤和趙麗影都露出了笑臉。
這三人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固的鐵三角。
那種無形的結界，把其他人都隔絕在外。
林新茹坐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
她手裡緊緊攥著暖手寶，那個粉色的暖手寶已經被捏得有些變形。
身為女一號，此時此刻卻像個局外人。
助理小聲問要不要去那邊坐坐，林新茹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
她不是沒試過。
上午剛開工那會兒，她拿著剛買的一袋進口水果走過去，想要藉著分水果的名義融入話題。
結果剛走到一半，楊蜜就轉過頭來。
楊蜜臉上掛著那種無可挑剔的笑容，聲音清脆得整個片場都能聽見。
“哎呀，林姐來了，這是給我們送吃的嗎？”
楊蜜直接起身，接過水果袋子，甚至沒讓林新茹走到張澤面前。
“林姐昨天拍戲太累了吧，我看你黑眼圈有點重，這種小事讓助理來就行，你快去休息，千萬別累壞了身子。”
這話裡話外全是關心，卻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林新茹的年紀和狀態。
甚至直接把她按回了休息區。
林新茹當時臉上的笑就僵住了，只能順著楊蜜的話說了兩句客套話，然後灰溜溜地退了回來。
哪怕再遲鈍的人也看出來了，這個劇組真正的核心不是導演於正，也不是女一號林新茹，而是那個坐在中間的男人。
只要搞定了張澤，在這個劇組裡就能橫著走。
看看那個趙麗影，昨天明明是個新人，今天連燈光師打光都格外照顧她，給她那個反光板補得，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
林新茹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暖手寶扔給助理。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她很清楚資源是要靠搶的。
既然白天在片場有楊蜜這隻攔路虎，那就換個時間，換個地點。
晚上收工。
林新茹回到房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自己那鋪滿了化妝品的桌子前坐下來。
她對著鏡子審視自己的臉。
皮膚狀態確實不如那兩個小丫頭緊緻，但她有她的優勢。
那種成熟女人的韻味，是青澀的小姑娘學不來的。
她開始卸妝，然後重新上妝。
這一次不是那種為了上鏡的厚重妝容，而是一種極其心機的偽素顏妝。
眼線只畫內眼線，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卻不顯得濃密，嘴唇塗了一層淡淡的潤唇膏，看起來水潤飽滿。
做完這一切，她開啟衣櫃。
手指在一排保守的睡衣上劃過，最終停在一件絲綢質地的淡紫色的吊帶睡裙上。
這件睡裙很有講究。
料子極軟，貼身穿非常顯身材。
領口雖然開得不高，但只要稍微低頭，或者動作幅度大一點，就能看到裡面的一片雪白。
腰帶系得鬆鬆垮垮，彷彿隨時都會散開。
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調調，才是最勾人的。
林新茹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姿勢，確定從哪個角度看都足夠誘人後，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十一點一刻。
這個時間點選得也很講究。
太早了可能還在忙工作，太晚了可能已經睡了。
這個時候，正是男人身心放鬆，最容易攻破防線的時候。
林新茹深吸一口氣，拿起劇本作為道具，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她在1208號房門前停下。
她已經想好了所有的臺詞。
如果張澤開門，她就舉起劇本，一臉歉意地說有個情緒點怎麼都找不準，想請教一下。
如果張澤不準備讓她進去，她就賣賣慘，只要能進屋就是勝利！
只要能進那個門，剩下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她就不信張澤真的是柳下惠。
林新茹抬起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篤！篤！篤！
三聲，節奏輕緩。
房間裡很快傳來了腳步聲。
越來越近。
林新茹嘴角微微上揚，調整了一下呼吸。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門開了。
林新茹剛準備抬頭，用最溫柔的聲音喊一聲“張澤”。
然而，當她的視線觸及到來人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開門的不是張澤。
是一張明豔張揚的臉。
楊蜜。
楊蜜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T恤，下襬直接蓋到了大腿根，露出兩條白皙修長的腿，頭髮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臉上甚至還貼著一張黑色的海藻面膜。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足足三秒。
林新茹感覺自己腦袋，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子，嗡嗡響。
怎麼又是你？！
白天在片場也就算了，這都大半夜十一點了，你怎麼還在張澤房間裡？
而且還穿成這副樣子！
那件T恤明顯就是張澤的，穿在她身上鬆鬆垮垮，領口歪向一邊，露出一大片鎖骨，看著比自己這身精心挑選的睡袍還要刺眼。
楊蜜看著門口呆若木雞的林新茹，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她抬手把臉上的面膜稍微揭開一點，露出嘴巴，故作驚訝地張大了嘴。
“喲，這不是林姐嗎？”
楊蜜的聲音不大，但聽在林新茹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這麼晚了，您還沒睡呢？”
林新茹張了張嘴，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找張澤。”
“找張澤啊？”
楊蜜倚在門框上，根本沒有要讓開的意思，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新茹的裝扮。
視線在那個鬆垮的腰帶和若隱若現的領口處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不巧，他在洗澡呢。”
楊蜜伸手往身後指了指，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說自家老公，“這剛進去沒一會兒，估計還得洗半天，你不知道，他這人有點潔癖，洗澡特別慢。”
洗澡……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林新茹的心裡。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一個穿著對方的衣服開門，另一個在洗澡。
這就差把我們在辦事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林新茹手裡抓著的劇本都要被捏變形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臺詞，什麼對劇本有疑惑、想請教一下走位，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說了也是自取其辱。
“既然……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
林新茹強撐著最後一點體面，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就是突然想起明天的戲有個地方不太順，既然他在忙，那我明天直接找於正導演也是一樣的。”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楊蜜眨了眨眼，身子卻依然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要挽留的意思，“要不您進來等等？反正這房間也大，沙發也能坐。”
這話明顯是客套。
要是真想讓她進，早就側身讓路了。
林新茹看著楊蜜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裡的酸楚和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堂堂一線女星，曾經也是紅遍大江南北的紫薇格格，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被一個小輩這麼防著，這麼羞辱。
“不用了，太晚了，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林新茹說完這句場面話，也不等楊蜜回應，轉身就走。
腳步有些慌亂，甚至連那個精心設計的性感睡袍下襬絆到了拖鞋都沒注意，差點踉蹌了一下。
楊蜜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看見她進了電梯間那邊的拐角，才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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