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金剛智嘴裡唸唸有詞,似密藏域梵語,眾人皆不知他要做什麼,唯有善無畏似有所察。
姜宸也看過去,這等苦海之境的高手施展法術,他如今也能隱隱懂上一兩分。
“快看!”
忽然,有人驚撥出聲。
眾人便看到,自唐玄宗腳下,有金蓮一朵一朵湧現。
金蓮並非直接憑空生成,彷彿真是自地下生長而出,蓮瓣展開時依稀似還有水珠在月光下如碎金墜落。
蓮花綻放時,似有梵音鳴唱,有梵鈴共鳴。
每朵金蓮的蓮心,都好像有佛陀落座,菩薩低眉。
隨著唐玄宗腳下金蓮升起,金蓮還在不斷向外擴充套件。
擴充套件到在場宴會的每一個人腳下。
“誒誒,它過來了!”
一共有一千零八十朵金蓮綻放,以唐玄宗為中心,似在拱衛著他。
金蓮綻放之際,真有花香傳出,每個人聞到,都是感覺體態輕盈,好像一下年輕了幾歲一般。
唐玄宗也不由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宴會外,有畫師連忙疾筆,欲要將這祥慶的一幕給畫下來。
此乃天降祥瑞,乃是陛下的祥瑞!
畫師似乎已經見到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了。
“好,不愧是金剛智大師,你這個禮物,朕很滿意!”
“此般天降祥瑞,乃是陛下之功德體現。”
金剛智說完這句話,便退下了。
緊接著,善無畏也前來獻禮,不過便沒有金剛智那般驚豔了,他獻的是自己從烏荼國帶來的一顆玉石舍利。
乃是一位天橋之境高僧坐化後遺留,又經過幾代人供奉,德此而來。
雖然不如金剛智的禮物那般驚豔,但依然讓唐玄宗很是滿意。
緊接著,玄門各門各派便開始了獻禮大潮,其他人是看的津津有味。
淨明道的自在道人上前,心中滴血,拿出了一枚玉如意。
“陛下,這枚玉如意乃是淨明道至寶之一,有延壽之功效,惟願陛下萬歲!”
唐玄宗目露奇異:“這玉如意既然是淨明道這般貴重的寶物,何以要獻給朕?”
自在道人毫不猶豫,理所當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萬物,又有哪樣不是陛下的呢?”
這話瞬間是說到唐玄宗心坎裡去了,他當即哈哈一笑:“法師,請坐,你這件寶物,朕非常喜歡!”
自在道人這才有些欣慰地坐下,雖然折損了一件寶物,但是能得到聖人的青睞,不虧。
此後,各個佛門還有道門,包括景教都獻上自家的寶物。
很快便輪到了姜宸,眾人目光聚集在姜宸身上,想看看茅山弟子能拿出什麼寶物來。
姜宸不卑不亢站起身來,將精心準備好的......蜃珠掏了出來。
“陛下,此顆蜃珠是我在山中遇蜃獸慾化蛟龍而得,得以獻給陛下。”
在看到這顆蜃珠的一瞬間,自在道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他萬萬想不到,截他胡的人,居然就是茅山弟子姜宸!
“師尊,那顆蜃珠,是不是咱們之前給陛下準備的賀禮?”
“就是那顆!”自在道人牙都要咬碎了。
自家千辛萬苦培育起來的蜃獸,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還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聽聽,這傢伙說的多好聽,還遇蛟龍而得,你咋不當著聖人的面說斬龍而得呢?
“那師尊,我們要不要把蜃珠奪回來?”
自在道人一臉看智障地模樣看向古明。
“好,為師交給你一個任務,你現在就去把那顆蜃珠從陛下手中奪回來。”
古明臉一下就垮下去了。
“師尊,我是說,跟陛下說,這顆蜃珠原本是我淨明道的。”
自在道人恨鐵不成鋼道:“怎麼說?說我淨明道養了一頭吃人的蜃獸,然後他姜宸路見不平,順手把蜃獸給殺了,然後把蜃珠給取了?”
古明道人嘴角囁嚅,不再說話了。
第86章 賞月
此般蜃珠在今日獻禮中,只能說中規中矩。
但唐玄宗還是表現地很高興,都沒有讓侍衛過手,而是親自親身來到姜宸面前,接過蜃珠。
“小真人的禮物,甚得朕心意啊,聞聽小真人路遇真龍,想必來長安,可有一番波瀾,入座!”
唐玄宗坐回原位,姜宸也適時坐下。
“陛下慧眼如炬,卻是在路上見過了不少景象。”
晁衡在此刻站起身來,用一口字正腔圓的大唐官話笑道:“大唐地廣物博,乃天朝上國,盛況空前,想必姜道長這一路所見所聞,必是車水馬龍,繁花似濉!�
“哈哈哈,倭國使者卻是用詞不當,如此情景,怎能用車水馬龍這般小家子氣的辭藻?”有官員出聲糾正。
晁衡也不顯怒,反而謙虛有禮,朝著那官員彎腰俯首拜下。
“多謝明公指教,倭國撮爾小國,在下見識湵。鮼碚У教斐蠂疵庥行┥僖姸喙郑舴敲鞴狳c,恐怕招人恥笑。”
見晁衡如此謙遜有禮的模樣,好像真乃謙謙君子。
原本對倭國和晁衡還有些看不上眼或者是有成見的人,此刻也不禁點點頭。
至少這倭國在禮數上,可比吐蕃國那些使臣強多了。
只是姜宸看著晁衡那如沐春風的笑,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
這晁衡給他一種很彆扭的感覺,身上某些方面,讓他的靈覺極為厭惡。
“他身上有亡者的氣息,那位亡者在死前,一定很痛苦,才會這樣憎恨他。”
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姜宸身旁響起。
姜宸回頭,看到不知何時,竟然是有一個年輕和尚坐到了他旁邊。
而且這個和尚他還見過,正是下午時分在城渠放魚的和尚。
“道長,我們又見面了。”
“小和尚,你是怎麼看出他身上有亡者氣息的?”
論修為,這名和尚還弱他一籌,論實力,那更是不用說。
但是這和尚卻能如此篤定地說出晁衡身上的玄機。
“師父說我有慧根,是赤子之心,我想,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姜宸微微訝異,仔細打量了一番鑑真,發現他表情自然,沒有絲毫做作模樣,和承覺那種和尚,不像是一丘之貉。
“那你為何獨獨過來與貧道說?”
“我還和師父說了,我感覺場上的人群,就道長你身上的氣息最舒服,師父也讓我和你打好關係,然後我就過來了。”
姜宸無語,這和尚還真是實眨贿^似乎還果真是如赤子之心一般,雖然看面相不比他小,卻完全沒有被世俗汙濁過的樣子。
“那你打算如何,為什麼不告訴聖人?”
卻沒想到,這和尚居然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傻子,這種盛宴去說這個,那不給聖人上眼藥麼,到時候我們律宗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姜宸沒想到他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等宴會結束,我再去探查個明白,一定要給死去的亡者討個說法!”
“你們佛門,不都是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麼?若是他突然說洗心革面,你打算放過他嗎?”
“那是禪宗的說法,我們律宗可不興這一套。”
“那你們律宗興什麼?”
“為人消除惡業。”
“那和禪宗有何不同?”
“當然不一樣,我們是一步到位,直接送他去地藏王菩薩面前,該下油鍋下油鍋,該千刀萬剮就千刀萬剮。”
姜宸突然來了興致,他感覺這個和尚,倒是很對他的胃口。
“貧道姜宸,法號玄一,想必閣下已經知曉,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阿彌陀佛,小僧法號鑑真,道長叫我鑑真就行。”
鑑真!
姜宸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裡再次遇見一個後世耳熟能詳的名人。
不過算算時間,鑑真東渡似乎差不多也就這個歷史時間段。
“既然如此,待宴會結束,貧道便與你一同去查證這倭國人是否真有草芥人命。”
不為別的,就為這晁衡是島國人,姜宸就得幫幫場子。
“好,小僧一個人還未必打得過他,要是道長可以搭把手,那就再好不過了!”
宴會有序進行,到中場時,玉真公主身後的蘇白薇款款走至亭臺之中。
“皇兄,這位蘇大家乃是長安古琴一絕,今日佳節,正好請蘇大家來為諸位演奏一曲。”玉真公主說道。
“這位蘇大家我也略有耳聞,其琴音可招致百鳥,妙不可言呀,千金易得,其琴音世上再無第二人啊!”
“我怎不知長安還有如此貌美女子,真想娶回去做小妾。”
“你瘋了,這是玉真公主好友,什麼夢都敢做!”
“我今日也是有耳福了!”
唐玄宗看著如此美豔一女子,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一如既往地笑著。
“既然如此,那就請蘇大家為眾人演奏一曲罷!”
“民女遵旨。”
蘇白薇柔柔弱弱說了一句,然後將琴擺好。
眾人聲音陡然安靜,眼都不眨地盯著蘇白薇,此刻場地,落針可聞。
蘇白薇素手在琴絃上微撫而過,輕輕一彈。
叮!
如空谷幽蘭,高山之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瞬間便讓人有一種置身其間的感覺。
緊接著,便是一段循序漸進的美妙旋律,似大珠小珠滾落玉盤。
此刻正值烏雲徽置髟拢勄僖簟�
眾人便見烏雲退卻,如一抹玉盤的明月清晰懸掛在天邊,上面的蟾宮桂樹好似也纖毫畢現。
月光灑落在蘇白薇身上的白色紗裙上,似乎披上了一層輝衣,在與琴音相稱。
琴音之中感情複雜,似在思念著家鄉親人。
一時間,許多人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直到琴音停下,許多人還停留在那種意境中無法自拔。
“琴音動人心扉,實在是人間一絕!”
“今生能聽到如此美妙的琴音,縱是此刻死去,也無憾矣!”
“蘇大家真是琴美人更美,更想把她娶回去做妾室了。”
“那也要人家看得上你才行啊,蘇大家正眼看過你嗎?人家看的是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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