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張慈玉’目光柔和，並未開口。
而此刻，姜宸才緩緩出聲，一字一句道：“祖天師，張道陵！”
是的，他也是花了不短時間，才確認面前此人是誰。
只是其人身上那股氣息雖然和當初的張道陵性意相似，甚至就是一模一樣。
但是兩人的氣質，卻是截然不同。
張道陵性意之上有股道門的自然之意，也有一股豪邁不羈之意氣。
而眼前此人，除了一身氣息源自道門正宗外，渾身皆散發著貪婪之意。
而且祂的降臨，還是奪舍自家晚輩弟子來的，兩人可以說天差地別。
姜宸已然看出，張慈玉的元神已經被張道陵取而代之，奪舍肉身，姜宸沒見過多少，卻也有所耳聞，而且眼前便有個現成的。
但是奪舍元神，姜宸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次見到，一尊陰神境真人，只是片刻功夫，便被他人的意識取而代之。
這也更讓姜宸明白了，道門譜系圖，開源祖師對下輩弟子的約束有多強。
他不清楚茅山是不是也存在這種情況，茅山開派祖師陶弘景，早早便成道飛昇，和祖天師張道陵飛昇的時間相差並不久遠。
張道陵化作俯瞰後輩，吞噬一切渡河者的存在，那陶弘景呢？
姜宸不得而知，師尊對此也是緘口不言。
不過姜宸卻也並未太在意，他已另造新天，自身便是譜系之源頭，又如何會被對岸之存在盯上。
而且一開始張道陵雖然給了他一本功法，可以幫助理清道路，但姜宸在後來秦國之行中，已然藉助形神坐忘道，將此法在體記憶體在的痕跡煉去。
......
此刻，張道陵的目光轉向姜宸，他不再猶豫，直接探查姜宸之根腳。
一剎那，姜宸只感覺一股冥冥中的意志落在自己身上，似要將自己裡裡外外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還沒等姜宸施法遮蔽，便見其內景地之中人形命輪抬手。
於是那道赤金法籙頓時光華大作，遮蔽住姜宸一身因果根腳。
一番探查，張道陵除了從其身上找到了茅山宗傳承的痕跡，一無所獲。
“你這小輩，倒是有趣，我竟一時間難以理清你身上之因果。”
張道陵自然不會認為，姜宸就如他所探查的那般平平無奇。
不錯，雖然姜宸天賦極高，學習各類神通道法都極為快速，不遜於李含光，但在張道陵眼中依舊平平無奇。
事實上，能獲得一個平平無奇的評價，已經是極高。
畢竟，張道陵可以說是半個道門開派之祖，被譽為祖天師的人物。
“張道陵，你也曾為現世道門修士，苦修多載得以成道飛昇，今日為何助紂為虐，來奴役人間？”
“奴役人間？”張道陵語氣飄忽不定，似乎對姜宸知曉這些秘辛，有些詫異。
“我既為道門祖師，後輩子弟受我蒙蔭，得我傳承，自當為我前驅，化作我之資糧，一飲一啄，乃是因果常倫，有何不妥？”
下方之人聽不到姜宸後面和張道陵的談論，天庭因果甚大，若是讓天下人知曉，只會加深天庭和現世聯絡，促進天庭的迴歸。
那時候，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眾生為餌。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何來歷，怎會讓我都無法觀之。”張道陵話音落下，再次施展神通，而這次，他直接祭出了自身法籙！
......
第380章 養分
一道明煌天威的虛幻法籙從張道陵頭頂飛出。
法籙剛一出現，天下所有道門修士皆感覺自己的符籙在微微顫抖，這種顫抖不是懼怕，而是臣服，是對譜系源頭的敬畏。
但即便如此，也對這些人造成了極大影響，有正在閉關關鍵階段突然被中斷的，有鬥法中忽然身形一頓的。
也有行房事時突然不舉的........
茅山，李含光也感到了自身法籙的不安，到他這般境界，冥冥中已然能感知到一些情況，他目露憂色，看向西方。
“也不知道小師弟他們，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
而一道靜室之中，司馬承禎也心有所感，此刻微微睜眼。
他體內法籙只是震顫一瞬，便停了下來，那點震顫並非敬畏，臣服，而是不忿。
司馬承禎同樣看向長安方向，他眼中有星辰變幻。
“千萬因果加身，這本就是你要走的路。”
......
張道陵這道法籙當然不是其本體，只是祂奪舍張慈玉，自身以因果凝練而成的。
即便如此，這法籙也有映照諸天，威壓海內之能。
場上，甚至整個豫州之內，幾乎所有生靈的因果都此法籙映照出來。
這一刻，即便是姜宸的真武法籙，也難以再遮掩自身。
這並非是說真武法籙不夠強，只是遮掩因果一道本就非其擅長，而且真武法籙此刻也並非完全功效。
也因此，在此刻張道陵法籙映照下，真武法籙也再也難以隱藏。
忽而化作一道衝破天穹的赤光，從姜宸頭頂顯現出來！
張道陵只覺一驚，有些匪夷所思，祂之法籙乃超越了現世品階之籙，若要算，那可算仙品。
而姜宸那道赤色法籙，祂竟然隱隱感覺其能和自身法籙相抗衡？！
這還沒完，當失去了真武法籙遮蔽因果，張道陵頓時看清了姜宸身上，有無數時間線之因果錯綜複雜。
“嘶！”
即便是以祂的涵養，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存在於過去，生於未來，你究竟是什麼人！”
張道陵的聲音並未遮掩，令得在場玄門中人和唐玄宗都聽到了。
只是他們一時，卻不明白這其中是什麼含義。
“不過也無妨，我還看到了，你將死於當下。”張道陵咧嘴一笑，頭頂紫色法籙繼續映照。
然後，祂便看到了，在姜宸體內有著一尊似沉眠的恐怖存在，於今日甦醒。
姜宸體內的人形命輪驟然睜開雙目，赤金之光綻放，與張道陵隔岸相望。
張道陵頭頂的紫色法籙一顫，似遭遇到重大危機一般，原本的光華瞬間內斂而去，法籙跌跌撞撞飛回張道陵體內。
那一瞬間，張道陵就好像是在被彼岸之上的生靈給注視著，恐懼，壓抑，瘋狂，暴虐，各種負面情緒此刻突然上湧！
原本還能平靜敘事，接引天庭的張道陵，在這一瞬間，似乎瘋了！
祂的氣息快速上揚，恐怖的氣息讓虛空都有些承受不住，開始嘎吱嘎吱出現一些細小的空間裂痕。
有些空間裂痕突兀出現在看臺上，一些修為弱小者還沒注意，便被瞬間捲了進去。
看臺上的玄門弟子再也忍受不住，開始四散逃竄。
唐玄宗神情緊繃，還想維持一下帝王威儀，任憑不良帥如何勸阻，他也只是安靜看著天穹之上的爭鬥。
直到一道空間裂痕突然出現於他的左手之上，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
唐玄宗面無表情的一掌碾滅這道空間裂縫。
“走吧。”
說完，他轉身便往觀河臺下走去，身後有人連忙抬起龍纛，前方有靖安司之人負責開路。
但在此剎那，剛下觀河臺的唐玄宗驟然感覺地面一陣劇烈顫抖，他猛然回身，然後目光驟然一縮。
便見得如小山一般的觀河臺，竟然在此刻直接被張道陵伸出的神通大手給撈了起來！
其上鎮壓的無數氣邲]有絲毫抵抗，直接被其元神氣機崩散！
“哈哈哈哈哈！死，都死！”
祂只是話音落下，便有無數聽到此話的人突然心臟驟停，七竅流血！
隨後，張道陵竟直接將這觀河臺當作武器，高高抬起，朝著姜宸猛然砸落！
巨大的轟響聲響起，觀河臺驟然一分為四，整齊從中間斷裂。
姜宸略顯狼狽的身形從其中飛出，但還沒等他喘一口氣，那握著觀河臺的大掌印便去勢不絕的朝著姜宸拍來。
姜宸全力激發體內真炁，手持茅山法劍，真武真形隱隱懸浮於身後。
但一切於事無補，當掌印和姜宸碰撞的瞬間，掌印沒有絲毫停頓地便拍了下去！
轟隆！
渭水直接被這一道巨掌從中截斷，滔天巨浪也難以越過天關。
姜宸的身形，便這樣被這道巨掌給直接拍入渭水，入地下數十丈！
這便是元神之威，即便只是一尊陰神，即便此刻祂神志不清，即便祂隨手一掌。
便已然讓晉升天橋，無敵於此境的姜宸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玄奘手中的佛國有微弱金光緩緩發散，他的身體似乎也有微弱金光在發散。
這一刻，玄奘的生命氣息開始跌落，但是他的境界再次開始了攀升。
只是在面對張道陵騰手拍來的一掌時，玄奘依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地被一掌拍飛近千丈。
張宣化面色悽慘，他沒想到張道陵祖師第一次顯化於人間，竟然就是這樣大的禍端。
“祖師，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你可是道門祖天師，為何會變成這樣一尊凶神啊！”
張道陵聞聽到張宣化的聲音，眼露兇光，轉頭望去。
這一剎那，祂感知到了張宣化體內傳承自自己法籙體系的波動。
祂的動作微微一頓。
底下張宣化發現自己真的將張道陵給喊停了，頓時心中驚喜交加。
但還沒等他繼續呼喊，就感覺體內法籙忽然開始劇烈顫抖，張宣化還沒有反應過來。
砰！
他的身體驟然炸成一團血霧，一道暗淡的紫光從血霧中化作流光遠遁。
但一隻大手就這樣一撈，那道流光就化作一道小巧法籙落在了張道陵掌心。
法籙上有張宣化的虛影若隱若現，祂驚恐萬分。
“祖師，我是您的弟子啊——”
話音未落，張道陵已然一口將這符籙吞下！
......
第381章 殤
這一幕，看驚了所有人。
“張天師......把宣化給吃了？！”
“張天師不是龍虎山祖師麼，為什麼會這樣？”
“所以，這才是姜道長和玄奘法師要阻止他晉升元神的原因麼？”
天穹之上，吞下張宣化的張道陵這才逐漸恢復理智。
或者說，祂的理智自始至終都不是正常狀態。
此刻，張道陵目光冷然望向渭河底下，似乎透過混濁的渭水看到了姜宸，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彼岸的氣息......”祂喃喃自語。
只要想起那個地方，祂就忍不住恐懼，難以想象，即便是飛昇成仙，強大如張道陵，居然也會有恐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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