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當張宣化見到這道煊赫無邊的赤紅劍芒時，一時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道劍芒他再熟悉不過，當初在茅山腳下，便是姜宸施展著這麼一道赤紅劍芒，斬殺了他的師弟張高顯。
死無全屍！
如今再次見到，他卻是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當初，姜宸也沒有打算放過他們，居然在他們不知不覺當中，給他種下了暗招，就連大師兄破解起來都頗為費力。
想到此一節時，張宣化居然首先不是感覺到慌張憤怒，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
他這樣的人，居然會被姜宸給注意到！
到如今，他心底已經潛意識將姜宸看做是和李含光，張道真一般的人物。
但馬上，他就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大師兄，那二師兄他身上......”
若是張懷珉身上也有此伏招，恐怕以他的實力，也難以對抗。
但張道真接下來的話，馬上就安撫住了他的心，同時也讓張宣化苦笑一聲。
“此劍詭異，但不是特意施加於你，應是你無意中碰觸到一些餘波，加之施法之人不加以干涉，才致此。”
“至於張懷珉，他修為雖然湵。珣�不至於似你一般。”
張宣化臉色顯現尷尬，隨後苦笑一聲，還以為是被人重視了，原來只是受了無妄之災。
張道真卻不管張宣化的心理活動，再次一劍斬出。
如今那赤芒失去了著落點，猶如無根浮萍，再想斬去便容易許多。
但隨著此劍斬出，似又激發了赤芒兇性。
劍光定格於赤芒之前，便再無存進，赤紫兩色劍光，於天穹各佔一邊，分庭抗衡。
此刻，張道真臉上的興奮之色已然漸消，轉而流露出一絲慍怒。
只是一道無根劍意，居然讓他連斬三劍未能竟功。
他眼眸中兇意一閃，便看見那赤芒之中，有一道身影似若隱若現。
那身影身著玄色長袍，劍眉星目，身體若隱若現，唯獨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尤為明亮。
那雙眸子直直盯著張道真，張道真也毫不示弱地看著他。
“閣下何人？”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徹在張道真心間。
“龍虎山，張道真。”
在場弟子一陣疑惑，大師兄這是在和誰對話？
他們確是絲毫沒有看到那天穹中若隱若現的身形。
........
“張道真......”
已經下山了的葉法善幾人同時側眸，看向姜宸。
下山之後，他們才發現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那片山林之中，似乎有種延緩時間的能力，眾人明白，那是那股冰寒之氣所致。
至於羅盤顯示另一處怪異之地，原來是有一頭大妖長期盤踞於此。
恰好這冰夷下界，這頭大妖就成了祂的口腹之物。
“小師弟，你怎麼突然說起此人？”薛希昌問。
“此人破了我留下的一道劍氣，有些好奇罷了。”
葉法善嘆了口氣，緩緩道來。
“說來也是個人機緣不同，其實，我與張道真差不多是同時踏入的道門。”
“當初，我曾與他同行，那時候，他還不叫張道真，只是來了茅山，師尊最終卻只收下我一人，而他則含恨離去，加入了龍虎山。”
姜宸聽著，兩人年紀相去甚遠，看來其中應該是還有一番際遇，那便是二師兄自居的事了。
“其實我也不明白，張道真天賦確實遠甚於我，不過三年，他便上茅山挑戰我，只是一劍，我便不敵落敗。”
......
第348章 相差甚遠
似是想起往事，葉法善一時間竟還有些唏噓。
薛希昌雖然入門比姜宸早，但卻並不太瞭解此事，只是後來，隱隱聽人說過此事。
但都不甚瞭解，更不知道那龍虎山張道真，和葉法善還有這麼一段因果。
至於姜宸，就更不知道了，他連葉法善曾和張道真交過手的情況都不瞭解，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然也不會在此時問出口。
“按二師兄這麼說，這張道真確實是天縱之才，那為何師尊不願收他為徒呢？”
“這，師尊收徒首先看重心性人品，其次才是天賦悟性，張道真雖然天賦絕佳，但他心性......我也不好說，他的心中並無好壞觀念，只要是有利於他的事，他都不吝去做。”
“只是在去龍虎山之前，還沒有後來那麼明顯，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龍虎山上經歷了什麼。”
姜宸明白了，這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精緻到淡漠一切那種。
方才他就看出，此人雖然第一眼見到自己，眼中閃爍著戰意。
但隨著時間流逝，那種戰意便被惱怒所取代。
他外在表現出來的淡漠，冷酷，實則都是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的外殼罷了。
“上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簡直覺得他換了個人似的。”葉法善沒注意到姜宸的表情，依舊喃喃自語。
“換了個人？”姜宸喃喃。
“是啊，他的性格越發極端，簡直不像我當初認識的那個人。”
姜宸眉頭微皺，方才葉法善說這個時候，他靈覺忽然微動。
便意識到二師兄所說絕對觸動了某些因果，不過他當時只是以一道劍意感知到那邊一些情形，並無法直觀觀察，故暫時也沒太多頭緒。
“看來，這次鬥法盛會是真的會很有意思。”
姜宸想著，一頭妖仙現世下界，還疑似和道門有關聯。
而龍虎山的張道真也在此刻出關，大概就是劍指鬥法盛會。
這次鬥法盛會，還是佛門主動提起，若無一定把握，也不會這麼做。
“小師弟，你突然說起張道真，可是此人有什麼不對？”
“二師兄，張道真出關了，而且依我看，實力恐怕不弱於大師兄多少。”
葉法善面孔一瞬間就凝重了起來，“若如此說來，這次龍虎山是來者不善了。”
張道真從來只關心對自己有利的事情，什麼名聲之類的東西，若是不費力氣，順手為之也無妨，比如處置張懷珉。
但若是讓他耽誤自己的修行，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除非是這趟鬥法盛會，有什麼地方吸引著他，這吸引力還是讓他無法拒絕的。
姜宸想到了那頭冰夷，這兩者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呢？
......
......
午時，姜宸等人已然到了長安城外，此次鬥法，是定在城外的一處行宮附近，因此姜宸等人也沒打算進城。
來到這裡時，姜宸他們還看到一些身穿道袍，僧袍，又或者是一些旁門左道的人，都已經聚集在這裡了。
甚至因為聚集的人太多，外間草市也隱隱有些住不下這些人，皇城連夜派人來外面搭建了幾個簡陋的驛館。
“唉，我看了下，不僅是道佛兩門，便連旁門左道，三教九流的人都來了不少，看來，都很在意這場道佛鬥法啊。”
“道佛氣咧疇帲瑢λ麄兊挠绊懸膊恍。�涉及到份例的事情。”
“份例？”姜宸疑惑，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薛希昌笑了笑，“小師弟，你不會以為，天下第一顯宗，便只有一個名頭吧？”
“我茅山弟子稀薄，且大多潛心修行，你以為那麼多錢財和天材地寶供應是如何而來？”
“哈哈，不錯，我茅山不收民間香火之錢，卻要收天下宗派份例，每年每宗皆不例外。”
姜宸啞然失笑，這他倒是一直未曾想過。
不過確實，茅山不收民間香火，又少事生產，自然要從別處獲取，只不過和佛門不一樣，茅山是薅天下修行者的羊毛。
幾人邊說話邊走走逛逛，忽然間，葉法善的腳步頓住，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路邊一處小攤。
只見那小攤上是隨意在地上鋪了一張灰色粗布，上面放著幾顆鮮紅的球狀物件。
而葉法善的目光，便就集中在那球狀物件上。
姜宸看過去，不由得失笑，卻是幾枚硃砂秋，雖未研磨，但只是看其成色便已極好，也難怪二師兄這般心動。
只不過那賣硃砂的，卻是一身著奇異服飾的嬌俏小女孩。
那小女孩面容精緻，頭上戴著一奇特銀角帽，有閃閃發光的碎鏈垂落在額頭。
穿著的是露出半截胳膊的綠色奇特服飾，身上還戴著各類花花綠綠的配飾。
按照姜宸後世的記憶，這應該是屬於苗疆地區的服飾，在荊州地區應該也是有些分佈。
竟然連苗疆女子也來此地了麼。
苗疆如今還屬於南詔國範圍，相較於唐朝，南詔自然是一撮爾小國，不過其地勢險惡，毒瘴瀰漫，唐朝也難以攻佔，因此便也就順勢交好。
只是兩地極少互通，就連商隊都不願意去那邊，姜宸來唐朝這麼久，在此之前也未見過有南詔人。
如今卻是因為一場道佛鬥法，竟然便引得南詔苗疆之人注意麼？
姜宸察覺到，這女子雖然表情怯生生的，但她身上卻有不下上百道奇異氣息。
這些氣息和女子氣息極為相似，而且甚微，尋常苦海境修行者都未必能第一時間感應得到。
看來，一些小說話本中描寫的苗疆之人擅長蠱術，並非空穴來風啊。
姜宸深深看了一眼這女子。
“幾，幾位貴人，要，買些硃砂麼，上好的硃砂，買點吧～”
這女孩的聲音也怯生生的，如蚊子般大小，說到後面還越說越小，若不是姜宸察覺其氣息不簡單，也實在有些難以將其和蠱蟲之類聯絡在一起。
“嗯，小女郎莫怕，這硃砂確實不錯，可以讓我拿起來看看麼？”葉法善問。
苗疆小女孩如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正要開口。
但就在這時，旁邊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傳來。
“看可以，但不能動手觸碰，不然你就必須買下它。”
......
第349章 南詔之變
幾人齊齊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這才看到，是一鬚髮皆白，渾身乾枯黢黑的瘦小老者，站在不遠處開腔。
這老者身上穿著和那小女孩類似的服飾，只是頭頂並沒有戴那種銀色帽子，而是用一方厚厚的花綠頭巾纏著。
這老者一雙眼珠子混濁地盯著幾人，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而在看到這個老人時，那小女孩就仿若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再也沒有原先那般怯生生的樣子。
“梯老！”
聽到此稱呼，葉法善見多識廣，便給姜宸他們解釋道。
“這是南詔那邊的一些俗語，大抵便是祖父的意思。”
果不其然，便見那老者點點頭，語氣中不覺多了幾分柔和。
“這裡是唐國，小芷叫我阿翁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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