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绝对不刑
姜宸明白了,大抵就是說自己蠢的意思。
“此物其中有大因果,很可能便是與天庭消失有關,你若繼續拿著,是禍非福。”
此刻,安期生福至心靈,茅塞頓開,大器晚成,悟性驚人,當即沒有半分不捨地道:
“此物於我手中亦是無多大用處,若真仙不棄,我願將此物贈予真仙,聊表散人心意!”
姜宸點點頭:“善!”
“你還知曉當年天庭哪些隱秘?”
安期生思索一下,有些猶豫地道:“那仙人將此物交給我時,還曾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縱然身死道消,卻也不給人徒做嫁衣。”
轟隆!
話音剛落,天空便有雷聲轟鳴,道道雷蛇於雲層中游走。
原本晴朗的天空,轉瞬間就黯淡下來,烏雲彙集。
很快,便有淅淅瀝瀝的小雨密集落下,砸在海面上,砸出一朵又一朵小浪花。
姜宸抬頭望天,此雷雨並無天意干擾之跡象,乃是自然之雷雨。
只是恰巧此刻響起,卻是過於巧合。
而安期生口中的話語,則更是讓姜宸遍體生寒。
不為他人徒作嫁衣,所以要剝脫下自身法籙,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其中之含義簡直是讓人毛骨悚然。
所以,修道修道,究竟是修自身之道,還是為他人修道?思之駭之!
即便是淡然如姜宸,此刻也不禁沉默,嘩啦啦水聲作響的海面,此刻卻又顯得異常死寂。
......
第263章 返航
姜宸的思緒悠遠,他想到了許多,想到了師尊司馬承禎,想到了師兄李含光,葉法善,想到了龍虎山初祖張道陵。
這些人俱是一時之天驕人物,師尊司馬承禎和張道陵祖師更是毋庸置疑地證道元神。
此般人物,卻都為了去追尋那虛無縹緲之飛昇,最後都杳無音訊。
而對於此,姜宸也無法置言。
修行到此地步,心中的前路已經明瞭,不會因為他人的三言兩語而動搖,即便是姜宸也是如此。
他收回思緒,看向安期生,“你可知道,天庭消失的具體時間?”
安期生臉色苦了苦,“真仙卻是高看了散人,我並不知曉天庭是何時消失。”
姜宸也沒有深究,似安期生,雖然曾得遇“仙人”,但要想知道天庭消失的時間,似乎也有些強人所難。
他想了解這個,也只不過是為了印證心中猜想,就算不知道,其實也已經有了六七成把握。
但誰料,安期生卻話鋒一轉,說起了看似和此不是太相關的一件事。
“但是在那仙人離開後不久,便有流言傳於人間,說人間絕地天通,和天庭再無聯絡,也是那時候,我才出海隱世。”
聽聞此話,姜宸便是心中一定。
“今既事畢,閣下可還要捉拿那所謂之妖邪?”
聞言,安期生面色一滯,眼底有光芒明滅不定。
他悶悶道:“斬妖除魔乃吾輩義不容辭之責,然此女既然有真仙相護,以真仙之風範,也必然不會庇護一作惡多端之妖邪,散人自不敢再動手。”
姜宸微微一笑,此人倒是有趣,此刻說話,竟然還是有些許不服。
不過倒是有幾分原則,不然也不會心血來潮便出東海斬妖,也不會在此前那甲士激憤之語下,仍然忍著沒有動手。
只是腦子似乎不太好使,從參悟三十多年,都沒有被那黃符中的詭異力量侵襲便可見一斑。
“先前便與你說過,此女並非妖邪,乃是其體內有一詛咒,歲月難消,這才被長輩封禁於赤蓮之中。”
和方才不同,這次姜宸再解釋,安期生幾乎是想都沒想便相信了。
開什麼玩笑,真仙還用得著騙我這樣一個凡間人物嗎?
“原來如此,之前是散人魯莽,真仙......”
姜宸擺擺手:“我實非所謂仙人,乃一求道者爾。”
安期生一愣,只認為這是姜宸的謙虛之詞,方才那赫赫赤光法籙,他可是瞧見的一清二楚。
和自己那黃符雖然不同根源,但都有相似的氣機,甚至論威勢,姜宸那赤光法籙威勢還要更勝一籌!
如此奇異的事物,他也只是在曾經那位仙人身上見識過。
“如今我要隨蜃樓回返秦國,閣下若無他事,便請離去吧。”
安期生大驚,仙人這是要趕自己走啊!
“真仙,我可否留在你身邊,就是做一侍從也可!”
姜宸看了看安期生這老態龍鍾的模樣,眼角一跳。
“我並不需要侍從,今陛下英明神武,開創萬世無二之偉業,不拘一格選拔人才,你若願意,大可以入咸陽為黎民眾生而仕。”
安期生聞言,眼底頓時流露出一絲不屑。
“真仙有所不知,帝王大多自私,視天下疆土為己物,視天下百姓為己奴,我實不願為此等無德之人效力!”
姜宸搖搖頭:“既然如此,那你便更該去見一見這位始皇帝陛下。”
安期生不解:“真仙,這是為何?”
姜宸也懶得再糾正他的稱呼,說道:“陛下雄才大略,善於納諫,但居廟堂之高,更少體察民間疾苦,你當做芸芸眾生一口目,說民間之疾苦,看陛下之得失。”
“當然,這要看你是願意獨自隱居,求自我超脫,亦或者是為民為生,為天下計。”
安期生越琢磨,便感覺姜宸所說越有道理,他當即拱手稽首。
“真仙所言極是,我願隨真仙同往秦國,見一見這位六合帝王!”
當姜宸和安期生一同回到蜃樓之上時,蜃樓上的人是懵的。
他們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兩個之前還打生打死的人,此刻居然這麼融洽。
就算姜宸是真仙,但你安期生轉換角色也不用這麼迅速吧?
此刻,衛淵看向姜宸的身影,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恍然和陌生,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姜宸這個真仙身份。
徐市則更是如此,他看向姜宸的眼神甚至有一些躲閃。
此前,便是他攛掇的安期生,才讓安期生不加分辨就對姜宸出手。
而現在,他一時間竟然有些不敢面對姜宸。
倒是女魃,還是一如既往的抱著手中的大火雞,看到姜宸居然和安期生一起回來了,她也只是嘀咕一聲。
“又要多分一個人,大青鴨,你怎麼不多長一點肉啊,都不夠分了......”
裝暈之中的畢方還不知道,女魃已經在開始分配它的身體部位了。
姜宸自然也看出來眾人的窘迫和拘束,心底有些無奈。
“我非真仙,不過家中有登仙之長輩,我所用之法才和真仙有幾分相似罷了。”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閃爍,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反正姜宸是當他們都相信了。
姜宸看向衛淵,“繼續回返吧,安期生隨我們一同回去。”
衛淵呆愣了一下,才道一聲:“好。”
隨著幾聲號角在蒼茫的天空中響起,便連淅瀝瀝的雨聲也被這號角吹散。
蜃樓響起幾聲巨大的機械咦髀曇簦会嵴掖蟠阌珠_始朝著西方駛去。
衛淵站在甲板上,前後一刻鐘的心境判若兩人。
姜宸已經去了房間之中打坐修行,安期生和徐市站在離衛淵不遠的甲板上。
徐市猶豫一下,還是走過去,抱拳稽首。
“安師,你說姜宸是真仙,可就憑那詭異赤光手段,未免太過武斷——”
“住口!”徐市話音未落,便被安期生打斷。
他淡淡瞥了一眼徐市,這其中含義便讓徐市背後冷汗層出。
“莫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此前安的什麼心思,只是希望你還是把這些心思收一收,多用在修行正途上,不要荒廢了天資才是。”
說完,安期生便負手離開,只留下徐市一個人在原地。
......
一日過後,大陸的輪廓已經漸漸清晰起來,船上的眾人也不由歡呼雀躍。
剛出海時感到新奇,但是時間久了,他們就開始麻木,厭煩,此刻看到陸地,便是最令他們興奮的事情。
......
第264章 簡在帝心
呷——!!!
一聲尖銳而略顯冗長的巨響,響徹在海面,那寬闊的港口,和蜃樓的巨大身姿比起來,也顯得有幾分苗條了。
當蜃樓停靠在岸邊時,一隊隊甲士忍不住歡呼雀躍。
下面的勞役也連忙搭來長長的階梯,這些甲士按捺不住,開始魚躍下去。
而在岸邊,已經早早有官員等候在甲板上,當蜃樓之上的號角從數十里之外遙遙傳來時,這邊港口上的人就已經連忙去通知了。
衛淵看著往下去的甲士,心中也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之前在海上,他也是心底壓力巨大,尤其是還要時刻考慮安期生和姜宸等人的態度。
此刻來到岸上,聞著熟悉的氣息,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再次回來了。
他精神一提,返回到甲板上,往姜宸的房間走去。
“姜先生,船靠岸了,你可以下船了。”
衛淵喊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他眉頭一皺。
“姜先生?”
衛淵推開房門,這才微微一怔,房間裡空無一人,哪裡還有姜宸的影子?
......
此刻,天空之上,一青一玄兩道身影,正閒庭信步漫步於雲端之上。
只是那道青色的身影,遙遙看過去時,顯得有些怪異。
“姜宸,我們就這樣走了,真的好嘛?”
“你我本來便是自由人,此刻也再無餘事,為何不能走?”
“那好吧,我還說可以把這大青鴨分給他們一些呢,這下看來不用分了。”
“說起來也是奇怪,我當時好像也沒有直接把這大青鴨給打死吧,怎麼這半天還沒醒?”
天上那兩人自然是姜宸和女魃。
女魃說完,又隨手把畢方脖頸上一撮青羽給拔了下來。
還處於“昏睡”當中的畢方,疼得身下那條單足不由得一顫。
它現在暗暗叫苦,這仙人怎麼還一直跟在這女魔頭身邊,那它到時候還怎麼逃走。
總不能真等著被這女魔頭小火慢燉吧?
畢方狹長的眸子悄悄睜開一絲縫隙,打量著四周,只是一抬眼,便看到姜宸投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它渾身輕微一顫,立馬又緊緊閉上雙眼。
也幸好處在女魃的視野盲區,再加上在天空,女魃沒怎麼注意手上畢方的動靜,她才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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