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臨江紅樹林
他擠進人群,在中年男人對面蹲下,從褲袋裡掏出一百塊錢——那是他剩下的最後一張整鈔。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將蘇明的一百塊和自己的那一百塊疊在一起,用石頭壓好。
“大夥兒都看好了啊!”他高聲喊道,“這位小兄弟挑戰‘七星聚會’,三十步之內我將他將死,這兩百塊歸我。三十步分不出勝負,錢歸他!”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
蘇明深吸一口氣,執紅先行。
第一步,他走了個看似平常的“車二進三”。
中年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心中暗笑:這步棋在他預料之中。他從容應對,黑方“卒5進1”。
兩人你來我往,棋子落在木質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蘇明每一步都走得謹慎,腦子裡飛快回憶棋譜上的變化。
走到第十五步時,中年男人的臉色漸漸變了。
他原本以為這年輕人是個愣頭青,沒想到棋路老辣,步步為營,完全不上當。
第二十步,棋盤上的子力已經兌掉大半。
第二十五步,紅黑雙方各剩一個車,一個將,兩個士。
中年男人的額頭開始冒汗。
圍觀的人也看出來了——這局,可能要平。
“二十八、二十九……”有人在旁邊小聲數著。
第三十步,蘇明走了個“車四平五”,徹底封死了黑方所有的進攻路線。
棋盤上,紅黑兩方的車對峙著,誰也吃不了誰,誰也贏不了誰。
和局!
“三十步到了。”蘇明抬起頭,看著中年男人,“大叔,你輸了。”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盯著棋盤,眼神閃爍。
“這……這不算。”他突然說。
“怎麼不算?”蘇明皺眉。
“你剛才那步‘車三退一’走錯了!”中年男人指著棋盤,“你應該走‘車三平四’!你走錯了,我讓著你,沒點破而已!”
蘇明愣住了:“我什麼時候走‘車三退一’了?我走的就是‘車三平四’!我全程都沒有悔過棋好不好?”
“你明明走錯了!”中年男人聲音提高,“大夥兒都看著呢!”
話音未落,旁邊幾個圍觀的人突然附和起來。
“對對,我也看見了,他走錯了!”
“就是,悔棋了還不承認!”
“年輕人不老實啊!”
蘇明這才反應過來。這幾個人,和中年男人是一夥的!剛才那三個“輸掉”一百塊的,恐怕也是托兒。好傢伙,原來是一群騙子。
他猛地站起來:“你們……”
話還沒說完,變故突生。
一個一直蹲在旁邊的瘦小個子突然竄出來,一把抓起壓在石頭下的兩百塊錢,轉身就跑。
“站住!草你馬,敢搶我的錢,找死!”蘇明大喝一聲,拔腿就追。
那瘦小個子跑得極快,像只猴子一樣在人群中穿梭。但蘇明從小幹農活,體力好,又在老家跟著爺爺練過拳腳,腳步紮實,速度也不慢。
兩人一前一後,衝下天橋,鑽進旁邊一條昏暗的衚衕。
眼看就要追上,那瘦小個子突然停下,轉過身,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
衚衕深處,三個人影走了出來——正是剛才擺棋攤的中年男人,還有兩個壯實的年輕人。其中一個手裡拎著根鋼管,在牆上敲了敲,發出“鐺鐺”的悶響。
四人呈半圓形圍上來,將蘇明堵在衚衕中間。
“小子,挺能跑啊!”瘦小個子把玩著那兩百塊錢,得意地笑,“不過跑再快有什麼用?還不是得乖乖把錢交出來?”
中年男人也走上前,皮笑肉不笑:“識相點,把身上剩下的錢都掏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揮了揮鋼管,在空氣中劃出風聲。
蘇明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心跳如鼓。他快速掃視四周。衚衕很窄,兩邊是高牆,沒有岔路,沒有燈光,遠處街口的喧囂彷彿另一個世界。
四個人,一根鋼管。
跑是跑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爺爺教過他:打架,最重要的不是力氣,是膽量和腦子。人再多,只要找準弱點,一樣能破。
“錢給你們可以。”蘇明開口,聲音努力保持平穩,“但你們得讓我走。”
“喲,還討價還價?”瘦小個子樂了,“你現在有資格討價還價嗎?”
他朝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逼上來。
就在他們距離蘇明還有兩步時,蘇明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衝,目標明確——先幹翻那個拿著錢的瘦小個子!
“找死!”瘦小個子沒想到他敢主動進攻,慌忙後退。
但已經晚了。
蘇明一個箭步衝到對方面前,左手虛晃,右手抓住對方拿錢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瘦小個子吃痛,手指一鬆,鈔票散落。
與此同時,蘇明右腿屈膝,狠狠撞在對方小腹上。
“呃!”瘦小個子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彎下腰。
蘇明順勢抓住他的肩膀,一個過肩摔,將他重重砸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等中年男人和兩個壯漢反應過來,瘦小個子已經躺在地上呻吟,兩百塊錢散落在地。
“媽的!給我打!”中年男人怒吼,掄起鋼管砸過來。
蘇明側身躲過,鋼管擦著他的肩膀砸在牆上,濺起幾點火星。
他抓住這個空隙,一腳踹在中年男人大腿外側。
“嗷!”中年男人慘叫,腿一軟,踉蹌後退,撞在牆上。
另外兩個壯漢已經撲到面前。蘇明不退反進,迎向左邊那人,一拳砸在對方鼻樑上!
“咔嚓”一聲輕響,那人鼻血狂噴,捂著臉蹲了下去。
第016章 得罪了一個團伙
右邊那人一拳揮來,蘇明抬手格擋,手臂一麻,但成功架開了這一擊。他順勢抓住對方手腕,一個反關節技用上了。
“啊!斷了斷了!”那人慘叫。
蘇明鬆開手,那人抱著手臂跪倒在地。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十幾秒。
衚衕裡,四個人躺了一地,呻吟聲此起彼伏。
蘇明喘著粗氣,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鈔票。兩張百元大鈔,沾了點灰塵,但完好無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沒再說什麼,轉身快步走出衚衕。
一直跑到燈火通明的大街上,他才停下來,背靠著電線杆,大口喘氣。
心臟還在狂跳,手臂隱隱作痛——剛才格擋那一下,估計青了。
但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兩百塊錢。
一張是自己的本錢,另一張……是贏來的。
不,是搶回來的。
蘇明低頭看著手裡的鈔票,又抬頭看向遠處“金色年華”那閃爍的霓虹燈牌。
表嫂還在裡面。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不知道她為什麼回去,不知道她說的“有事要處理”到底是什麼事。
但他知道,在這個城市,每個人都得靠自己。
管好眼睛,管好手,管好心。
還得管好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將鈔票仔細摺好,塞進褲袋最裡層。
然後,他轉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滿意地拍了拍口袋,笑道:今晚還算不錯,純賺兩百。
蘇明揣著那來之不易的兩百塊錢,往出租屋方向走了一段,心裡正盤算著明天拿這假畢業證去應聘倉管員的事。他下意識摸了摸褲袋,想確認一下那張“高中畢業證”是否還在。
這一摸,頓時臉色煞白。
褲袋是空的。
他慌忙停下腳步,把兩個褲袋都翻了出來——只有幾張零散的鈔票和那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哪裡還有畢業證的影子?
“壞了!”蘇明心頭一沉。
一定是剛才在衚衕裡打架時,從褲袋裡掉出來了。那張紙雖然不值錢,卻是他明天找工作的敲門磚。更重要的是,上頭印著他的照片和名字,要是被那群混混撿到……
他不敢再想,轉身拔腿就往回跑。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稀少了許多。蘇明沿著來時的路,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地面——牆角、下水道口、垃圾桶旁,任何一個可能掉東西的角落都不放過。
從天橋到那條昏暗的衚衕,不過四五百米的距離,他卻走得異常艱難。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萬一被撿走了怎麼辦?
萬一那群混混沒走,還在那裡守著怎麼辦?
走到衚衕口時,蘇明放輕了腳步,屏住呼吸往裡看——裡頭黑黢黢的,只有遠處一盞路燈投來微弱的光,巷子裡頭空蕩蕩,那群混混已經走了。但擺攤的凳子似乎還在。難道他們還會回來?
蘇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猶豫了幾秒,一咬牙,還是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一步,兩步。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藉著遠處那點光,他看見散落的棋子、翻倒的小馬紮,還有地上斑斑點點的——大概是鼻血。
然後,在牆角的一堆碎磚旁,他看見了。
那張摺疊起來的畢業證,靜靜地躺在地上,一半壓在碎磚下,露出白色的邊角。
蘇明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小心地抽出那張紅本本。藉著微光展開看了看——照片還在,字跡清晰,只是沾了些灰塵,邊角有點皺。
“謝天謝天,這寶貝還在,這可是找工作的敲門磚啊,雖然沒有大專厲害,但好歹也能讓自己混一碗飯吃!”
他吹掉灰塵,仔細摺好,重新塞進褲袋最裡層,這次還特意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準備離開。
“小夥子!”
一個聲音突然從衚衕口傳來。
蘇明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不是那群混混,而是一個推著三輪車的中年男人。車上堆著沒賣完的衣物,看來是個擺夜市的小販,正準備收攤回家。
男人大概五十來歲,皮膚黝黑,臉上皺紋很深。他推著車走到衚衕口,停下,看著蘇明,又看了看先前打鬥過的痕跡,搖了搖頭。
“功夫不錯啊!”男人說,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
蘇明沒說話,警惕地看著他。
男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不過,我勸你還是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吧。”
“為什麼?”蘇明不解。
“你得罪人了。”男人朝地上努努嘴,“這一夥人,是湖南幫的。每天在這天橋底下襬棋騙錢,半騙半搶,已經好幾年了。本地人都不敢惹,派出所來了幾次,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沒用。”
他頓了頓,看著蘇明:“你倒好,不光沒給錢,還把他們的人給打了。四個打一個,還打輸了。這事兒傳出去,他們不會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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