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83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大哥宋子豪出獄,想做好人,卻被弟弟指責,被社會拋棄。

  “阿Sir,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這句平靜到極點的臺詞,像一把鈍刀,割在每一個想回頭卻無路可走的觀眾心上。

  劇情繼續下墜。

  音樂變得只有單調沉重的鼓點。

  咚、咚、咚。

  地下車庫。

  曾經不可一世的小馬哥,如今拖著一條廢腿,一瘸一拐地推著清潔車。

  他在給昔日的小弟擦車。大哥成把錢扔在地上,踩了一腳盒飯。

  “吃啊,Mark哥。”

  鏡頭特寫。

  周潤發轉過身,瘸著腿走過去。

  他蹲下來,手指顫抖著撿起那團沾了機油的米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他吃得很急,腮幫子鼓著,喉嚨哽咽著,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地面。

  這一刻,戲院裡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那種屈辱感,如有實質般地壓在每一個觀眾的胸口。

  喪彪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甲摳進了皮肉裡。

  太他媽憋屈了!

  人活一世,誰沒吃過這種“夾生飯”?誰沒受過這種胯下之辱?

  他們在等。等那火山爆發的一瞬間。

  終於。

  飛鵝山頂。

  原本低沉的BGM開始爬升,電子鼓點越來越密,旋律越來越激昂。

  小馬哥抓著豪哥的衣領。他眼裡的光,比山下的萬家燈火還要亮。

  周潤發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一層一層往上推:

  “你有爭取過機會嗎?!”

  “你沒有!你只知道認輸!!”

  觀眾的心跳跟著加速。喪彪的身體前傾,修車師傅握緊了拳頭。

  “我倒黴了三年!!”

  “就是要等一個機會!!”

  周潤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眼淚含在眼眶裡,卻死活不肯掉下來。

  “我要爭一口氣!!”

  “不是想證明我了不起!!”

  這一刻,周潤發的臉和臺下五百張臉重疊了。

  那是每一個被生活踩在泥裡、卻依然想抬起頭的香港人的臉。

  “我是要告訴人家——”

  音樂驟停!

  萬籟俱寂!

  只有那一嗓子,撕裂了黑暗:

  “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轟——!!!”

  當那激昂的《Mark's Theme》高潮旋律再次炸響的瞬間,整個南洋戲院,徹底失控了。

  這不再是看電影。

  這是一場集體的暴動,是一場靈魂的宣洩。

  喪彪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狠狠地把可樂瓶砸在地上,玻璃渣飛濺。

  他像個瘋子一樣,扯著嗓子,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拿回來!!!操你媽的!!拿回來!!!”

  緊接著,全場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

  修車師傅站起來了,文員站起來了,連那幾個嘉禾的馬仔都控制不住地站起來了。

  “拿回來!!”

  “我失去的!!我也要拿回來!!”

  那種聲浪,震得戲院的牆皮都在往下掉。

  每個人都在哭,每個人都在吼。

  二樓放映室。

  周潤發癱軟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溼透。他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吼聲,知道自己不再是“毒藥”了。

  他成為了這群人的——神。

  蘇雲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加入歡呼。

  他只是再次按下了打火機。

  “叮。”

  火苗在黑暗中跳動。

  他轉過頭,對著早已看傻了的王晶,淡淡地說了一句:

  “聽到了嗎?王導。”

  “這才是真正的——香港之聲。”

  ……

  電影還在繼續。

  當最後小馬哥調轉船頭,伴隨著那首悲壯的BGM,義無反顧地衝向火海時。

  全場觀眾是站著看完的。

  燈光大亮。

  沒有一個人離場。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鼓掌,手掌拍紅了,嗓子喊啞了。

  喪彪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鼻涕,轉過身,衝著放映室的方向,也不管能不能看見人,直接雙膝一軟,單腿跪在了椅子上,雙手抱拳:

  “發哥!狄龍大哥!蘇老闆!”

  “謝了!!”

  這一聲謝,比任何獎盃都重。

  因為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部電影。

  這是一針打給整個迷茫香港的——強心劑。

第87章 一票難求,滿城風雨【求追讀】

  南洋戲院門口。

  午夜場的觀眾潮水般湧出,但沒有人立刻離開。

  他們像一群剛從一場激烈戰役中倖存下來計程車兵,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淚痕、亢奮和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

  空氣裡,除了銅鑼灣午夜特有的潮溼海風味,還多了一股濃烈的、名為“荷爾蒙”的味道。

  “彪哥,還……還去不去吃宵夜?”一個小弟湊到喪彪身邊,聲音還在抖。

  喪彪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紅萬寶路”,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菸頭的火光映出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看著那張巨大的、在路燈下顯得有些孤寂的手繪海報。

  他看著海報上那個用美金點菸的男人,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在街頭跟人砍來砍去爭地盤的行為,幼稚得像小孩過家家。

  “這他媽才叫‘大佬’。”

  喪彪把菸頭狠狠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走!不吃宵夜了!回去把所有兄弟都叫起來!”

  “叫起來幹嘛啊,彪哥?”

  “幹嘛?”喪彪一巴掌拍在小弟的後腦勺上,眼睛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明天!不,今天早上!把咱們場子裡所有能動的人都給老子拉出來!”

  “排隊!買票!!”

  “把南洋戲院給老子包圓了!誰他媽敢跟老子搶第一排的票,老子就劈了他!”

  這一幕,不止發生在這裡。

  修車師傅老張走出戲院,沒有回家。

  他走進街角的電話亭,投進一枚硬幣,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他那個因為跟他吵架而回了孃家的老婆。

  “喂?三更半夜打電話來幹嘛?死了沒?”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不耐煩。

  老張沒說話,只是聽著老婆的聲音。

  “喂?啞巴了?”

  “阿玲……”老張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想跟你說……”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我想你了”,但這些話都卡在喉嚨裡。

  最後,他只說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我……我不想再輸了。”

  說完,他掛了電話,蹲在電話亭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部電影,勾出了他心裡所有的委屈。

  ……

  凌晨2:30。

  《東方日報》編輯部,燈火通明。

  主編“肥佬黎”正叼著雪茄,對著一眾睡眼惺忪的記者編輯破口大罵:

  “飯桶!一群飯桶!林青霞的緋聞你們就只拍到一張車頭照?連個親嘴的畫面都沒有!這種料也敢拿來當頭條?明天報紙賣不出去,你們全部給我滾蛋去洗廁所!”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娛樂狗仔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見鬼般的驚恐和興奮。

  “黎……黎總!大新聞!超級大新聞!”

  他把手裡的膠捲“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激動得語無倫次,“《英雄本色》!南洋戲院!爆了!瘋了!全場都瘋了!”

  “什麼瘋了?”肥佬黎不耐煩地拿起膠捲,“一部票房毒藥演的爛片,能有什麼新聞……”

  他的話音戛然而生。

  因為他看到了那幾張被緊急衝洗出來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不是演員,不是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