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78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這就是大D的風格,也是嘉禾想要借刀殺人的底氣。

  然而,蘇雲沒有被這股氣勢嚇住。

  他拉開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廳。他甚至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D哥,十萬一天,太便宜了。”蘇雲開口了。

  這句話一出,整個房間瞬間死寂。

  連四眼陳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D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獰笑,手裡把玩著那把雪茄剪:“哦?嫌便宜?那你倒是說說,該多少錢一天?”

  “不該按天算。”

  蘇雲放下茶杯,看著大D,一字一頓地說,“D哥你這種身份的人,還在收這種零敲碎打的‘保護費’,太掉價了。那是街邊爛仔才幹的事。”

  “你應該收——管理費。”

  “管理費?”大D皺眉,這個詞對他來說有點新鮮。

  “對。”

  蘇雲站起身,走到大D身邊,俯下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那個讓他無法拒絕的魔鬼方案:

  “我們‘東方影業’,出錢出技術,把那片爛船塢改造成全香港獨一無二的‘動作片外景基地’。”

  “然後,我們成立一家合法的‘物業管理公司’。這家公司,D哥你佔三成乾股,掛名執行董事。”

  “以後,不管是嘉禾,還是新藝城,想來這兒拍槍戰戲、爆炸戲,都得先經過你D哥簽字點頭。場地租金,咱們按小時收,每小時一萬。這筆錢,是合法的營收,你要報稅的,是乾乾淨淨的錢。”

  “你不再是個收保護費的爛仔,你是這個基地的‘D董’。那些大明星見了你,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你一聲‘老闆’。”

  “這叫什麼?這叫產業升級。這叫把黑錢洗成白錢,把拳頭變成規矩。”

  蘇雲說完,直起身,退後一步,靜靜地看著他。

  大D臉上的獰笑消失了。

  他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震驚、貪婪、和一絲被說中心事的複雜光芒。

  他混社團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能有一天,像那些太平紳士一樣,穿著西裝,坐在寫字樓裡,受人尊敬嗎?他在社團裡爭那個“龍頭棍”,不就是為了這點虛名和實利嗎?

  而蘇雲,直接給了他一張通往上流社會的“入場券”。

  “你憑什麼?”大D的聲音變得沙啞,喉結滾動,“憑什麼那些大公司會聽你的?”

  “就憑我手裡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蘇雲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英雄本色》的動作設計分鏡草圖,扔在桌上。

  “就憑我能讓他們拍出最好看的電影,賺最多的錢。資本是逐利的,D哥,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D哥,這是一個新時代。光靠打打殺殺,是坐不穩江山的。”

  蘇雲看著他,最後丟擲了殺手鐧,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跟我合作,你得到的是一個源源不斷的金礦,和一個能讓你兒子以後填履歷表時,敢寫‘父親是公司董事’的正當身份。”

  “拒絕我,你得到的,只是那點帶血的快錢。然後等著被警方掃蕩,等著被時代拋棄。”

  這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大D頭皮發麻。他看著蘇雲,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大門在向他敞開。

  良久。

  大D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笑出了眼淚。

  “好!好一個大陸仔!你看得透!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看得透多了!”

  他走到蘇雲面前,伸出那隻砂鍋大的、佈滿老繭的手,“你這個朋友,我大D交了!以後這片船塢,就是你蘇老闆的!誰敢在這兒鬧事,我他媽第一個劈了他!”

  蘇雲也伸出手,與他重重一握。

  “合作愉快,D董。”

  這一聲“D董”,叫得大D通體舒泰,彷彿骨頭都輕了幾兩。

  他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珍藏的路易十三,直接倒了兩大杯。

  “蘇老闆,按江湖規矩,這杯酒,我敬你!”

  蘇雲沒有猶豫,接過酒杯,與大D重重一碰,一飲而盡。

  辛辣的烈酒入喉,像一團火在胸中燃燒。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被成功“招安”的社團大佬,又看了看旁邊目瞪口呆的王晶和羅烈,心裡那塊關於香港佈局的最後一塊拼圖,穩了。

  “王導,烈哥。”

  蘇雲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絲被酒精燻出的潮紅,眼神卻異常清醒。

  “現在,人、錢、地,都齊了。”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決絕:

  “通知發哥和星仔,做好準備。”

  中環,東方影業。

  雖然剛剛掛牌,但三十六樓的辦公室裡已經忙得熱火朝天。

  李成儒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正在對著電話那頭咆哮,京片子味兒十足:“什麼?沒有?我告訴你,那種五十年代的老式印鈔機,就算是去博物館偷,你也得給我弄一臺來!這是蘇老闆點名要的道具!”

  辦公室內,蘇雲看著牆上貼著的那張《英雄本色》人物關係圖,手裡的紅藍鉛筆輕輕敲擊著桌面。

  “小馬哥”有了,周潤發已經入戲。

  “阿星”這個原創新角色也有了,周星馳正在瘋狂練習“怎麼把賤演得讓人心疼”。

  但是,這部戲的另外兩根頂樑柱——“宋子豪”和“宋子傑”,還空著。

  “王導。”

  蘇雲喊了一聲正在旁邊吃盒飯的王晶。

  “蘇老闆,吩咐。”王晶嘴裡塞著燒鵝,含糊不清地應道。

  “邵氏那邊,最近是不是剛裁了一批‘老人’?”

  王晶愣了一下,嚥下燒鵝:“是啊。六嬸要削減預算,那一批演古龍武俠片的大俠們,因為年紀大了,身手慢了,都被髮了‘榮休信’。怎麼?你想去廢品站淘寶?”

  “對。”

  蘇雲站起身,眼神深邃,“我要去找一條被困在湠┥系摹垺!�

  ……

  九龍,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廳。

  角落裡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髮際線有些後移,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深深的疲憊。

  他面前放著一杯早就涼透的鴛鴦,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落魄大叔的男人,就是七十年代紅遍東南亞、被譽為“香江第一美少年”的——狄龍。

  曾經,他是大俠楚留香,是風流李尋歡。

  如今,他只是一張被邵氏無情拋棄的“過期舊船票”。

  “這裡的鴛鴦不正宗,奶味太重,茶味太淡。”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他對面響起。

  狄龍抬起頭,看到一個氣質不凡的年輕人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你是?”狄龍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老派江湖人的禮貌,卻也透著一股子心如死灰的冷淡。

  “我是蘇雲。東方影業的老闆。”

  蘇雲開門見山,把那份劇本推到他面前,“我想請你演男一號,宋子豪。”

  “東方影業?”狄龍苦笑了一聲,“就是那個敢跟嘉禾對著幹的新公司?蘇先生,你找錯人了。我現在是被邵氏辭退的人,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光潔的額頭和微凸的小腹,“我已經老了。大俠是不能禿頭的。現在的年輕人,喜歡看成龍跳樓,不喜歡看我這種老古董耍帥。”

  “誰讓你演大俠了?”

  蘇雲打斷了他。

  他盯著狄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你演的,就是一個‘過氣’的大哥。”

  “他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只想做一個好人。他被兄弟出賣,被親人誤解,被這個時代拋棄。他想退,但江湖不讓他退。”

  蘇雲的話,像一把鹽,精準地撒在了狄龍正在流血的傷口上。

  狄龍的眼神變了。那種溫和的偽裝被撕開,露出了一絲痛苦的顫慄。

  “龍哥。”

  蘇雲身體前傾,聲音低沉,“我知道你心裡有火。你不想認輸,你不想承認自己真的被時代淘汰了。你想告訴邵逸夫,告訴方逸華,告訴全香港——你狄龍,還沒死!”

  “這部戲,就是你的翻身仗。”

  “我不讓你拿劍。我要你拿槍。”

  “我要你把這幾年的委屈、不甘、憋屈,全部發洩在這個角色裡。不是為了證明你多能打,而是為了證明——”

  蘇雲指了指劇本上的那句臺詞: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狄龍的手顫抖著,撫摸過那句臺詞。

  良久,他抬起頭,那雙曾經迷倒萬千少女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屬於“豪哥”的,義薄雲天的火。

  “蘇先生。”狄龍的聲音沙啞,“這杯茶,我喝了。”

  ……

  搞定了“大哥”,接下來是“弟弟”。

  灣仔,華星唱片錄音棚。

  走廊裡擠滿了抱著鮮花和禮物的少女粉絲,尖叫聲此起彼伏。

  錄音棚裡,一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的年輕人,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錄著那首《風繼續吹》。

  他是張國榮。

  此時的他,雖然在歌壇已經嶄露頭角,但在影壇,卻一直是個尷尬的存在。

  人們說他只有一張臉,說他陰柔,說他只能演那種不痛不癢的青春片花瓶。

  甚至在頒獎禮上,他的名字被念出來時,還會伴隨著稀稀拉拉的噓聲。

  “停!”

  製作人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錄音,“Leslie,你的情緒不對。太軟了!這首歌是離別,是無奈,不是撒嬌!”

  張國榮咬著嘴唇,摘下耳機,眼神裡滿是倔強和委屈。

  他想反駁,卻又無從說起。

  “他說的沒錯,確實軟了。”

  蘇雲推門而入,無視了製作人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到張國榮面前。

  “你是誰?”張國榮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人。

  “我是能讓你拿影帝的人。”

  蘇雲看著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心裡暗歎: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張國榮,你是不是很討厭別人叫你‘花瓶’?是不是很討厭別人說你只會靠臉吃飯?”

  蘇雲的話很刺耳,直接戳中了張國榮的痛處。

  少年的臉漲紅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毛:“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給你一個機會,去演一個‘討人厭’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