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46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劉建國臉色一沉,“20000塊?你知道20000塊我們要賣多少盒雪花膏才能賺回來嗎?那是那是利潤!是全廠職工的血汗錢!你張嘴就要走?”

  “劉廠長,賬不是這麼算的。”

  蘇雲絲毫不慌,甚至還笑了一下,“您別把這20000塊當成是‘給’我的。您得把它當成是——‘買’未來的。”

  “我給您算筆賬。”

  蘇雲拿起桌上的紙筆,刷刷寫下幾個數字:

  “您現在在《天津日報》上登個豆腐塊大小的廣告,一天得多少錢?兩百?500?那個版面只有幾萬人能看見,而且看完就拿去糊窗戶了。”

  “春晚呢?保守估計,兩億觀眾。”

  蘇雲用筆尖重重地點了點那個“2億”:

  “20000塊除以兩億,平均到每個人頭上,連一釐錢都不到。您花不到一釐錢,就能讓一箇中國人記住您的牌子,記住百雀羚是‘國禮’。”

  “劉廠長,這哪是花錢啊?這簡直是在撿錢!”

  這套後世爛大街的“千人成本”演算法,在1983年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劉建國聽愣了。

  他盯著那個算式,腦子裡的算盤珠子飛快地撥動著。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道理我都懂。”劉建國把菸頭按滅,語氣軟了下來,卻透著無奈,“但是小蘇,這錢出不去啊!財務制度你是知道的,國企每一分錢都有去處。我這兒沒有‘廣告費’這個科目,我要是敢籤個‘贊助費’的條子,明天紀委就得來查我!”

  這才是核心痛點。

  那個年代,沒有廣告法,也沒有市場推廣預算。錢在賬上,但沒法動。

  李成儒在一旁聽得直撓頭,這確實是個死結。

  蘇雲卻早就胸有成竹。

  “劉廠長,誰說這是贊助費了?”

  蘇雲把那份方案書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咱們這叫——‘新產品市場調研與反饋服務費’。”

  “什麼玩意兒?”劉建國懵了。

  “您看,您給了我們500套禮盒,我們負責發給全國各地的觀眾試用。觀眾試用完了,是不是得有反饋?我們負責收集這些反饋,整理成報告交給您,幫助咱們廠改進產品。”

  蘇雲一臉正氣凜然,“這是一項嚴肅的‘技術服務’工作。這20000塊,是咱們購買央視‘資訊諮詢服務’的費用。這在財務上,屬於‘科研經費’或者是‘管理費用’。”

  “還有。”

  蘇雲補充道:“為了表彰貴廠對國家文化事業的支援,我們還會給您頒發一塊銅牌——‘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指定合作品牌’。這塊牌子往廠門口一掛,那就是政治榮譽。”

  “技術服務……科研經費……政治榮譽……”

  劉建國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詞。

  絕了!

  這哪裡是給錢,這分明是搞科研、搞共建啊!

  既把錢花出去了,又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甚至還能在年底總結裡大書特書一筆“重視市場反饋,勇於技術創新”。

  劉建國看著蘇雲,眼神裡的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服氣。

  這小子,把政策吃得比他還透!

  “啪!”

  劉建國一拍桌子,這次是興奮的。

  “行!就這麼辦!”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枚象徵著全廠最高權力的公章,對著印泥哈了口氣。

  “小蘇同志,你這個朋友,我劉建國交定了!”

  “砰!”

  鮮紅的印章重重地蓋在了蘇雲帶來的《合作意向書》上。

  那一刻,李成儒覺得這聲音比過年的鞭炮還悅耳。

  20000塊,外加500套緊俏貨,到手了!

  ……

  合同一簽,氣氛瞬間從談判桌變成了酒桌。

  “曉麗!”劉建國心情大好,衝著角落裡的女兒喊道,“去,給食堂老王打個電話,讓他開小灶!我要請BJ來的貴客吃飯!把那兩瓶那什麼……上次那個誰送的茅臺拿出來!”

  “得嘞!”劉曉麗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路過蘇雲身邊時,偷偷衝他眨了眨眼,那眼神裡滿是崇拜:行啊哥們兒,連我這倔驢老爹都被你忽悠瘸了。

  蘇雲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半小時後。廠招待所的小包間裡。

  沒有那麼多虛頭巴腦的擺設,就是實打實的硬菜。

  紅燒牛尾、爆三樣、罾蹦鯉魚,還有滿滿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狗不理包子——這是廠裡特供的,皮更薄,餡更大,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建國也是喝高興了,臉色紅潤,拍著蘇雲的肩膀稱兄道弟。

  “老弟啊,哥哥我是真愁啊。”

  劉建國藉著酒勁吐苦水,“這世道變了。以前咱們只要把東西造出來,那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現在呢?洋貨來了,私企也冒頭了。咱們這艘大船,想掉頭難啊。”

  “劉哥,難是暫時的。”

  蘇雲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只要您抓住這次春晚的機會,把牌子立住了。哪怕以後市場再亂,老百姓認您這個‘央視同款’,您就倒不了。”

  “借你吉言!”劉建國一飲而盡。

  吃得差不多了,蘇雲放下了筷子,裝作隨意地問了一句:

  “劉哥,咱們天津衛,除了您的日化廠,還有哪家廠子是這個?”蘇雲豎起大拇指,“就是那種……在全國都叫得響,技術過硬,但是最近也有點‘憋屈’的?”

  劉建國夾了一筷子鯉魚,想了想:“那必須是海鷗錶廠啊!咱們天津的手錶,那是‘中國第一表’!可是……”

  “可是什麼?”蘇雲眼神一動。

  “可是那幫搞技術的,脾氣比我還臭。”劉建國搖了搖頭,“廠長是個老學究,死板得很。他們表是不愁賣,但是聽說最近在搞什麼‘出口創匯’,好像被瑞士表擠兌得夠嗆,正憋著一股火呢。”

  蘇雲和李成儒對視一眼。

  有火就好。

  有火,就有縫隙。

  “劉哥,能不能麻煩您,給海鷗廠那邊掛個電話?”

  蘇雲身子前傾,丟擲了下一個誘餌,“就說,央視有個能幫他們‘出口氣’、甚至能跟洋表掰手腕的機會。問問他們想不想要。”

  劉建國愣了一下,隨即指著蘇雲哈哈大笑:

  “你小子!這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啊!行!衝你今天給我出的這個主意,這個電話我打了!”

第55章 時代的洪流【第六更】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合上了。

  走廊裡,李成儒那壓抑不住興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屋子裡,那種推杯換盞的熱鬧勁兒瞬間冷卻。

  劉建國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清明無比,哪還有半點醉意?

  他走到窗前,揹著手,目光透過玻璃,看著樓下那兩道正走向吉普車的身影。

  “爸……”

  劉曉麗站在身後,看著父親挺拔的背影,愣了一下,“您……剛才不是喝高了嗎?”

  “喝高?”

  劉建國回過頭,嗤笑一聲,那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老辣,“閨女,你爸我要是幾杯貓尿就能灌倒,這幾千人的大廠,我還能鎮得住?”

  劉曉麗撇了撇嘴,她是知道自家老爹酒量的。

  “您是不是……太沖動了點?”

  她沒有質疑蘇雲是騙子,而是從生意的角度提出了擔憂:“那可是兩萬塊錢,外加五百套高檔禮盒。這也不是小數目,咱們廠雖然大,但每一分錢都有去處。您就這麼信他那個‘春晚’能成?萬一效果沒他說得那麼神,這筆賬在廠委會上怎麼過?”

  她雖然平時驕縱,但畢竟是在廠長家長大的,耳濡目染,賬還是會算的。

  “兩萬塊?”

  劉建國從兜裡摸出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眼神透過煙霧變得深邃。

  “曉麗啊,你覺得兩萬塊多嗎?放在普通人家,那是天文數字。但在咱們廠,那不過是車間裡幾天的損耗,或者是庫房裡積壓的一堆廢料。”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這就好比買彩票。這兩萬塊和五百套貨,對我來說,傷不了筋,動不了骨。但這小子描繪的那個未來……”

  劉建國指了指窗外那片廣闊的天地,聲音陡然沉重有力:

  “如果真讓他做成了,那咱們日化二廠,就能乘風而起,把那些洋貨死死踩在腳下!”

  “爸,所以您是信了他這個人?”劉曉麗問。

  “人?”

  劉建國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窗外那個正在上車的年輕人。

  “他還太年輕,看不透。但我劉建國賭的從來不是某個人。”

  “我賭的,是這個時代的洪流。”

  “這小子有一句話說對了,風向變了。誰能先跳進這股洪流裡,誰就能活,誰就能贏。哪怕他是騙子,只要他能掀起這股浪,我也認了。”

  劉曉麗怔怔地看著父親。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為什麼父親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得穩如泰山。

  這才是老江湖的格局。

  “行了。”劉建國揮了揮手,“既然答應了幫他牽線,我這就給海鷗廠老趙他們打個電話。你去送送他們,這種有本事、有野心的年輕人,留個善緣沒壞處。”

  劉曉麗怔怔地看著父親,又轉頭看向樓下那個正拉開車門的背影。

  原來,那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竟然能讓一向眼高於頂的父親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她的心裡,那種原本只是覺得“這人長得不錯、挺會說話”的湆雍酶校查g被一種名為“好奇”和“探究”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關注。

  ……

  回去的路上,夕陽將天津衛的街道染成了一片金黃。

  吉普車內,李成儒死死抱著那個裝合同的皮包,嘴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兩萬塊!這可是兩萬塊的贊助意向!

  蘇雲坐在副駕駛,神色卻依舊平靜,側頭看著窗外倒退的紅磚牆,眼神幽深。

  劉曉麗握著方向盤,餘光時不時地瞟向蘇雲。

  有了父親剛才那番話墊底,她現在看蘇雲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長得帥的BJ幹部,而是在看一個能讓她那心高氣傲的老爹都願意下注的“潛力股”。

  “蘇雲。”劉曉麗打破了沉默,“你剛才跟我爸說的那些……關於未來的話,是你瞎編的,還是真那麼想?”

  蘇雲回過頭,夕陽打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分明。

  “曉麗,你知道1979年嗎?”他突然問。

  “啊?”劉曉麗一愣,“知道啊。”

  “1979年7月,國務院下發了一個檔案,叫《關於擴大國營工業企業經營管理自主權的若干規定》。”

  蘇雲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篤定:

  “從那一刻起,國家的風向就變了。以前工廠只管生產,不管賣。現在呢?國家把權力下放了,讓企業自己去找市場,自己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