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44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劉廠長在不在啊?這都等了三天了!”

  “門房大爺,您給通融通融,讓我進去打個電話行不行?”

  窗外隱約傳來嘈雜的叫喊聲和懇求聲。

  看著那一張張被凍得發紫的臉,李成儒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寫照。

  想要辦成點事,太難了。

  “嘀——嘀——!!”

  就在這時,劉曉麗毫不客氣地按響了喇叭。

  尖銳的喇叭聲嚇了周圍人一跳,人群下意識地往兩邊散開。

  門衛室裡,那個本來正翹著二郎腿、對外面那群採購員愛答不理的門房大爺,一聽這動靜,探頭一看車牌號,臉色瞬間變了。

  那張老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是大小姐來了!”

  老頭連大衣釦子都顧不上系,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一邊點頭哈腰,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拉大鐵門的插銷。

  “快!快開門!別凍著大小姐!”

  沉重的大鐵門“轟隆隆”地向兩邊滑開。

  門外那群排了好幾天隊都沒能進去的採購員們,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憑什麼啊?”

  “我們都等三天了!怎麼那車一來就給開門?”

  “噓!小聲點!你沒看那是誰的車?那是劉廠長家的千金!”

  “哎……這就是命啊。”

  在眾人羨慕、嫉妒、無奈的目光注視下,墨綠色的吉普車沒有絲毫停留。

  劉曉麗一腳油門,車子昂首挺胸地穿過大門,甚至濺起了一片泥水,灑在了幾個靠得太近的倒黴蛋褲腿上。

  車內,蘇雲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些迅速倒退的、充滿渴望的臉龐,眼神平靜如水。

  “蘇哥……”李成儒回頭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大鐵門,有些感慨,“這就是……特權?”

  “不。”

  蘇雲淡淡地糾正道,“這叫資源的正確開啟方式。”

  “在這個年代,門裡和門外,就是兩個世界。”

  “咱們現在,已經在門裡了。”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辦公樓下。

  劉曉麗熄了火,轉頭看向蘇雲,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我就說我知道門朝哪開吧?”

  蘇雲笑了笑,推開車門,整了整衣領。

  “謝了。”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棟紅磚辦公樓,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進來了,那接下來,就該讓這天津日化二廠,真正見識見識什麼是“央視的手段”了。

  “走吧,去見見你那位‘封建’的老爹。”

第52章 硬釘子碰上軟刀子【求訂閱】

  三人穿過大廳,沿著水磨石樓梯上了三樓。

  這一層明顯比二樓更安靜,也更氣派。

  走廊的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牆裙的綠漆刷得一絲不苟。

  每隔幾米就擺著一盆一人高的萬年青,葉片油綠,透著股精心打理的富貴氣。

  這裡是厂部核心區,閒雜人等根本上不來。

  劉曉麗走在最前面,像回了自己家後院一樣自在。

  李成儒跟在後頭,眼神有點發飄。

  他看著路過的幾間辦公室,門牌上寫著“黨委辦公室”、“工會主席室”,心裡不由得打起了鼓。

  這可是真正的大衙門,比他平時混的那些地界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走到走廊盡頭,是一扇厚實的雙開木門,門牌上赫然寫著三個燙金大字——廠長室。

  門口擺著一張辦公桌,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秘書,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正在低頭寫材料。

  旁邊還站著兩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人,一臉焦急地在那兒轉圈,顯然是等著見駕的。

  見劉曉麗風風火火地走過來,那個男秘書趕緊站了起來,一臉為難地攔在前面:

  “哎喲,曉麗姐,您怎麼來了?”

  秘書叫小張,是廠長劉建國的“大管家”,平日裡誰想見廠長都得過他這一關,但在劉曉麗面前,他是一點脾氣沒有。

  “我找我爸。”劉曉麗腳都沒停。

  “別別別,曉麗姐!”

  小張急得腦門冒汗,張開雙臂攔著,“廠長正在裡面發火呢!這會兒進去那是往槍口上撞啊!剛才進去那個供銷社的主任,都被罵了半個小時了。”

  “發火?那我更得進去了,我去給他降降溫!”

  劉曉麗根本不吃這一套,身子一扭,靈活地繞過小張,伸手就去推那扇厚重的木門。

  “哎——”小張想攔沒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扇象徵著權威的大門被“哐當”一聲推開。

  屋裡的咆哮聲瞬間傳了出來,像炸雷一樣:

  “我不管你有什麼困難!原材料漲價是你的事,質量降下來就是砸我的牌子!這批貨我不收!拿回去重做!”

  辦公桌後面,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身材魁梧,國字臉,兩鬢斑白,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毛呢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他手裡掐著半截煙,正指著面前一個點頭哈腰的胖子痛罵。

  那胖子滿頭大汗,手裡拿著手帕不停地擦,腰彎得快貼到地上了:“劉廠長,您消消氣……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

  這就是天津日化二廠的一把手,劉建國。

  在這個廠裡,他就是天。

  聽到門響,劉建國眉頭一皺,那股子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壓感瞬間掃了過來:“小張!怎麼回事!誰讓你放人——”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見了門口那個穿著紅大衣、一臉俏皮的劉曉麗。

  那張還得像黑鐵板一樣的臉,肉眼可見地軟化了下來。剛才那種雷霆萬鈞的怒火,瞬間變成了無奈和寵溺。

  “你這丫頭……”

  劉建國把手裡的煙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雖然還硬著,但誰都能聽出那是裝出來的,“進門不知道敲門?沒看見我在談工作嗎?越來越沒規矩了。”

  “爸,我這不是想您了嗎?”

  劉曉麗笑嘻嘻地走進去,完全無視了那個還在擦汗的胖子供應商,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再說,我在外面聽您嗓門那麼大,怕您把嗓子喊壞了,特意帶朋友來給您送點‘清涼油’。”

  “朋友?”

  劉建國這才注意到跟在後面的蘇雲和李成儒。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還在發抖的胖子,落在了蘇雲身上。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深沉。

  作為一廠之長,他閱人無數。以往女兒帶回來的那些“朋友”,要麼是油頭粉面的小混混,要麼是畏畏縮縮的跟班。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

  蘇雲穿著風衣,雙手插兜,站在門口,既沒有那種見到大領導的栈陶恐,也沒有那種刻意裝出來的清高。

  他就那麼平靜地站著,彷彿是在參觀一家普通的博物館,甚至還在饒有興致地打量牆上那幅巨大的《江山如此多嬌》國畫。

  劉建國沒有急著理會蘇雲,而是轉頭看向那個胖子,臉色一沉,剛才的慈父形象蕩然無存。

  “行了,老趙。今天先這樣。我的話撂在這兒,質量不達標,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收。拿著你的東西,出去。”

  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

  “是是是……劉廠長您忙,您忙……”

  那個胖子如蒙大赦,抱起桌上的檔案袋,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劉曉麗和那兩個陌生人,灰溜溜地貼著牆根溜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差點撞到蘇雲。

  胖子抬頭,滿臉油汗,眼神慌亂卑微。

  蘇雲低頭,神色淡然,側身讓了一步。

  那一瞬間,門裡門外,高下立判。

  屋門重新關上。

  秘書小張很有眼力見地進來倒了兩杯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四個人。

  劉曉麗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有些得意地介紹:“爸,這兩位是從BJ來的。這位是蘇雲同志,央視春晚籌備組的領導。人家可是帶著大專案來的。”

  “央視?”

  劉建國並沒有起身。

  他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端起那個印著“先進工作者”的大茶缸,吹了吹浮沫。

  透過升騰的熱氣,他用一種審視的、甚至帶著點壓迫感的目光,盯著蘇雲。

  “小同志,BJ來的?”劉建國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渾厚,“怎麼?不在BJ好好待著,跑到我這天津衛的小廟裡來幹什麼?”

  這種態度,比之前的科長要傲慢得多,也難搞得多。

  科長看的是利益,廠長看的是格局和資格。

  李成儒站在蘇雲旁邊,只覺得渾身不自在。這屋裡的氣場太強了,壓得他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蘇雲依舊很穩。

  此時,窗外的陽光正好斜射進來。

  那束光穿過塵埃,像舞臺的聚光燈一樣,打在劉建國身後的牆上。

  那裡掛著一副裝裱精緻的書法——“實事求是”。

  在這束光的映襯下,劉建國像是一尊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佛爺。

  而蘇雲,就是那個來“辯經”的行者。

  蘇雲沒有被這種氣場壓倒,他反而迎著光,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正好走進了那束光裡。

  他看著劉建國,眼神清澈,甚至帶著一絲……也就是同等對話的從容。

  “劉廠長,您這廟可不小。”

  蘇雲開口了,聲音平穩,“天津日化二廠,北方日化的龍頭老大。這要是小廟,那全中國也就沒幾座大廟了。”

  這記馬屁拍得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劉建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眼神依舊銳利:“少給我戴高帽。說吧,曉麗這丫頭不懂事,但我這兒不是託兒所。要是沒什麼正經事,出門右拐,食堂有飯,吃完趕緊回BJ。”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把蘇雲當成了那些想借著女兒關係來打秋風的京城混子。

  劉曉麗剛想說話,被劉建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