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352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第194章 只要兩成?你這是搶錢!李杖澹簩Γ褪菗專�

  電話那頭,嚴援朝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只剩下沉悶的電流聲。

  一千萬美金級別的砸盤。

  在1987年的中國科研界,這筆錢不僅能把一個國家級研究所的房頂掀了,甚至能讓上頭連夜開會。

  “老闆,你兜底想過沒有?”

  嚴援朝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掩飾不住的心驚肉跳。

  “中科院那邊搞液晶的課題組,一年的國家撥款頂天了才幾十萬。”

  “他們手裡捏著的專利全是實驗室裡摳出來的資料,真拿到流水線上,良品率連百分之五都不到!”

  “您拿一個億的真金白銀去砸這些廢紙一樣的圖紙,風險太大了。那些老教授在象牙塔裡寫論文是一把好手,可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工業化量產!”

  “他們不懂工業化,咱們神話懂。”

  蘇雲沒有半點猶豫,直接結束通話了內線電話,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夾克外套穿上。

  “訂明天一早飛BJ的機票。我倒要親自去會會這幫坐了一輩子冷板凳的窮秀才。”

  十月的BJ中關村,秋風一裹,滿街都是嗆人的黃土和枯黃的落葉。

  中科院物理所的一棟老舊紅磚樓藏在背陰處。

  蘇雲和嚴援朝推開那扇掛著“光電顯示課題組”破木牌的實驗室大門時,迎面撲來的是一陣刺耳的機器轟鳴。

  房間裡光線昏暗得出奇。

  只有幾臺笨重的老式示波器螢幕在角落裡閃爍著幽綠的光。

  三個穿藍大褂研究員,正撅著屁股圍著一臺自制的真空鍍膜機,滿頭大汗地擰著閥門除錯引數。

  帶頭的是個乾瘦的老頭,五十多歲的人頭髮已經白了一大半。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用白膠布纏著一條腿的黑框眼鏡,正費力地湊在觀察窗前。

  這人就是國內最早接觸TFT薄膜電晶體液晶技術的泰斗級人物,歐陽平。

  “歐陽教授,忙著呢?”

  嚴援朝趕緊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

  兩人之前在全國的技術研討會上打過照面。

  歐陽平直起發酸的腰,摘下滿是汙漬的勞保手套。

  他狐疑的目光越過嚴援朝,上下打量著旁邊衣著挺括的蘇雲。

  “小嚴,這就是你昨天在電話裡嚷嚷著,要花一個億買我們專利的私人老闆?”

  老頭的語氣裡沒有久旱逢甘霖的狂喜,反而透著一股子常年吃閉門羹練就的濃濃警惕。

  在這個“搞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魔幻年代,太多倒爺在南方賺了快錢,就跑來研究所忽悠技術。

  拿了圖紙轉頭就在沿海的鄉鎮企業裡攢出些劣質電子錶、計算器螢幕,撈一筆就跑,留下一地雞毛。

  在歐陽平這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蘇雲太年輕,穿得太講究。

  他身上那股子資本家特有的侵略性,和他們這個連暖氣都燒不熱的清貧實驗室格格不入。

  蘇雲沒接他這茬,連句場面話都沒倒騰,徑直走到那臺還在咿D的真空鍍膜機前。

  他眯起眼睛,盯著裡面那塊只有兩寸大小、邊緣還帶著嚴重漏光瑕疵的彩色液晶面板看了半晌。

  這才轉頭看向歐陽平。

  “歐陽教授,您老是不是覺得,我今天拿這一個億的現金砸進來,是想買你們的技術去南方鄉鎮企業造幾塊錢一塊的電子錶?”

  “難道不是嗎?”

  歐陽平推了推那副殘疾的眼鏡,冷哼了一聲。

  轉身走到滿是鐵鏽的水槽邊,用力搓洗著手上的油汙。

  “蘇總,外頭都在傳你們神話公司賣隨身聽、賣大哥大賺了海里的錢,但TFT液晶面板真不是組裝收音機那麼簡單。”

  “你看那塊兩寸的破螢幕,那是我們三個老骨頭沒日沒夜熬了三年,廢了上千片進口的玻璃基板,才湊巧弄出這麼一個殘次品。”

  “它根本下不了流水線,沒法量產!”

  “您這一個億砸進這個無底洞,連個響都聽不到。聽我一句勸,有這閒錢您還是去買日本人的映象管組裝彩電吧,那個來錢快,不丟人。”

  “買日本人的映象管?那是餵給中國彩電廠的慢性毒藥。”

  蘇雲隨手扯過一把掉漆的摺疊椅,大馬金刀地跨坐下來。

  之前的隨和瞬間收斂,眼神變得極具壓迫感。

  他用指關節重重地敲了敲滿是圖紙的桌面。

  “歐陽教授,昨天夏普宣佈在華南建組裝廠的新聞,您這實驗室裡總該有份報紙吧?”

  歐陽平擦手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龐又灰暗了幾分。

  他當然看了,而且看得心如刀絞。

  那條新聞對國內這批苦熬的顯示技術研究者來說,簡直是當頭一棒。

  “他們把早就在本土淘汰的CRT陰極射線管落後生產線搬到中國,利用咱們廉價得跟白撿一樣的土地和人工,直接把映象管的出廠價打穿!”

  蘇雲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把這層表面繁榮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國內那些熊貓、長虹、金星等彩電廠,全都是看業績吃飯的。看到這麼便宜的進口部件,誰還會做冤大頭去投錢搞自主研發?”

  “這叫技術傾銷!”

  “他們就是打算用廉價的部件把中國企業喂胖、喂懶,讓咱們的電子工業徹底淪為他們的高階組裝車間!”

  “等十年後,國際顯示技術全面向輕薄的液晶過渡時,中國連一條能聽響的液晶生產線都找不出來。到時候,咱們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實驗室裡瞬間死寂一片,只剩下真空泵“呼哧呼哧”的抽氣聲。

  幾個年輕研究員停下了手裡的活,呆呆地看著這個坐在摺疊椅上的南方商人。

  他們打破腦袋也沒想到,一個倒騰電子消費品的私人老闆,看技術戰的眼光竟然比他們這些搞了一輩子研究的學者還要毒辣和深遠。

  “所以我今天大老遠飛過來,不是買技術去造電子錶騙錢的。”

  蘇雲伸手從內兜裡掏出一張蓋著神話集團財務紅章的現金支票。

  ‘啪’的一聲,重重拍在那張滿是油汙和電路圖的辦公桌上。

  “這是一個億的前期試錯資金。買斷你們實驗室所有的專利。不夠,我後面再追加兩個億、三個億,上不封頂。”

  歐陽平死死盯著支票上那一長串零,乾癟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幾十萬的經費他們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現在一個億的現金活生生砸在眼皮子底下。

  這種堪稱核爆級別的衝擊力,足以摧毀任何一個清貧學者的心理防線。

  “蘇總……您圖什麼?”

  歐陽平的聲音發顫,眼眶泛了紅。

  “您是生意人,應該比我更清楚。液晶面板是高精尖的化工、光學和半導體的結合體。”

  “哪怕您給足了錢,從這間破實驗室走到流水線量產,也可能需要五年甚至十年的死磕。”

  “這期間,您投進去的幾億現金可能連一分錢利潤都見不到,全得打水漂!”

  “我圖什麼?”

  蘇雲站起身,走到落滿灰塵的窗戶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BJ秋景。

  腦海裡突然交錯閃過在海南沙灘上描繪的那個陽光明媚的南半球私人牧場。

  以及朱琳帶回來的照片裡,大山深處那些滿臉泥巴卻眼神清澈的孩子。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面,在這一刻死死地咬合在一起,構成了他兩世為人最底層的邏輯閉環。

  他轉過身,嘴角扯出一絲近乎狂妄的笑。

  “我圖有一天,我能徹底當個甩手掌櫃,不用管這破公司的事,安安心心地去南半球種我的葡萄地。”

  “但在退休之前,我必須給神話、也給這個國家,造出一堵別人打不穿的牆!”

  “歐陽教授,你們儘管在實驗室裡給我燒錢。良品率低?那我就在深圳特區給你們建一條專門用來試錯的中試線!”

  “幾百片玻璃砸不出良率,我就給你們砸一萬片、十萬片!”

  “你們出中國最聰明的大腦,我出全球最好的生產線和花不完的錢!”

  “夏普不是想用破映象管把咱們鎖死在八十年代嗎?那我就用這幾億現金,硬生生砸出一條通往二十一世紀的液晶通天大道來!”

  那張一億元的支票,最終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了物理所那張破舊的辦公桌上。

  當蘇雲和嚴援朝裹著大衣走出紅磚樓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中關村的街頭亮起了昏黃黯淡的路燈。

  賣烤白薯的大爺在寒風中用力搓著皸裂的手。

  這一切都充滿了這個年代特有的、粗糙卻鮮活的煙火氣。

  嚴援朝跟在蘇雲身後,踩著滿地的落葉,一路上咬緊牙關硬是沒吭聲。

  直到坐進停在路邊的桑塔納裡,點著了一根菸,他才終於憋不住了。

  “老闆,您剛才在樓上那番話,聽得我這大老爺們都熱血沸騰。但作為神話的技術大管家,我得給您潑盆冰水。”

  嚴援朝狠狠抽了一口煙,發動了汽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面板行業那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絞肉機。”

  “咱們神話現在靠大聖手機和隨身聽,一年確實能攢下幾個億的淨利潤,這是暴利。”

  “但如果全面鋪開液晶面板製造,光是建一條初級產線、去買日本和美國二手的成套裝置,就要把這些年攢下的家底全填進去。”

  “咱們這等於是把下金蛋的母雞宰了,去喂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長大的吞金巨獸!”

  “不喂這頭巨獸,母雞早晚也是別人案板上的盤中餐。”

  蘇雲降下一點車窗,讓冷冽的秋風倒灌進車廂,吹散腦子裡連日來的疲憊。

  他揉了揉眉心。

  “老嚴,做企業跟打仗一樣,你不能永遠指望打順風局。”

  “大聖手機能賣一萬塊的暴利,是因為咱們鑽了空子搶了先手。但你信不信,摩托羅拉和諾基亞馬上就會反應過來。”

  “如果咱們的手裡沒有一塊屬於自己的螢幕,以後手機越做越小、開始向彩屏過渡的時候,咱們就得跪在地上求著日本人賣螢幕給咱們組裝!”

  汽車顛簸著駛過長安街。

  十里長街華燈初上,路兩旁的梧桐樹在昏黃的燈光下影影綽綽。

  蘇雲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後世那些慘烈至極的科技封鎖戰。

  螢幕、晶片、作業系統,這三大命門。

  只要被人卡住任何一個,哪怕你賣出幾億臺終端,也不過是個受人拿捏的高階打工仔。

  他現在要乾的,就是趁著這個國家最缺錢、最缺技術的野蠻年代,用最原始粗暴的資本積累,強行在國際巨頭的鐵桶陣裡,撕開一道帶血的口子。

  “回去就通知深圳的財務部。”

  “把聽風者隨身聽的利潤單獨剝離出來,三分之二打給朱琳的慈善基金,去大山裡蓋學校。”

  “剩下的三分之一,加上手機業務的所有利潤,一分不留,全部合併成立‘神話光電顯示事業部’。”

  蘇雲睜開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明天的早飯吃油條還是包子。

  嚴援朝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猛地一腳踩了下剎車。

  “全砸進去?!老闆,您這是真不給自己留半點後路啊!”

  “只有把後路炸平了,才能殺出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