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蘇雲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初夏的空氣。
“好。”
“硬體的仗打完了。現在,該輪到咱們的文化核彈爆炸了。”
“通知全國媒體,下週,《紅高粱》在神話影城首映。”
“我要讓全中國的人看看,什麼叫工業化的電影院,什麼叫站著把錢掙了。”
蘇雲口中的這顆“文化核彈”,在不到一週後的傍晚,直接把BJ東四路口的交通給炸癱瘓了。
幾名交警滿頭大汗地在十字路口吹著哨子維持秩序,而周圍所有被堵住的行人和車輛,目光都死死盯著路口那棟煥然一新的建築。
巨大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刺眼地亮起:
【神話旗艦影城】。
外牆上,掛著足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幅手繪海報:
一片如血的紅高粱地裡,姜文光著膀子仰天怒吼,鞏俐穿著紅棉已凵窬髲姟�
海報最上方,印著一行燙金大字——
“第三十七屆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最高榮譽”。
影城大門外,鋪著紅地毯。
龔雪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天鵝絨晚禮服,站在門口迎客。
作為東方影業的董事長,今晚她是絕對的女主人。
來的人,全是中國電影圈的“老神仙”。
北影廠的廠長、八一廠的、甚至“主文化發展的都來了”。
他們有的是來捧金熊獎的場,有的是想來看看蘇雲這個“搞電腦的暴發戶”到底能把電影院折騰成什麼樣。
“哎喲,小龔啊,這排場搞得夠大的。”
北影廠的老廠長揹著手走過來,抬頭看了看那豪華的玻璃旋轉門,直皺眉頭。
“這得花多少錢啊?咱們拍電影是為人民服務,搞得這麼資本主義,老百姓哪敢進來?”
“老廠長,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龔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伸手虛引。
老廠長剛推開門,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一股極其濃烈、霸道、帶著奶油和焦糖混合的甜香味,像一記悶棍一樣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太香了。
香得能把人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勾出來。
順著香味看去,大廳中央不再是賣瓜子花生的破木頭櫃臺,而是一個環形的大理石吧檯。
吧檯裡,兩臺從美國進口的商用爆米花機正在瘋狂咿D。
玉米粒在高溫和黃油的包裹下“砰砰”炸開,金黃色的爆米花如噴泉般湧出,在暖色調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旁邊,還有兩臺冒著冷氣的機器,裡面裝滿了褐色的、冒著氣泡的液體——可口可樂。
“這……這是崩爆米花?”老廠長看傻了。街頭一塊錢崩一麻袋的東西,在這兒被裝進了一個個印著神話LOGO的精美紙桶裡。
吧檯前排起了長隊,全是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
老廠長湊過去看了一眼價格牌,差點把老花鏡瞪掉下來。
【電影票(豪華軟座):5元/張】
【焦糖爆米花(大桶):5元/桶】
【冰鎮可樂:2元/杯】
“瘋了!簡直是搶錢!”老廠長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幾個同行痛心疾首,“五塊錢看場電影?咱們廠裡的片子最高才賣兩毛五!還有那個苞米花,五塊錢一桶?誰買誰是冤大頭!”
可是,打臉來得太快。
一個穿著皮夾克、梳著大背頭的年輕人,摟著個漂亮姑娘走到吧檯前。
“兩張票,一桶大的爆米花,兩杯可樂。”
年輕人從錢包裡甩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和幾張散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姑娘捧著那桶熱乎乎、香噴噴的爆米花,笑得比花還甜,眼神裡滿是崇拜和虛榮被滿足的快樂。
老廠長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已經開始出現“萬元戶”和“倒爺”的1987年,有一部分先富起來的人,手裡攥著鈔票,卻根本找不到花錢的地方。
他們不在乎這五塊錢是搶劫,他們在乎的是,只有在這個地方,他們才能體會到那種“高人一等”的消費尊嚴。
二樓的VIP包廂裡。
蘇雲站在單向玻璃後,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靜靜地看著一樓大廳裡如織的人流。
“老闆,您太神了。”
李杖逭驹谒磲幔弥鴦倧】偵蟻淼匿N售資料,手都在抖。
“光是這頭半個小時,咱們首場五百張票就全賣光了。最可怕的是,賣爆米花和可樂的錢,竟然比票房還多了一千塊!”
“爆米花的毛利高達90%!這哪是賣零食,這簡直是印鈔機啊!”
“大驚小怪。”
蘇雲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
“電影票是為了把人騙進來,爆米花才是真正的暴利。”
“去吧,招呼各位大導演和廠長們入座。”
“搶錢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用這部片子,把他們對於電影工業的傲慢,徹底碾碎。”
晚上八點。
神話旗艦影城的一號大廳,燈光緩緩暗下。
那些見慣了世面的大導演和製片廠廠長們,此刻坐在位置上,都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太舒服了。
沒有硬木頭板子硌屁股的感覺,沒有滿地的瓜子皮,沒有劣質旱菸的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身體能陷進去一半的高階航空軟座,腳下踩著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和焦糖的甜味。
中央空調吹著冷風,讓人在初夏的BJ感受到一種奢侈的涼爽。
就在這時,銀幕亮了。
但首先出現的,不是龍標,也不是製片廠的片頭。
而是一段黑屏。
緊接著,“嗡——*的一聲極具穿透力的低頻音浪,毫無預兆地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前排的幾個老同志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抓住了扶手。
聲音不是從銀幕正前方那個破喇叭裡發出來的,而是從左邊、右邊、甚至頭頂傳來的!
那是嚴援朝利用神話DSP晶片,硬生生砸出來的“神話全景聲5.1環繞聲雛形”。
在這個單聲道橫行的年代,這種立體的聲音矩陣,簡直是外星科技。
銀幕上,出現了神話影業的LOGO:一條金色的龍在雲層中翻滾,伴隨著震撼的龍嘯聲。
“我的老天爺……”
一個坐在中間的錄音師驚撥出聲,“這低音,這層次感!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影院的牆壁裡到底埋了多少個音箱?”
沒人回答他。
因為《紅高粱》正片開始了。
張藝帜菨饬业脦缀跻缥晃災坏募t色色彩,配上柯達最頂級的膠片,經過神話後期中心的數字調色,畫面清晰度碾壓了當時國內所有的國產片。
當演到“顛轎”那場戲時。
姜文那粗重的喘息聲,彷彿就響在觀眾的耳邊。
“滴滴答——!”
那聲撕裂蒼穹的嗩吶一響,整個放映廳的座椅似乎都跟著震動了起來。
觀眾們感覺自己不是在看電影,而是真的被塞進了那頂花轎裡,被那四個渾身是汗的土匪抬著,在漫天黃土中狂奔。
那種眩暈感、壓迫感和極度的野性張力,讓很多年輕姑娘緊張得抓住了男朋友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絕了……絕了……”
坐在第五排的陳凱歌,死死地盯著大銀幕,喃喃自語。
他是個有傲氣的文人,之前一直覺得張藝志褪莻攝影師,拍不出什麼深沉的內涵。
但在這一刻,在神話影城這套變態的聲畫系統的加持下,他感受到了什麼叫“工業壓制”。
這不僅是張藝值膭倮@是蘇雲在背後用大把的外匯、用頂級的裝置、用超越時代的放映環境,硬生生砸出來的神級體驗。
當演到高潮部分,姜文端著海碗怒吼“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時。
電影裡的火光映紅了整個放映廳。
那種排山倒海的悲壯,那種雄性荷爾蒙的爆發,讓全場觀眾屏住了呼吸。
甚至連老廠長都忍不住眼眶發酸。
一百多分鐘的電影,轉瞬即逝。
當字幕升起,大廳裡的燈光重新亮起時。
全場死寂了足足十秒鐘。
突然,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拼命地鼓掌。
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全場五百名觀眾,包括那些見慣了世面的電影人,全部起立。
掌聲如同海嘯一般,幾乎要掀翻這個經過聲學處理的穹頂。
張藝帧⒔摹㈧柪谔K雲的示意下,走到銀幕前鞠躬。
張藝挚蘖耍@個陝北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姜文也是眼圈通紅,他看著臺下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廠長們此刻都在為他鼓掌,他終於明白,蘇雲當初在王府裡說的“我要讓你們封神”,不是一句空話。
二樓的VIP室裡。
蘇雲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他沒有下去接受歡呼。他只是一個造局者。
“杖濉!碧K雲放下酒杯。
“在!”李杖瀣F在對蘇雲已經是五體投地的崇拜了。
“明天一早,放出訊息。”
蘇雲看著樓下那些激動的人群。
“想要引進《紅高粱》放映的製片廠和地方影院,必須向神話公司繳納‘裝置升級授權費’,或者簽署對賭協議。”
“我要用這部片子,強行推平全國落後的電影院線。不按我的標準改造放映機和音響的,就不配放這部電影。”
“我要讓中國電影的標準,從今晚開始,姓蘇。”
首映禮之後的瘋狂,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紅高粱》徹底爆了。
1987年的夏天,全國的街頭巷尾,不管是踩著三輪車的大爺,還是穿著喇叭褲的年輕小夥,嘴裡都在哼著那句“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
BJ、上海、廣州、深圳的四家神話旗艦影城,門前的隊伍從早排到晚,甚至出現了倒賣電影票的“黃牛黨”,一張五塊錢的票,被炒到了十五塊。
一週後。後海王府。
蘇雲正在書房裡練字。他的心境已經和一年前完全不同,提筆寫下的是“大象無形”四個字。
龔雪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厚厚的財務報表,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剛搶了銀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