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這是向死神下的戰書,也是向那個積貧積弱的舊中國下的戰書。
“一!二!三!喝!!!”
幾十個海碗同時舉起。
火光映照在每一個流著汗、流著酒的胸膛上。
顧長衛扛著攝影機,像個瘋子一樣在人群裡穿梭,鏡頭幾乎貼到了姜文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
他拍到了那一滴從姜文眼角滑落的淚,混著酒,砸進了塵埃裡。
角落裡。
鞏俐穿著那件大紅色的棉遥o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臺詞。
但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被這種極其原始、極其野蠻、卻又極其神聖的雄性力量給徹底征服了。
在這群男人的咆哮聲中,她彷彿看到了這個民族脊樑骨裡藏著的那股子硬氣。
“咔——!!!!”
張藝钟帽M全身力氣喊出了這一聲。
但他沒有停。
他衝進場子裡,一把抱住還在喘粗氣的姜文,兩個大老爺們在火光下緊緊擁抱,用力拍打著對方的後背。
“成了……牛逼……牛逼大了!”
張藝终Z無倫次。
他知道,就憑這場戲,這部電影就立住了。哪怕後面拍成屎,這幾分鐘也足夠載入史冊。
蘇雲站在外圍,看著這群狂歡的瘋子。
他沒有去湊熱鬧。
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在劇組所有人都沉浸在這股“酒神精神”裡的時候,蘇雲的大哥大在口袋裡震動了起來。
在這嘈雜的吼聲中,那震動顯得格外刺骨。
蘇雲走到高粱地邊緣,遠離了火光和喧囂。
接通電話。
那邊傳來了任正非有些焦急、甚至帶著點憤怒的聲音,伴隨著深圳那邊嘈雜的機器聲。
“老闆,出事了。”
“說。”
“美國那邊……摩托羅拉起訴我們了。”
“他們向美國聯邦法院提交了訴狀,指控神話公司在無線電通訊模組上的技術侵犯了他們的底層專利。他們要求封殺我們所有的電子產品出口,還要索賠五千萬美金!”
“看來,IBM雖然服了,但美國的其他巨頭,開始把咱們當成真正的威脅了。”
蘇雲聽著電話。
身後,是姜文他們還在嘶吼的“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
前方,是漆黑一片的高粱地深處。
蘇雲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比這夜色還涼的冷笑。
剛才那碗酒的勁兒上來了,燒得他渾身發燙。
“好啊。”
蘇雲對著電話說道。
“這幫美國佬,挑的時候真好。老子剛在這兒釀完酒,正愁沒個下酒菜。”
“老任,告訴摩托羅拉,我馬上回深圳。”
蘇雲回頭看了一眼那沖天的火光。
那股子在高粱地裡練出來的野性,此刻正順著他的血管往上湧。
“既然他們想打,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他們以為神話只會造電腦?只會拍電影?”
“我要讓他們知道,神話公司不僅會造這些,還會造讓他們閉嘴的——手機。”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莫回頭……”
歌聲在夜空中迴盪。
蘇雲結束通話電話,將手裡的大哥大拋了拋。
電影的仗打完了。
接下來,是科技的血戰。
而這一次,他要比餘佔鰲還要狂。
第188章 "紅高粱奪金熊!世界看好了,這是中國紅!"
86年9月。
從山東高密到廣東深圳,是一場跨越了半個中國的折騰。
蘇雲沒有坐飛機,因為這時候的航班少得可憐,而且還得轉機。
他直接讓李杖甯懔艘惠v京局的軟臥專列車廂,一路哐當哐當地殺到了廣州,再轉車到了深圳。
一出羅湖口岸,那股子溼熱、鹹腥、夾雜著泥土和柴油味兒的空氣,就像一床溼棉被一樣裹在了身上。
這是深圳特有的味道。
是金錢的味道,也是焦慮的味道。
來接車的是仍真飛。
幾個月不見,老任比以前更瘦了,眼窩深陷,身上的白襯衫已經微微泛黃,袖口還沾著點不知是油墨還是機油的黑漬。
他開著那輛破皮卡,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
“老闆,您可算回來了。”
仍真飛一邊開車,一邊把一疊厚厚的檔案遞給副駕駛的蘇雲。
“這是摩托摩辣那邊發來的律師函傳票。”
“他們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不僅指控我們在無線電頻率調製技術上侵權,“還聯合了海外通訊行業聯盟,威脅要利用專利壁壘對我們的神話工廠進行‘技術禁摺!�
“如果落實,咱們現在的晶片生產線、甚至連從日本進口的電容電阻都得斷供。”
蘇雲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兩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法律術語。
他沒細看,只是合上檔案,扔到了儀表盤上。
“老任,慌什麼?”
蘇雲點了一根菸,看著窗外正如火如荼建設中的深南大道。
“摩托摩辣是做無線電起家的,二戰的時候就給美軍做步話機。在通訊這一塊,他們確實是祖師爺。”
“但祖師爺也有老糊塗的時候。”
“可是老闆,他們在技術上確實……”仍真飛還是擔心。
“先回廠裡。”
蘇雲打斷了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去把咱們研發部的所有骨幹,還有剛挖回來的那幾個射頻工程師,都給我叫到會議室。”
“對了,還要準備一樣東西。”
“什麼?”
“一臺最新的摩托摩辣DynaTAC 8000X,也就是俗稱的——大磚頭。”
晚上八點。
南頭,神話電子廠一號會議室。
空調開到了最大,但依然壓不住屋裡那幾十號人的燥熱和不安。
坐在下面的,是神話公司目前最頂尖的技術團隊。
有嚴援朝,有倪光南剛被蘇雲從聯想挖過來,負責硬體架構,還有幾個操著一口港普或者美式英語的海歸博士。
大家的臉色都很凝重。
桌子中間,擺著那臺剛花三萬塊錢買回來的、像黑磚頭一樣的摩托摩辣大哥大。
在1986年,這玩意兒就是神權的象徵。
那是高科技的巔峰,是身份的極致,是普通人連摸都不敢摸一下的神器。
“都到齊了?”
蘇雲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把……十字螺絲刀。
他沒有坐主位,而是直接走到桌子中間,把那把螺絲刀“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大家都很怕摩托摩辣,是吧?”
蘇雲環視一圈。
沒人說話,但大家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那可是摩托摩辣啊!是把人類聲音送上月球的公司!
“倪總工,你覺得這玩意兒技術含量高嗎?”蘇雲指著那個大哥大問。
倪光南推了推眼鏡,嚴謹地說道:
“蘇總,這東西確實複雜。它涉及到蜂窩網路協議、模擬訊號調製、高頻功放……目前的國內技術,很難仿製。”
“仿製?”
蘇雲笑了。
他拿起螺絲刀,對著那個價值三萬塊的“神器”,毫不猶豫地捅了下去。
“咔嚓——”
外殼被撬開。
“滋啦——”
排線被扯斷。
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那可是三萬塊啊!能在BJ買套房了!老闆就這麼給廢了?
蘇雲動作飛快,不到五分鐘,那臺不可一世的大哥大就成了一堆零件。
他拿起那塊沉甸甸的主機板,像扔垃圾一樣扔給倪光南。
“來,大家看看。”
“這就是你們眼裡的神器?”
蘇雲指著主機板上那密密麻麻的電子元件,語氣充滿了不屑。
“看看這電路設計!還在用分立元件!連個像樣的積體電路都沒有!”
“看看這電池!鎳鎘電池,重得像塊磚,還有記憶效應,充放電五百次就廢了!”
“再看看這個天線!為了訊號強度,竟然用這麼長的一根傻大黑粗,完全不懂什麼叫人體工學!”
蘇雲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銳利如刀。
“這根本不是什麼高科技。”
“這就是個把步話機強行縮小一點、再塞進個撥號盤的工業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