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1985年6月1日。兒童節。
也是神話公司選定的“釋出日”。
晚上七點。
新聞聯播之後。
千家萬戶的黑白/彩色電視機前,人們正如往常一樣等待著天氣預報或者電視劇。
突然,螢幕上跳出了幾個金色的大字:
【獻給國際兒童節·特別鉅獻】
【百名歌星公益演唱——明天會更好】
沒有廣告,直接進正片。
鋼琴聲響起。
畫面切入。
晨曦中的北京胡同,一位大爺正在遛鳥,臉上洋溢著安詳的笑容。
緊接著,何晴那張清純得毫無瑕疵的臉出現在螢幕上。她站在麥克風前,閉著眼睛,輕輕唱響: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
這一刻,無數正在吃飯的家庭停下了筷子。
無數正在做作業的孩子抬起了頭。
“這姑娘誰啊?真俊啊!”
“這歌真好聽……”
緊接著,畫面流轉。
蘇芮、譚詠麟、張國榮、崔健……一個個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接連出現。
觀眾們驚呆了。
“那是……那是香港的歌星嗎?”
“天哪,這麼多明星,都在一起唱歌?”
當副歌響起,那種百人大合唱的聲浪,配合著張藝志募糨嫷拈L城航拍鏡頭,直接把情緒推向了高潮。
“唱出你的熱情,伸出你雙手……”
電視機前,很多人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在這個物質還不夠豐富、人們還在為了生計奔波的年代,這種純粹的、宏大的、充滿希望的歌聲,具有一種核彈般的穿透力。
它告訴人們:日子雖苦,但明天會更好。
曲終。
畫面定格在最後一行字幕上:
【本活動所有收益,將由神話公司捐贈給鄉村教育事業。】
【神話學習機,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
播出結束後的五分鐘。
神話公司的銷售熱線被打爆了。
但這回不是來罵人的,也不是來退貨的。
“喂?神話公司嗎?我要買那個磁帶!我要十盒!不,五十盒!我們單位要發給職工學唱!”
“喂?我要捐款!看了剛才的電視太感動了,你們那個基金怎麼捐錢?”
“喂?我想買那個學習機……之前報紙上說是毒草?放屁!能搞出這種公益活動的公司,怎麼可能害孩子?給我來一臺!”
辦公室裡。
李杖褰与娫捊拥檬侄架浟耍樕系男Ρ日l都燦爛。
“老闆!翻了!徹底翻了!”
他對著坐在沙發上的蘇雲大喊。
“剛才新華書店總店打電話來,說咱們的學習機又斷貨了!這次連那些之前退貨的家長都跑回來重新買了!”
“還有,文化部打來電話,說是要給咱們發獎狀!表彰咱們對兩岸文化交流做出的巨大貢獻!”
蘇雲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他看著電視裡重播的畫面,看著何晴那張被全中國幾億人記住了的臉。
“這就叫——大勢。”
蘇雲抿了一口酒。
“當一個企業,把自己放在了民族大義和未來的高度上時,所有的抹黑和攻擊,都會變成幫我們揚名的東風。”
他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BJ,萬家燈火。
這一次,他不僅贏了市場,贏了名聲,更是在這個時代,深深地紮下了根。
“杖濉!�
“哎。”
“準備一下。明天我要去趟法院。”
“法院?”李杖逡汇叮叭致铮俊�
蘇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金身已經鍍好了。現在,該騰出手來,收拾那些還在起訴我們的日本人了。”
“我要讓任天堂知道,現在的神話公司,他們惹不起。”
香港,金鐘道,高等法院。
當蘇雲那輛掛著中港兩地牌照的賓士W126緩緩停在法院門口時,現場的閃光燈簡直要把陰沉的天空照亮了。
這次來的不僅有財經記者,還有娛樂記者。
因為現在的蘇雲,不僅是神話公司的老闆,更是剛剛策劃了《明天會更好》、感動了全中國的“慈善推手”。
“蘇先生!任天堂指控神話公司盜竊商業機密,索賠一億美金,您怎麼看?”
“蘇生!聽說您這次來香港是要庭外和解?”
蘇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胸口彆著那枚“神話慈善基金”的徽章。
他沒有迴避鏡頭,而是微笑著向記者揮手,那神態,彷彿不是來當被告的,而是來領獎的。
張國榮和梅豔芳甚至自發地站在法院門口迎接他,這種明星站臺的效應,直接把任天堂那邊的氣勢壓了一頭。
法庭內。
任天堂的首席法律顧問、日本人田中一郎正襟危坐。
他的桌上堆滿了厚厚的檔案,那是他們收集了半年的證據——從程式碼比對到晶片架構,鐵證如山。
他很有信心,今天要把這個狂妄的中國公司徹底告破產。
“庭審開始。”
隨著法官的一聲錘響。
田中一郎站了起來,甚至沒用翻譯,直接操著生硬的英語說道:
“法官大人,被告神話公司,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全盤抄襲了任天堂FC的架構,甚至連我們程式設計師留下的簽名彩蛋都複製了過去。這是無恥的偷竊!”
他展示了一張幻燈片,上面是顯微鏡下的晶片電路圖,確實高度相似。
全場的目光都投向了蘇雲。
蘇雲沒有帶律師團。
他只帶了樂咭粋人。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法官,又看了看田中一郎。
“法官大人,原告說得對。”
蘇雲的第一句話,就讓全場一片譁然。
連田中一郎都愣住了:這……這就認罪了?
“我們的第一代產品,確實參考了任天堂的設計。”
蘇雲用了“參考”這個詞,語氣坦蕩得像是在說“我吃飯用了筷子”。
“因為那時候我們落後,我們不懂,我們需要向先進者學習。”
“但是——”
蘇雲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所謂的抄襲,是指為了秩∷嚼!�
“而神話公司做的,是為了讓中國的孩子能接觸到計算機,是為了給貧困山區的學校捐電腦,是為了《明天會更好》!”
蘇雲拿出一份報紙,頭版頭條是神話公司捐贈一千萬成立鄉村教師基金的報道。
“田中先生,您在起訴一家剛剛把所有利潤都捐給了慈善事業的公司。”
“您在向一家揹負著十億中國人教育希望的企業索賠一億美金。”
蘇雲盯著田中一郎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您贏了官司,能拿到錢嗎?不,神話公司沒錢,錢都捐了。”
“但您會失去什麼?”
蘇雲冷笑一聲,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您會失去整個中國市場。”
“中國人很記仇。如果今天任天堂因為這點專利費,毀了他們的‘神話’,毀了他們的‘明天’。那麼從今往後,任天堂的產品,哪怕是一張卡帶,也別想賣進中國半步。”
田中一郎的冷汗下來了。
他是律師,但他也是任天堂戰略部的人。
他知道社長山內溥的野心不僅僅是日本,而是全球。中國這個龐大的處女地,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如果因為這個官司,被中國政府和消費者列入黑名單……那他就是任天堂的罪人。
“你……你在威脅我?”田中一郎咬著牙。
“不,我在教你做生意。”
蘇雲轉身,面向旁聽席上的記者。
“神話公司願意承認‘技術借鑑’的事實,並願意支付合理的專利費——比如,每臺機器象徵性地支付1美元。”
“但如果任天堂堅持要搞死我們……”
蘇雲聳了聳肩。
“那我們只能宣佈破產。然後換個名字,叫‘東方公司’,繼續造機器,繼續捐款。而你們,將一分錢都拿不到。”
這就是流氓邏輯。
但在“民族大義”和“慈善金身”的包裝下,這就是正義的流氓。
法庭陷入了僵局。
法官也頭疼。這種涉及兩地、涉及鉅額慈善、還有巨大輿論壓力的案子,誰判誰燙手。
“休庭!擇日宣判!”
法官敲了錘子,溜之大吉。
而蘇雲知道,這“擇日”,恐怕就是遙遙無期了。
只要不判,他就能繼續賣。拖到任天堂自己受不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