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只有一道關於“尊嚴”和“規矩”的選擇題。
院子裡,靜得可怕。
只有寒風捲著雪粒子,打在每個人的臉上。
羅烈站在大門口,回頭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他不相信,有哪個女人會為了三百個破煤球,放棄一步登天的機會。
樂韻看著腳邊的鐵錘,又看了看門口那輛彷彿通往天堂的轎車。
她的手在抖,嘴唇被咬得發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羅烈的笑容越來越得意,蘇雲的表情越來越平靜的時候。
樂韻突然深吸一口氣。
她彎下腰,撿起了那把鐵錘。
然後,她沒有走向大門,而是轉身,走回了那個煤球堆。
“砰!”
第一錘落下,砸碎了煤球,也砸碎了羅烈臉上的笑容。
“砰!”
第二錘落下,砸出了火星,也砸出了樂韻眼裡的淚花。
“砰!砰!砰!”
她像瘋了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錘一錘地砸著。
那不是在砸煤球,那是在砸掉自己心裡的猶豫,在砸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在向那個男人證明——我不是逃兵!
院子裡的姑娘們都看傻了。
門口的羅烈,臉色鐵青。
而蘇雲,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樂韻身邊,從她那已經磨破了皮、顫抖不止的手裡,拿過了鐵錘。
“行了。”
蘇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度,“今天的課,你畢業了。”
他轉過身,看著門口那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香港大老闆,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羅先生,不好意思。”
蘇雲將鐵錘往肩上一扛,像扛著一把屠龍刀。
“我們劇組的演員,今後……不外借。”
第36章 教父的“名片”【求資料】
羅烈站在圓明園招待所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外,聽著院子裡重新響起的、此起彼伏的砸煤球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從業幾十年,什麼樣的女明星沒見過?
撒潑的、耍橫的、貪財的、要名的……他都有辦法對付。
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敗給一堆煤球。
他想不通,那個叫蘇雲的年輕人,明明一分錢沒花,一句好話沒說,甚至用的都是羞辱和懲罰的手段,為什麼就能讓樂韻這種心高氣傲的姑娘,放棄一步登天的機會,選擇留下來“勞動改造”?
“王導,”羅烈轉過身,對著前來“送客”的王扶林,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看來,貴劇組的‘企業文化’,確實很特別。不過,年輕人總會改變主意的。我的條件,隨時有效。這張名片,請您轉交給樂韻小姐。”
他遞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還想留下最後的火種。
王扶林卻沒有接。
“羅先生,”王導的語氣雖然儒雅,但透著一股子疏離,“我們劇組有規定,培訓期間,學員不得與外界進行非公務聯絡。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說完,王扶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身後的李成儒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半擋在了羅烈面前,那意思很明顯——送客。
羅烈帶著滿腔的憋屈和不甘,坐上了那輛黑色的皇冠轎車。
車窗外,那個叫蘇雲的年輕人,正靠在門口的老槐樹下,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笑吟吟地看著他。
那笑容,在羅烈看來,充滿了譏諷。
就在車子即將啟動的時候,蘇雲突然走了過來,敲了敲車窗。
羅烈搖下車窗,冷冷地看著他:“蘇先生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蘇雲遞進來一張紙,那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鋼筆草草畫著幾個火柴人,擺著不同的武打姿勢。
“羅先生是邵氏出身,是武行的大前輩。我最近在構思一部武俠片,有幾個動作設計想不通,想請您指點一下。”蘇雲的語氣謙遜得像個求教的學生。
羅烈皺著眉看了一眼那幾張草圖。
只一眼,他這位內行的眼神就變了。
那幾張草圖雖然畫得潦草,但上面標註的發力點、鏡頭角度、甚至連威亞的吊臂位置都清晰無比。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將人體力學與電影鏡頭語言結合得極其精妙的動作設計理念。
比他見過的香港所有武術指導,都要先進、都要科學!
“怎麼樣?羅先生,有沒有興趣聊聊?”蘇雲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我知道羅先生想在香港開創一番事業,對抗嘉禾和新藝城。但現在香港的武俠片,已經走進了死衚衕。要麼是硬橋硬馬,要麼是插科打諢。觀眾已經看膩了。”
“而我想要的,是一種全新的東西。”蘇雲的眼神變得深邃,“我稱之為——‘新派武俠’。我們要的不是打鬥,是‘舞’;我們拍的不是江湖,是‘詩’。我們要讓刀光劍影,都充滿寫意的浪漫。”
“怎麼樣,羅先生?有沒有興趣,一起做一番真正開天闢地的事業?”
羅烈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被蘇雲描繪的藍圖徹底鎮住了。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他立刻警惕起來:“蘇先生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不肯放人嗎?”
“樂韻是《紅樓夢》的人,我不能放。”蘇雲笑了,露出了狐狸般的尾巴,“但合作,是另一回事。”
“我聽說羅先生的‘新世紀’影業,在香港有自己的發行渠道。而我的‘悟空文化’,在內地,薄有微名。”
蘇雲敲了敲車窗,一字一句道:“我出劇本,出動作設計,甚至可以幫你協調內地的拍攝場地和演員。你出資金,出香港的製作團隊,以及海外的發行網路。”
“我們一起,把這塊名為‘新派武俠’的蛋糕做大。賺了錢,內地七成,香港三成。”
“你不是想挖我牆角嗎?我不但讓你挖不成,我還要反過來,把你變成我‘文娛帝國’的一塊磚。”蘇雲在心裡冷笑。
羅烈徹底懵了。
他本是來挖人的,結果反被對方畫的大餅給套了進去。
而且,對方這個餅,畫得讓他無法拒絕。
“我……需要考慮一下。”羅烈的聲音有些乾澀。
“當然。”蘇雲直起身,退後一步,臉上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我的名片,在王導那裡。歡迎羅先生隨時來電。”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沒有多看一眼。
皇冠轎車在一片寂靜中,灰溜溜地開走了。
院子裡,砸煤球的聲音也停了。
蘇雲沒有立刻轉身。
他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的盡頭,直到連尾氣都散盡。
他從兜裡掏出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那口煙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白霧,久久不散,像是在為這場短暫的交鋒畫上一個句號。
然後,他才轉過身,掐滅了煙,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回院子。
蘇雲走回院子,看著那群雖然滿身狼狽、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光彩的姑娘們。
“行了,都別砸了。”蘇雲拍了拍手,“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衣服。今晚,我私人掏錢,請大家去吃涮羊肉!”
“哦!!”
姑娘們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只有樂韻,還站在煤堆旁,低著頭,手裡捏著那支迪奧口紅,不知所措。
蘇雲走到她面前。
“還給我?”蘇雲看著她遞過來的口紅,笑了笑。
“我……”樂韻咬著嘴唇,“我沒臉要。”
“拿著吧。”蘇雲沒有接,“這是你憑自己的選擇,贏回來的戰利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樂韻,我今天罰你,不是因為我想羞辱你。是因為你這塊料子,是整個培訓班裡最‘野’、最‘真’的一塊。但玉不琢,不成器。你的那股子野性,如果不加約束,就會變成毀掉你的‘傲慢’。”
“香港那地方,是名利場,更是修羅場。憑你現在的道行,去了就是炮灰。”
蘇雲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留下來。好好學,好好磨。王熙鳳這個角色,能把你身上那股子‘辣’勁兒磨出來。等這部戲拍完,你再去闖江湖,我絕不攔你。”
“而且,我保證,到時候你的身價,絕不止一萬港幣一個月。”
樂韻看著蘇雲,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委屈,是真正的……心悅辗�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晚,涮羊肉的銅鍋在食堂裡燒得旺旺的,熱氣騰騰。
姑娘們吃得滿臉紅光,又恢復了噰喳喳的樣子,彷彿白天的“勞動改造”只是一場夢。
蘇雲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各位。”
他環視眾人,“今天這頓飯,是散夥飯,也是開伙飯。”
“從明天起,《紅樓夢》培訓班,正式解散。”
姑娘們都愣住了。
“取而代之的,”蘇雲的嘴角勾起一抹野心的弧度,“是‘悟空文化’第一期藝人培訓班,正式開課!”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央視的學員,你們是我蘇雲的人!”
第37章 0037一封來自香港的“投名狀”【改】【求追讀】
蘇雲收編培訓班的第二天,一通來自BJ的電話,打破了圓明園清晨的寧靜。
電話是王扶林導演打來的,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哭笑不得的無奈。
“小蘇,你可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王導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王洪副臺長今天一早就召集了會議,點名‘表揚’了你。”
“表揚?”蘇雲挑了挑眉,他可不信那老頑固會這麼好心。
“是啊,‘表揚’你‘立場堅定,旗幟鮮明,頂住了資本主義糖衣炮彈的腐蝕,維護了國家文藝工作者的尊嚴’。”王扶林幾乎是把原話複述了一遍。
蘇雲一聽就樂了。
這哪裡是表揚,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王洪這是在用這種方式,把他塑造成一個愣頭青,堵死他以後和香港方面任何合作的路。
“不過嘛,”王導話鋒一轉,“表揚之後,還有‘但是’。王臺長說了,你這次‘擅自收編培訓班’的行為,是‘無組織、無紀律’的體現。所以,臺裡決定,暫停《紅樓夢》劇組對培訓班的一切經費支援。”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這二十多個姑娘的吃喝拉撒,都得你那個‘悟空文化’自己解決了。”
王扶林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這是想餓死你這幫‘猴子猴孫’啊。”
這是釜底抽薪。
王洪雖然沒能抓住蘇雲的把柄,卻用體制內的規則,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沒有了央視的經費,這個所謂的“藝人培訓班”,就成了一個每天都在燒錢的無底洞。
結束通話電話,蘇雲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愁容。
李成儒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蘇爺,這可怎麼辦?這幾十張嘴,一天光吃飯就得花多少錢?咱們在上海賺的那點錢,可經不起這麼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