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上午十點。
車隊駛入校園。
老人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微機室。
他停在一個小男孩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
小男孩並沒有怯場,手指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擊。
RUN。
回車。
螢幕上,無數個畫素點匯聚成了一個天安門的圖案,音箱裡傳出了《我愛BJ天安門》的電子音樂旋律。
最後,螢幕上打出一行漢字:
【爺爺好!】
老人笑了。
笑得很開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頭,又看了看那臺印著中文LOGO的電腦。
“這是……咱們自己造的?”老人問。
陪同的領導趕緊介紹蘇雲:“,這位是神話公司的蘇雲同志。這臺電腦,還有裡面的晶片,都是他們自主研發的。”
蘇雲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敬了個禮。
“。這是‘中華一號’,用的也是咱們自己的漢字系統。”
“好,好啊。”
老人連說了兩個好字。
他目光深邃,看著這滿屋子的孩子和電腦,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足以載入史冊、也足以成為神話公司最大護身符的話:
“計算機的普及,要從娃娃抓起。”
咔擦——咔擦——
記者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將這一幕定格。
蘇雲站在老人身後,嘴角微微上揚。
穩了。
有了這句話,誰還敢說神話電腦是“玩物喪志”?
這是戰略任務!是培養接班人!
當天晚上,《新聞聯播》播出了這條新聞。
神話公司的名字,再次傳遍了大江南北。
而且這一次,不僅僅是商業上的成功,更是政治上的正確。
蘇雲的這盤棋,徹底活了。
金身護體之後,蘇雲把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硬體有了,渠道有了,護身符也有了。
現在,該輪到軟體發力了。
雖然有了“神話杯”大賽,可以收集民間的創意,但那些畢竟是小打小鬧。
蘇雲需要一款真正的、能夠風靡全球的殺手級遊戲。
一款能夠讓全世界都跪在“神話”腳下的遊戲。
他想到了那個東西——Tetris(俄羅斯方塊)。
現在是1985年5月。
如果記憶沒錯的話,就在下個月,蘇聯那個叫阿列克謝·帕基特諾夫的程式設計師,將在那臺古老的Electronika 60電腦上敲出第一行俄羅斯方塊的程式碼。
這是遊戲史上最大的金礦。
在原歷史裡,這款遊戲的版權之爭持續了十幾年,任天堂、雅達利、以及那個貪婪的羅伯特·斯坦,為此打得頭破血流。
“這一次,我不搶。”
蘇雲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把玩著一個魔方。
“我要——截胡。”
“杖濉!�
蘇雲喊來了李杖濉�
“幫我辦個護照。還有簽證。”
“去哪?”
“莫斯科。”
“莫斯科?!”李杖鍑樍艘惶疤K爺,那是蘇聯啊!咱們跟那邊的關係……雖然緩和了點,但也不太好去吧?”
“就是因為不好去,機會才大。”
蘇雲眼神堅定。
“我知道那邊有個程式設計師,手裡有個好東西。我要趕在那些西方餓狼聞到味兒之前,把它拿下來。”
“可是……咱們以什麼名義去?”
“文化交流。”
蘇雲指了指牆上那張他和那位老人在景山學校的合影。
“我現在是‘中國青少年計算機教育’的代表人物。我去蘇聯考察一下他們的計算機教育,順便搞點技術引進,這不是很合理嗎?”
……
三天後。
蘇雲帶著一份特殊的禮物,登上了飛往莫斯科的航班。
那禮物是一臺特製的“神話電腦”,裡面預裝了一款蘇雲讓嚴援朝連夜寫出來的遊戲Demo——《中國方塊》。
其實就是俄羅斯方塊的雛形,但蘇雲故意做得簡陋一點,留出Bug。
他的計劃很簡單:
找到阿列克謝。
把這臺電腦送給他。
告訴他:“兄弟,我有硬體,你有想法。咱們合作吧。”
在這個冷戰的鐵幕下,相比於唯利是圖的西方資本家,來自“兄弟國家”的蘇雲,顯然更容易獲得蘇聯人的信任。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北方的紅色帝國飛去。
蘇雲看著窗外的雲海,心裡盤算著。
等拿下了《俄羅斯方塊》,下一步,就是那個還沒有影子的——掌機(GameBoy)。
有了這塊磚頭,神話公司就不再只是中國的神話。
它將成為世界的傳說。
而此時的BJ。
《西遊記》劇組正在為下一場戲發愁。
“盤絲洞”的蜘蛛精們雖然衣服到位了,但那個吐絲的特效怎麼做?
楊潔導演看著空蕩蕩的攝影棚,嘆了口氣。
“蘇蘇爺去蘇聯了,這剩下的活兒,還得咱們自己扛啊。”
就在這時,張忠峙蓙淼墓こ處熗浦卉囇b置進來了。
“楊導,蘇總走之前交代了。”
工程師指著那臺巨大的造霧機和鐳射發射器。
“他說,盤絲洞不僅要有絲,還要有‘妖氣’。這臺從光刻機風道改裝的乾冰機,夠不夠妖?”
楊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夠!太夠了!”
“這個蘇雲啊……哪怕人走了,魂兒還留在這兒幫咱們造夢呢。”
當圖-154客機的引擎轟鳴聲終於停歇,蘇雲揉了揉被噪音震得有些發麻的耳膜,走下了舷梯。
那一瞬間,一股帶著煤煙味和冰渣子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讓他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駝色羊絨大衣。
幾個小時前,BJ還是初夏的暖陽,而此刻的莫斯科,卻依舊沉浸在鉛灰色的寒冬餘威裡。
這種巨大的溫差,就像這個龐大的紅色帝國現在的處境——
外表看著依然是鋼鐵巨獸,內裡卻已經被僵化的齒輪磨得吱嘎作響。
“蘇爺,這地方看著比咱們那兒還冷清啊?”
李杖逋浦鴥蓚巨大的行李箱跟在後面,凍得直哆嗦,“這就是老大哥的地盤?”
謝列梅捷沃機場。
蘇雲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駝色羊絨大衣,戴著墨鏡,在一群穿著灰撲撲棉业奶K聯人中間,顯眼得像只闖入狼群的孔雀。
來接機的是中國駐蘇商務處的同志,還有一個蘇聯方面派來的翻譯兼嚮導。
那是一個姑娘。
穿著舊款的呢子大衣,裹著厚厚的圍巾,只露出一雙像貝加爾湖一樣深邃的藍眼睛。
金色的長髮從帽子裡漏出來,幾縷碎髮在寒風中飛舞。
雖然打扮樸素,但那股子高加索人種特有的立體五官和冷豔氣質,怎麼也擋不住。
“您好,蘇先生。”
姑娘走上前,用略帶生硬但還算標準的中文說道。
“我是卡秋莎。國立莫斯科大學中文系的,負責您這次行程的翻譯。”
蘇雲摘下墨鏡,伸出手,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掃了一圈。
“卡秋莎?好名字。像那首歌一樣美。”
蘇雲握住她帶著手套的手,沒有馬上鬆開。
“聽說莫斯科的芭蕾舞世界第一,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榮幸,請卡秋莎小姐帶我去領略一下?”
卡秋莎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想抽回手,卻沒抽動。
她是個窮學生。
這次出來做兼職,是為了賺點外匯買牛仔褲。
面對蘇雲這種一看就是“東方資本家”的男人,她既警惕,又有些好奇。
“蘇先生,我們先去酒店。公務要緊。”
……
入住的是莫斯科宇宙酒店。
雖然是涉外酒店,但設施依然透著股陳舊的味道。
蘇雲沒在意這些。他讓李杖彘_啟那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裡面裝的不是衣服。
是一箱箱的二鍋頭、午餐肉罐頭,還有整整五十條萬寶路香菸,以及……那個年代蘇聯人最緊缺的——絲襪和電子錶。
“杖澹蒙蠔|西。”
蘇雲換了一身更休閒的西裝,噴了點古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