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99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沒有他想象中的、黑暗的、充滿了剝削的“血汗工廠”。

  窗明几淨,燈火通明。

  一臺臺嶄新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德國機床,被整齊地,排列在車間的兩側,像一排排等待檢閱的鋼鐵士兵。

  而操作這些士兵的,是一群年輕得過分的、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工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嶄新的藍色工裝,神情專注,甚至帶著一絲……朝聖般的虔铡�

  他們的動作,還很生澀,很緩慢。

  但每一個人,都在一個穿著油汙背心的、如同“暴君”般的男人的咆哮聲中,用一種近乎“苛刻”的標準,在學習著如何與這些精密的“德國寶貝”,打交道。

  蘇雲沒有解說。

  他只是帶著理查德和卡特琳娜,靜靜地,走到了那條生產線的盡頭。

  在那裡,王建國,正站在一臺小型的、手動的精密打磨機前。

  他不再是那個在釋出會上,哭得稀里嘩啦的、情緒失控的年輕人。

  他的臉上,沾著幾點飛濺的、黑色的油汙。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的雙手,穩穩地,握著一個剛剛才從模具裡鑄造成型的、還帶著毛刺的合金零件,小心翼翼地,在飛速旋轉的砂輪上,進行著最後的“精修”。

  火花,四濺。

  那光芒,映照在他那張年輕的、寫滿了“希望”和“尊嚴”的臉上。

  理查德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幾天前,還只是個無所事事的....此刻,卻像一個擁有了自己“王國”的“工匠”一樣,在創造著一件屬於他自己的“作品”。

  這個“人”的轉變,比任何宏大的宣言,都更具衝擊力。

  他突然,有點明白了。

  明白了卡特琳娜說的“共生”,明白了蘇雲說的“光”。

  那不是一句口號。

  那,是真實地,發生在這片泥濘土地上的……奇蹟。

  就在這時,王建國完成了最後一道打磨工序。

  他拿起遊標卡尺,用一種近乎顫抖的、卻又無比熟練的動作,測量著零件的精度。

  當他看到卡尺上的讀數,正好停留在他師傅要求的那個“誤差不超過一根頭髮絲”的刻度上時,他那張沾滿了油汙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朵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燦爛的笑容。

  他轉過頭,像個急於向老師炫耀自己滿分考卷的孩子,對著不遠處的雷勝利,高高地,舉起了手裡那個閃著光澤的、完美的零件!

  理查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不是被王建國臉上那朵“純粹的笑容”所感動。

  作為一個浸淫在商業世界裡、信奉“利益至上”的英國精英,真正擊穿他心理防線的,是他剛才在釋出會上,親眼看到的那“四樣東西”——

  那個閃著寒光的零件,證明了這個工廠,擁有將“圖紙”變為“商品”的、可怕的執行力。

  螢幕上那“盤古”二字,證明了這個團隊,擁有自主研發核心技術的、恐怖的潛力。

  那兩本畫冊,則證明了他們身後,站著一個擁有五千年曆史的、取之不盡的IP寶庫。

  而眼前這個名叫王建國的、剛剛還在街上晃盪的“失業者”,此刻卻能操作精密機床的轉變,更是證明了,這個國家,擁有著世界上最龐大、最勤勞、也最廉價的人力資源!

  技術、IP、市場、人力……

  當這幾個單詞,在他那顆精於計算的大腦裡,組合在一起時,理查德,第一次,感到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

  他知道,他今天看到的,不是一個什麼“扶貧專案”。

  他看到的,是一個即將崛起的、可怕的“商業帝國”的……第一塊基石。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不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那麼在不遠的未來,將會有無數個“東方神話”,站起來,用他們那碾壓般的實力,逼著整個西方世界,低下頭顱。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聯想到了他那位遠在“馬島”前線服役的、堂兄的來信。

  信裡,堂兄用一種近乎“抱怨”的口吻,描述著他們那艘“謝菲爾德”號驅逐艦,是如何被一枚阿根廷人從法國人手裡買來的、小小的“飛魚”導彈,給輕鬆地,送進了冰冷的大西洋。

  技術……

  在這一刻,理查德的腦海裡,那個閃著寒光的零件,那“盤古”二字,和那枚該死的“飛魚”導彈的幻影,重疊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絲,發自骨髓的寒意。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偏見,所有的質疑,在這一刻,都土崩瓦解。

  他緩緩地,轉過身,面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的、年輕的中國男人。

  他看著蘇雲那張平靜的、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的臉。

  然後,在車間那轟鳴作響的機床旁,在王建國那張充滿了自豪和希望的年輕臉龐前,理查德,這個固執的、驕傲的英國紳士,緩緩地,脫下了他那頂象徵著身份和階級的、黑色的禮帽。

  他對著蘇雲,用一個最標準的、無可挑剔的英式宮廷禮,深深地,彎下了他那高貴的腰。

  “蘇先生,”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由衷的、發自肺腑的敬意,“請允許我,為一個曾經的‘無知者’,向一位真正的……‘建築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坦然地,接受了這份來自昔日“對手”的敬意,但他的目光,卻越過理查德的頭頂,看向了不遠處,那兩個正向他快步走來的人。

  卡特琳娜,將一份剛剛從縣郵電局取來的、來自瑞典的電報,遞了過來。

  “蘇,”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我父親……林德伯格教授,他對你的‘畫筆’實驗室很感興趣。他說,他希望,能有機會,來中國,進行一次‘學術交流’。”

  蘇雲接過那份沉甸甸的電報,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

  另一邊,李杖澹呀浥e著那臺磚頭般的“大哥大”,滿臉焦急地,擠到了他跟前,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

  “蘇爺!香港!出事了!”

第148章 江湖事江湖了,老狐狸連夜跑路!

  蘇雲站在那間兼作臨時指揮部的石棉瓦辦公室門口,剛跟卡特琳娜交代完關於她父親來訪的接待事宜,一轉頭,就看到了那個幾乎是從人群裡“擠”出來的身影。

  他甚至還穿著一身在香港才穿的夾克,皮鞋上沾滿了新鮮的、黃色的泥點子,額頭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一路帶著風“闖”過來的。

  他一把撥開最後幾個擋路的記者,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推了個趔趄。

  他的眼神,在看到蘇雲的瞬間,沒有那種“找主心骨”的慌亂,反而透著一股子“想要吃人”的狠戾。那是被人揹後捅了刀子、急著想要把刀拔出來捅回去的血性。

  周圍的記者們顯然也認出了這位東方影業的“二號人物”,正準備舉起相機,蘇雲卻不動聲色地,朝前迎了兩步,正好擋在了李杖搴顽R頭之間。

  “蘇爺!”李杖宓纳ぷ佑行┥硢。瑝旱土寺曇簦瑲舛歼沒喘勻,“香港!出事了!”

  蘇雲看著他,什麼都沒問,只是把自己手裡那根剛點上、還沒來得及抽第二口的“大前門”,遞了過去。

  李杖邈读艘幌拢舆^來,猛地吸了一大口,那猩紅的火星“滋”地一聲亮起,他像是要把肺裡積攢了一路的火氣,都隨著這口煙給壓下去。

  “進去說。”

  蘇雲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轉過身,對不遠處的向光明和楊潔等人,平靜地說了一句:“香港那邊來了點急事,我處理一下。”

  說完,他便領著李杖澹哌M了那間石棉瓦辦公室,“砰”地一聲,將所有的窺探和喧囂,都關在了門外。

  辦公室裡,一股劣質茶葉和潮溼空氣混合的味道。

  李杖逡黄ü勺陂L凳上,又狠狠地嘬了一口煙,這才把那口惡氣給順了過來。

  “蘇爺……”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出大事了。”

  蘇雲沒有說話,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他能從李杖宓难凵裱e,讀出那股熟悉的味道——不是單純的焦急,而是混合著“被人抄了後路”的憋屈,“被人耍了”的憤怒,以及一種“想不明白”的困惑。

  “他媽的……”李杖灏涯歉蔚俸莺莸剞粼诘厣希袷怯帽M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口惡氣從胸口壓下去,“羅烈!你還記得羅烈那孫子嗎?!就是當初那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羅烈!他媽的,這孫子反水了!”

  “羅烈?”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記憶深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的漣漪。

  蘇雲的眼前,立刻閃回出那個在半島酒店裡,點頭哈腰地,給自己送上五十萬港幣見面禮的江湖人。

  那個跟著自己,拍攝了《英雄本色》,親眼見證了東方影業崛起的“元老”。

  自己帝國的崛起,他,曾是第一塊“踏腳石”。

  “他不知道從哪兒,也搞出了一部叫《少林寺》的電影,昨天,就在邵氏那幾家老掉牙的破電影院,搶先給上了!”李杖宓穆曇簦袷菑难揽p裡擠出來的,“我派人去看了,拍得那叫一個‘爛’!一招一式,全是以前邵氏武打片的老套路,可架不住人家‘便宜’啊!票價比咱們東方院線的便宜一半!擺明了就是來噁心咱們的!”

  “邵氏……”蘇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邵逸夫那張笑呵呵的、看不出喜怒的臉。

  那個在談判桌上,看似已經“認輸”,將邵氏片庫代理權拱手相讓的電影大亨。

  “我派人去打聽了,”李杖宓穆曇簦瑝旱酶停矌狭烁嗟摹昂抟狻保氨翅岢鲥X的,不光是邵逸夫那個老狐狸,你猜還有誰?鄒文懷!就是那個在飛機上,把嘉禾賣給咱們的鄒文懷!這老東西,把錢從咱們這兒賺走了,轉頭就投給了咱們的對家!”

  “轟——!”

  這一下,蘇雲的腦子裡,像是真的有根弦,被撥響了。

  萬米高空,那架返回香港的飛機機艙裡,鄒文懷簽下收購協議時,那體面的、帶著一絲落寞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清晰,也無比諷刺。

  “原來……這老小子還是不安分吶。”

  “最他媽邪門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李杖宓穆曇簦呀泿狭艘唤z不可思議的顫音,“我找人打聽了,他們這部戲的底子,就是當初香港那個長城電影公司,想跟內地合拍的那部!就是當初,你帶回來的訊息裡,北影廠那個汪洋老廠長,說他們‘按照老思路拍片,我個人不太看好’的那一部!蘇爺……你說,這事兒,是不是邪了門了?!”

  這一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蘇雲的眼前,瞬間,閃過了北影廠食堂裡,汪洋廠長抽著雪茄,一臉不屑地說出那句“神預言”的畫面。

  原來如此。

  李杖逡豢跉庹f完,端起桌上那搪瓷缸子裡的涼茶,“咕咚咕咚”就灌下去半缸,這才抹了把嘴,看著蘇雲,等著他拿主意。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窗外遠處,推土機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蘇雲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帶走了他臉上最後一絲輕鬆,只剩下一種被愚弄後的、冰冷的平靜。

  呵呵,鄒文懷……

  我還真以為,一紙收購協議,就能讓你安安分分地去溗疄翅烎~養老了。

  看來,有些人,跪著簽完字,心裡想的,還是怎麼站起來,從背後給你一刀。

  羅烈……

  我本以為,跟著東方影業這艘大船,能讓你那點“江湖小聰明”,變成真正的“大格局”。

  近朱者未必赤,但近墨者,一定還是黑的。

  “杖澹瑒e慌。”

  蘇雲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一層薄冰,“這不是‘邪門’,這是‘報復’。”

  “這幫被我踹下牌桌的老傢伙們,不甘心。他們湊在一起,想借著《少林寺》這股東風,把桌子,給掀了。”

  “可他們忘了,”蘇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時代,變了。牌桌上的規矩,現在,是我定的。”

  “那咱們怎麼辦?就看著他們在眼皮子底下蹦躂?”李杖骞嘞氯グ敫讻霾瑁税炎欤ь^問道。

  “蹦躂?讓他們蹦躂。”蘇雲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沐浴在夕陽餘暉中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工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他們以為,打贏香港電影,靠的是‘價格戰’和‘小聰明’。我會讓他們,和全香港的人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戰爭’。”

  “第一件事,”蘇雲看著李杖宓难劬Γ靡环N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說道,“你現在就回去,給我聯絡全香港所有能聯絡到的媒體,娛樂報、財經報、甚至是那些八卦週刊,都算上。告訴他們,三天後,東方影業,要在東方院線,舉辦一場‘《西遊記》絕密片段試映會’,免費入場,車馬費我包了。”

  “《西遊記》?!”李杖邈蹲×耍霸蹅儾皇钦f好,要等到內地春節檔,給全國人民一個驚喜嗎?”

  “驚喜,要看給誰。”蘇雲冷笑一聲,“對朋友,是驚喜。對敵人,那就是‘驚嚇’了。我要讓這幫坐井觀天的香港電影人,親眼看看,在他們還在玩‘拳腳功夫’的時候,我們,已經在玩‘神仙打架’了!”

  “第二件事,”蘇雲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杖澹莻羅烈,我不想再在香港的電影圈裡,看到這個人。”

  李杖逭酒鹕恚瑢⒛羌䦅A克的領子立了起來,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壓抑著興奮的“江湖口氣”回道:

  “明白。用咱們的規矩,讓他‘體面’地,滾出這個行業。我給過他機會了。”

  “好。告訴兄弟們,把家看好。”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幫‘舊時代的鬼’,想從棺材裡爬出來……也得問問我這個‘新時代的鐘馗’,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