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楊導別慌,這西遊我投了 第135章

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咔!”

  當六小齡童的雙腳穩穩地落在預定位置時,楊潔導演才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個字。

  下一秒,山頂上爆發出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和掌聲!

  成功了!

  ……

  傍晚,收工。

  回到寨子時,幾乎每個人都成了泥猴。

  晚飯的氣氛卻異常熱烈,因為白天那驚心動魄的一跳成功了,所有人都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

  蘇雲卻獨自一人,和攝像師王崇秋蹲在院子角落裡,一人點了一根菸。

  “小蘇,有心事?”王崇秋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遠處火塘邊熱鬧的人群。

  “王師傅,今天拍的那幾盤帶子呢?”蘇雲問。

  “都在這兒呢。”王崇秋拍了拍腳邊那個用幾層塑膠布和油氈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皮箱,“我的命根子,走哪兒帶哪兒。防潮做得死死的。”

  “我知道你防潮做得好。”

  蘇雲把菸頭在地上按滅,眉頭微皺,

  “我是擔心別的。”

  “這地方全是木頭房子,家家戶戶都燒火塘。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晚上走了水,或者遇上泥石流……”

  “這些素材,可都是咱們拿命換來的。只有這一份孤本。要是真出了意外,咱們今天這罪就白受了,金萊那一跳也白跳了。”

  王崇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是個技術控,只想著怎麼拍好、怎麼防潮,卻忽略了這種更極端的環境風險。

  在80年代,沒有云端備份,膠片就是唯一。

  而湘西這種原始環境,對於嬌貴的膠片來說,確實充滿了不可控的變數。

  “那……那怎麼辦?”王崇秋也有些慌了,“總不能拍一盤,就派人送回BJ一盤吧?這山路……來回一趟就得三四天,太耽誤事了。”

  蘇雲看著那個鐵皮箱,又看了看遠處連綿不絕的群山。

  一個新的、更棘手的難題,擺在了面前。

  這是一個純粹的“技術”和“後勤”的死結。

第117章 借雞生蛋;一拍即合【求月票日兩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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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

  秦大山家的火塘邊,大部分人都已散去休息,只剩下幾個核心主創還在。

  空氣裡沒有了白天的喧囂,只剩下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嗶剝”聲。

  晚飯時的興奮勁兒過去後,一個現實的技術問題,被攝像師王崇秋擺上了桌面。

  “楊導,蘇顧問,有個事兒得提前商量個章程。”

  王崇秋沒有表現出過度的焦慮,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工程師在進行風險評估。

  他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面畫著簡易的流程圖。

  “今天拍的素材很珍貴,這沒得說。但膠片這東西嬌貴,山裡潮氣大,咱們現在等於是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指了指牆角那個鐵皮箱,“我的初步想法是,採用最穩妥的‘甲方案’。”

  “說說看。”楊潔導演示意他繼續。

  “‘甲方案’,就是分批送。”王崇秋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我們每拍完三到五天的量,就派一個最可靠的同志,人肉護送回BJ的洗印廠。這樣能最大程度分散風險,即便一批出了問題,損失也能控制在最小範圍。”

  “不行。”

  沒等蘇雲開口,楊潔導演就第一個否決了。她作為總導演,考慮的維度更廣。

  “崇秋,我算筆賬。從這兒到縣城,再到市裡坐火車,一趟回北京,路上至少三天。一來一回就是一個星期。派誰去?劇組現在每個人都有任務。而且長途火車上,人多手雜,風險同樣不小。最關鍵的,是時間成本太高,我們等不起。”

  “那‘乙方案’呢?”王崇秋顯然早有準備,“我們聯絡省電視臺,看能不能借用他們的片庫,先把素材統一存放到省城,等我們拍完一個階段再集中送回BJ。這樣能縮短咻斁嚯x。”

  “也不理想。”楊潔還是搖頭,“省臺關係要協調,人情債難還。而且只是‘存放’,我們還是看不到樣片,對拍攝的指導意義不大。”

  討論陷入了一個小小的僵局。

  王崇秋和楊潔提出的,都是80年代國內劇組所能想到的、最常規也最無奈的解決方案。

  他們並不是無能,而是在他們已知的知識體系裡,這已經是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蘇雲一直沒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手裡把玩著一個從香港帶來的黑色塑膠方盒子——一盤錄影帶。

  他覺得這種討論氛圍很好。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這才是健康的團隊。

  看到兩人都皺起了眉頭,他才不緊不慢地把那盤錄影帶放在了桌上。

  “楊導,王師傅,你們說的都對。”

  蘇雲開口,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甲方案太慢,乙方案不解決根本問題。其實,咱們或許可以考慮一個‘丙方案’。”

  “哦?”兩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在香港,現在拍電影,流程跟咱們有點不一樣。”蘇雲開始不經意地丟擲“資訊差”,“他們很少直接用膠片剪輯,太傷原底。一般是拍完後,第一時間把膠片轉錄到錄影帶上,做成‘工作樣帶’。”

  “錄影帶?”王崇秋皺了皺眉,“那東西畫質損失太大了。”

  “沒錯,所以它只是‘工作用’,不是‘上映用’。”蘇雲解釋道,“好處有三個。第一,錄影帶便宜、皮實,不怕摔不怕潮,可以隨便看,隨便剪。第二,它可以很方便地複製。咱們可以寄一盤迴BJ,留一盤在劇組,再備份一盤。徹底解決孤本問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們能當天就看到拍攝效果,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他把這個概念講得很平淡,就像在說“豆漿應該配油條”一樣理所當然。

  但這兩個字——“當天”——卻像一道閃電,劈中了王崇秋和楊潔。

  “當天?!”王崇秋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怎麼可能?‘電影轉磁’的裝置,國內都沒幾臺,而且死沉……”

  “香港有小型的。”蘇雲打斷了他,“不算太大,一臺機器也就一個冰箱那麼大。再配兩臺編輯機,就能組成一個最基礎的後期工作站。”

  “你的意思是……”楊潔導演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她已經隱約猜到了蘇雲想幹什麼。

  “我的意思是,”蘇雲笑了笑,看向一直蹲在旁邊默默抽菸的向光明書記,“咱們與其把時間和金錢浪費在路上,不如干脆一步到位。就在大庸縣城,建一個咱們劇組自己的‘前線後期基地’。”

  向光明一直沒走,他喜歡聽這群“文化人”聊天。

  雖然很多技術術語他聽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這群人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當“基地”這兩個字從蘇雲嘴裡說出來時,他手裡的煙猛地一抖。

  他立刻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術問題的解決方案了。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把這隻“金鳳凰”真正留在自己梧桐樹上的機會!

  沒等楊潔他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向光明已經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踩滅,大步走了過來。

  “蘇顧問!”他的聲音洪亮而果斷,“你們要建基地?縣裡全力支援!要地,有地!要人,有人!”

  他像是生怕蘇雲反悔一樣,立刻給出了自己的籌碼,“縣招待所旁邊那棟剛蓋好的三層小樓,本來是準備給縣政府辦公用的,還沒搬進去。你們要是看得上,我今天就拍板,給你們劇組當基地了!電力不夠,我讓電廠給你們拉專線!安保不夠,我派兩個班的民兵給你們二十四小時站崗!”

  這番話,讓楊潔和王崇秋徹底定住了。

  他們還在考慮技術的可行性,向書記已經把後勤問題全包了。

  蘇雲和向光明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野心。

  一個是藝術上的野心,一個是政治上的野心。

  在這一刻,完美地達成了共鳴。

  “那就多謝向書記了。”蘇雲伸出手,“這事就算定了。裝置和資金我來負責,落地就全靠您了。”

  “一言為定!”向書記緊緊握住蘇雲的手,像是握住了大庸縣的未來。

  朱琳沒有參與這場深夜的技術會議。

  她只是在蘇雲走出院子,一個人爬上小山坡時,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覺得,這個男人在做出重大決定後,總喜歡一個人待一會兒。

  “問題解決了?”她遞過去一碗溫熱的薑茶。

  “嗯,解決了。”蘇雲接過茶,喝了一口,暖意從胃裡散開。

  他把剛才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朱琳聽完,沒有像楊潔她們那樣震驚於技術,而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層東西。

  “你其實……從一開始就想建這個基地了吧?”她輕聲問,“備份膠片,只是個由頭。”

  蘇雲看了她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笑了笑。

  “我只是覺得,咱們要在這兒待很久。不僅要拍戲,還要建學校。總得有個像樣的‘家’。”

  朱琳看著他,星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

  她覺得,這個男人心裡,裝著的好像不是一部電視劇,而是一整個世界。

  “那……咱們的‘家’建好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麼?”她狀似不經意地問。

  蘇雲轉過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

  “第一件事,是把咱們在女兒國拍的戲,轉錄成錄影帶。”

  “然後,偷偷複製一份,藏起來。”

  “等我們都老了,走不動了,再拿出來,兩個人悄悄地看。”

  朱琳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臉頰在清冷的月光下,燙得厲害。

  她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

  夜風吹過,帶來了山間草木的清香。

  天上的星星,彷彿也變得更亮了。

  第二天一早,向光明就從山寨回到了縣委大院。

  山野裡的豪情壯志,被灰色的辦公樓和熟悉的油墨味一衝,迅速冷卻成了冷靜的現實。

  他知道,昨晚在火塘邊拍著胸脯的承諾,要變成真正的紅標頭檔案,還需要經過機關單位這臺精密但也遲緩的機器。

  他沒開大會,只是把分管城建的副縣長老劉和辦公室主任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向光明親自給兩人續上茶水,語氣平淡地把給《西遊記》劇組提供基地的事情說了一遍,刻意淡化了自己昨晚的“激動”,說得像是一項經過深思熟慮的工作安排。

  副縣長老劉五十出頭,戴著一副老花鏡,性格是出了名的穩重,或者說,保守。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茶葉沫子,過了半晌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敲在流程上。

  “向書記,支援國家級的劇組,這是好事,我舉雙手贊成。”他先表明了立場,接著話鋒一-轉,“但招待所旁邊那棟樓,是咱們縣裡勒緊褲腰帶蓋起來的,原定是幾個局的聯合辦公樓。這還沒進去,就整個給了劇組,程式上……是不是走得太快了點?”

  “還有,拉專線,派民兵。這都是要產生費用的。這筆開支,從哪項預算裡出?都需要上會討論一下嘛。”

  老劉說的都是實話,也是一個合格的副手該有的提醒。他不是反對,他只是在控制風險。

  向光明沒跟他爭辯。他知道跟老劉這種“老機關”爭,是爭不出結果的。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老劉啊,咱們大庸縣去年的人均收入,是多少來著?”

  老劉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跳到這個話題。

  “三百二十七塊。”向光明自問自答,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疲憊,“這個數字,在省裡排倒數。我晚上睡不著啊。”

  他轉過身,看著老劉,“我不管什麼程式,我只知道,這是個機會。一個可能讓咱們縣裡幾代人都能吃上飯的機會。這個機會要是從我手上溜走了,我就是大庸縣的罪人。”

  “這件事,我來負總責。會議紀要上,就這麼寫。出了問題,省委那邊,我一個人去交代。”

  老劉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向光明那佈滿血絲的眼睛,沉默了。

  他知道,當一把手把“個人前途”都押上來的時候,任何流程上的“摩擦”,都已經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