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宇宙盡頭
蘇雲把紙條遞給李成儒。
“這也是咱們這趟美國之行的任務之一。”
“不過這地兒太遠,在東海岸。咱們沒空去了。”
“那咋整?”
“打電話。或者找個當地的私家偵探、律師。”
蘇雲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找到這兩個人。他們現在應該是兩個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畫家。”
“給他們寄一張5000美金的支票。”
“告訴他們,我看中了他們的才華。我要買斷他們未來創作的一部關於‘四隻烏龜’的漫畫的全球版權和周邊開發權。”
“作為交換,我會資助他們成立工作室,並給他們出版漫畫。”
“5000美金?買烏龜?”
李成儒看著紙條,覺得蘇哥這又是犯了什麼“先知病”。
但他現在學乖了。蘇哥說買爛蘋果能賺錢,那就一定能賺。蘇哥說買烏龜……那這烏龜肯定能下金蛋。
“得嘞!回去我就安排!保證把這兩隻……哦不,這四隻烏龜給您抓回來!”
回到酒店,夜已經深了。
蘇雲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陽臺上,看著洛杉磯的夜景。
他在覆盤這趟美國之行。
《末代皇帝》搞定了,《終結者》截胡了,蘋果股票買了,忍者神龜佈局了。
這一趟,可謂是滿載而歸。
“叮鈴鈴——”
房間裡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個點,誰會打來?
蘇雲接起電話。
“喂?蘇生嗎?我是王晶啊!”
電話那頭,傳來王晶那個標誌性的、帶著點猥瑣卻又焦急的聲音。
背景音很嘈雜,似乎是在片場。
“胖子?怎麼了?慢慢說。”蘇雲抿了一口水。
“蘇生!出事了!哦不,是出大事了!也是好事!”
王晶語無倫次地喊道:
“您走這幾天,香港這邊翻天了!”
“那個大D!他在九龍城寨收樓收瘋了!結果……結果挖出個不得了的東西!”
“還有!嘉禾那邊……鄒文懷那個老狐狸,好像嗅到了味兒,正在滿世界找您呢!說是要跟您談……談什麼‘東方好萊塢’的大計劃!”
蘇雲握著電話的手微微一緊。
九龍城寨挖出東西?
嘉禾主動求合作?
看來,這只是一次短途旅行。
真正的風暴眼,始終還是在那個名為“香江”的地方。
“知道了。”
蘇雲的聲音冷靜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寒芒。
“告訴大D,先停手,別讓人抓了把柄。”
“告訴鄒文懷,讓他把茶泡好。”
“我明天……”
“回港。”
——
經過漫長的越洋飛行,波音747開始下降。
“各位乘客,我們即將抵達香港啟德機場……”
廣播裡傳來了空姐甜美的粵語播報。
龔雪坐在靠窗的位置,原本還在欣賞窗外的雲層,突然,她的臉色變了。
“蘇……蘇雲!快看!要撞上了!!”
她驚恐地指著窗外。
飛機正在進行那個著名的“格仔山大轉彎”。
巨大的機翼傾斜著,幾乎是擦著九龍城那些密密麻麻的唐樓樓頂掠過。
透過舷窗,甚至能看清樓頂天台上正在收衣服的師奶,能看清那晾衣杆上飄揚的內衣褲,甚至能看清陽臺上那個正在吃泡麵的阿伯驚愕的表情。
這就是啟德機場。全球最危險,也最刺激的機場。
它像極了香港這座城市——在極度的擁擠、危險和混亂中,硬生生殺出一條通往世界的生路。
蘇雲伸手握住龔雪冰涼的手,安撫道:
“別怕。這就是香港的歡迎儀式。”
“在這個城市,富貴險中求。不管是飛機,還是做人,都得學會在懸崖邊上跳舞。”
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劇烈嘯叫和反推引擎的轟鳴,飛機穩穩地停在了那條伸入海中的跑道上。
艙門開啟。
一股溼熱、黏稠、帶著海水和尾氣混合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這是香港獨有的味道。
相比於加州的清爽,這裡更渾濁,但也更讓人血脈卝張。
“呼——”
李成儒深吸了一口氣,摘下墨鏡,擦了擦額頭瞬間冒出來的汗。
“還是這味兒!雖然餿了點,但聞著親切!那是錢味兒!”
他在美國裝了半個月的紳士,現在回到這就充滿江湖氣的地方,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坦了。
走出接機口。
並沒有什麼粉絲圍堵,但排場一點也不小。
“蘇生!!”
大D穿著一身緊得快要崩開的西裝,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帶著兩排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小弟,齊刷刷地鞠了一躬。
那嗓門,震得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還以為是哪個社團大佬出獄了。
“低調點。”
蘇雲笑著虛踢了大D一腳,“這是機場,不是慈雲山。搞這麼大陣仗,怕差佬不請你喝茶?”
“嘿嘿,這不是想您了嗎!”
大D撓了撓光頭,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他趕緊拉開身後那輛嶄新的虎頭奔的車門:
“蘇生,上車!李生,嫂子,請!”
一聲“嫂子”,叫得龔雪臉上一紅,但心裡卻是甜滋滋的,也沒有反駁,順從地坐進了車裡。
車隊駛出機場,匯入九龍擁擠的車流。
“先送龔小姐回半島酒店休息。”蘇雲吩咐道。
“然後,去城寨。”
聽到“城寨”兩個字,大D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蘇生,那東西……我給您捂得嚴嚴實實的。除了我,沒人看過。您看了絕對嚇一跳!”
安頓好龔雪後,蘇雲和李成儒坐著大D的車,來到了九龍城寨的邊緣。
這裡是香港的毒瘤,也是世界的奇觀。
五萬多人擠在0.026平方公里的彈丸之地上。
無數私搭亂建的樓房像腫瘤一樣互相堆疊,遮天蔽日,終年不見陽光。
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垃圾味、燒臘味、還有下水道的惡臭。
“蘇哥……咱們真要進去?”李成儒捂著鼻子,看著那陰森森的巷口,有點發怵。這比紐約的貧民窟看著還恐怖。
“進去。”
蘇雲整理了一下西裝,眼神平靜,“金子總是埋在最髒的地方。”
在大D和幾個心腹的護送下,他們穿過了迷宮般潮溼陰暗的巷道,跨過了流著黑水的排水溝,來到了城寨深處的一座看起來稍微整潔一點的“香堂”。
這裡是大D的堂口。
進了屋,大D反鎖上門,又讓小弟在外面守著。
然後,他走到神龕下面,挪開關二爺的像,從暗格裡捧出一個發黑的紫檀木盒子。
“蘇生,您看。”
大D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
裡面不是金條,也不是毒品。
而是一疊泛黃的、邊緣已經破碎的宣紙。
上面蓋著硃紅色的印章,寫著密密麻麻的毛筆字。
蘇雲拿起來,藉著昏黃的燈光仔細辨認。
【大清欽差大臣……】
【九龍司……地契……】
【光緒二十四年……】
蘇雲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大D:“這東西,哪來的?”
“從一個老牙醫手裡收來的。”
大D嚥了口唾沫,“那老頭快死了,無兒無女,我就想把他那間鋪子買下來。結果整理遺物的時候,在牆夾層裡發現了這個。”
“我找懂行的師爺看過了。蘇生,這好像是……當年清朝政府留下的‘官契’!”
“沒錯。”
蘇雲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爆發出一陣精光。
這不僅是地契。
這是法理。
九龍城寨之所以成為“三不管”地帶,就是因為當年清政府和英國籤條約時,特意保留了這裡的管轄權。
這裡在法理上,一直是大清的領土後延順至中國。
而這些地契,就是證明這裡“私有產權”最合法的鐵證!
等到明年中英談判落定,港英政府要拆遷這裡時,手裡有這些地契,就等於握住了英國人的命門。
沒有這些地契,那是違章建築,賠點安家費就打發了。
有了這些地契,那就是徵收私有合法土地!
賠償金至少翻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