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龍京總部,S級專屬住宿區,深夜。
花陰睡得很沉。
這很少見。
自從覺醒以來,他的睡眠就變得很湥稽c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睜開眼睛。
白夜說這是好事,說明他警覺。
李老說這是代價,異能改變了他的身體,也改變了他的本能。
但今夜,他睡得很沉。
沉得像……被什麼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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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
不是總部的宿舍。
是一間教室。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課桌上。
黑板上的粉筆字還沒擦完,是數學老師留下的最後一道大題。風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攪動著悶熱的空氣。
有人在笑。
忽然,花陰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自己的手,變了。
沒有苦練刀法的老繭。
沒有冰冷的靈力緩緩流動。
只有幾道被試卷邊緣劃破的小口子,和圓珠筆不小心染上的藍墨水。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
高三。
幽城三中。
距離覺醒……還有很久很久。
“花陰!發什麼呆呢!”
一隻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花陰轉過頭。
一張熟悉的臉。
陽光的,沒心沒肺的,帶著永遠也用不完的活力的——臉。
是慶無言。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校服,領口敞開著,手裡拎著兩罐可樂,正咧著嘴笑。
“走啊,天台!老班開會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咱們摸會兒魚!”
花陰看著他。
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
他張了張嘴。
想說話。
他有很多話想說。
想問:你恨我嗎?
想問:你疼嗎?
想問:你走的時候,在想什麼?
但發不出聲音。
慶無言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異常,一把拽起他就往外跑。走廊裡空蕩蕩的,其他班級還在上課,隱約能聽見老師講課的聲音和學生的朗讀聲。
推開天台的門,熱風撲面而來。
學校的天台不大,堆著些廢棄的桌椅和雜物。但視野很好,能看見整個校園,也能看見遠處城區的高樓。
慶無言走到欄杆邊,單手扣開一罐可樂,遞給花陰。
“接著!”
花陰下意識接住。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慶無言自己也扣開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長長地“哈”了一聲,靠在欄杆上。
“爽!還是這個解渴!”
他側過頭,看著花陰。
“你怎麼不喝?不渴嗎?”
花陰低頭看著手裡的可樂罐。
冰涼的,真實的。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無言。”
他開口。
這次,發出聲音了。
慶無言挑了挑眉:“嗯?怎麼了?”
花陰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太多的話。
說不出口的話。
慶無言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笑,而是一種……很輕的、很淡的、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的笑。
“花陰。”
他叫他的名字。
“我們多久沒這樣了?”
花陰沒有說話。
慶無言看著遠處的天空。午後的陽光很烈,但他眯著眼,似乎很享受那種刺眼的感覺。
“我記得,高二那年,咱倆也經常來天台。那時候你話少,我話多,我就一直說,你就一直聽。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反正說了就行。”
他笑了一下。
“後來你覺醒了,去了特管局,咱們就沒怎麼見了。”
他轉過頭,看著花陰。
那雙眼睛裡,依舊有光。
“再後來……”
他沒有說下去。
花陰的手,握緊了可樂罐。
“無言……”
他又開口。
但慶無言搖了搖頭。
“別說話。”
他說。
“聽我說。”
他轉過身,正對著花陰。
那雙眼睛裡,沒有怨恨,沒有責怪,沒有任何花陰想象過的負面情緒。
只有一種……釋然。
“花陰。”
他舉起手裡的可樂罐。
“我不怪你。”
花陰的身體僵住了。
慶無言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真的。”
“當時那個情況,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那個東西……在我身體裡。我能感覺到它在操控我,但我動不了,說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我只能看著。”
他看著花陰。
“看著你被它騙,看著你受傷,看著你……不得不揮起刀。”
他的聲音很輕。
“你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花陰的喉嚨發緊。
慶無言笑了笑。
“我在想——還好是你。”
“還好最後站在我面前的,是花陰。”
“要是換了別人,我可能會不甘心。會恨。會怨。”
“但是花陰……”
他頓了頓。
“是你,就行。”
花陰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手裡的可樂罐。
不敢抬頭。
不敢讓慶無言看見自己的眼睛。
慶無言沒有逼他抬頭。
他只是伸出手,用自己的可樂罐,輕輕碰了一下花陰手裡的。
叮。
清脆的聲響,在午後的天台上散開。
“花陰。”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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