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撐傘女子則操控青色光練,試圖攔截、淨化那些灰黑色的生命流。
然而,掠奪的範圍太分散,觸鬚數量不少,一時間難以完全阻斷。
但無論是瘋狂汲取的‘慶無言’,還是全力攔截的劉振國和清道夫,亦或是地面上悲痛憤怒的特勤隊員,都沒有注意到——
在下方城區,那些失控者被吸走生命力、化為枯骨倒地的陰影角落裡,一隻極其微小的、翅膀邊緣染著新鮮血漬的蒼白迷蝶,如同幽靈般悄然浮現。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介於虛實之間的特殊能量體,帶著花陰獨有的、微弱卻純淨的靈力波動。
這隻迷蝶,似乎早就潛伏在附近。
當灰黑色的生命能量流被‘慶無言’強行抽離,向上飛射時,這隻潛伏的蒼白迷蝶,動了。
它近乎貪婪地,附著在那些灰黑色的能量流表面!
然後,開始吞噬!
不是粗暴的搶奪,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寄生蟲,在能量流高速移動的過程中,悄無聲息地、精準地截留、分解、吸收其中最為精純的那部分生命本源與靈魂碎片!
而將那些混亂、狂躁、充滿精神汙染的部分,任由其繼續流向高空,去“滋補”那個即將毀滅的敵人。
一隻迷蝶的吸收量微乎其微。
但眨眼之間,這隻迷蝶身上靈光一閃,分裂出另外一隻,然後另一隻也是同樣如此,數量開始暴增!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萬千!
它們如同擁有共同意識的蜂群,以驚人的效率繁殖、擴散,附著在越來越多的灰黑色能量流上。
遠遠望去,彷彿那些被抽向高空的死亡能量流,表面都蒙上了一層不斷蔓延、增殖的蒼白光暈。
而隨著吞噬這些來自失控者的生命能量,這些蒼白迷蝶的體型雖然依舊微小,但其散發的靈力波動,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活躍起來。
翅膀上的血漬彷彿活了過來,微微流轉,與蒼白的蝶翼形成一種詭異而妖冶的對比。
高空的戰鬥已到尾聲。
‘慶無言’依靠掠奪來的不純淨能量勉強支撐,但在清道夫小隊與劉振國的聯手絞殺下,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龍首上的年輕指揮官似乎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點璀璨到極致、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銀色雷光開始凝聚。
然而,就在他即將點出這終結一指的剎那。
下方城區,某條剛剛經歷掠奪、遍佈失控者枯骨的陰暗小巷深處。
所有正在瘋狂吞噬灰黑能量流的蒼白迷蝶,動作齊齊一頓。
緊接著,它們如同受到無形召喚,瞬間放棄了繼續“進食”,化作一道道細微的蒼白流光,朝著小巷深處某個點——那裡,似乎有一小片空間在微微扭曲,光線昏暗——匯湧而去!
如同百川歸海!
無數的蒼白流光湧入那扭曲的點,迅速凝聚、壓縮、重構……
一股微弱、卻截然不同、帶著新生般悸動的靈力波動,開始從那黑暗中,悄然瀰漫開來。
而高空之上,即將徹底湮滅的‘慶無言’,殘存的意識深處,沒來由地猛地一悸!
彷彿有什麼與他相關、卻又超乎他掌控的變數,正在那座他試圖拉入地獄的城市廢墟中,悄然破繭。
他的瘋狂攻勢,出現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
而這一絲遲滯,在清道夫小隊的眼中,無異於最後敗亡的清晰訊號。
年輕指揮官指尖的銀色雷光,倏然亮起,照亮了他冷淡的眸子,也照亮了‘慶無言’那張寫滿瘋狂與一絲茫然的臉。
終結,降臨。
第57章 對不起,無言……
年輕指揮官指尖那一點凝聚的銀色雷光,已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
它並非普通的雷霆,而是高度濃縮、蘊含著湮滅與審判氣息的極致力量。
雷光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扭曲塌陷的波紋。
他對著那仍在垂死掙扎、試圖汲取下方養分的‘慶無言’,淡漠地點出一指。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道極細、卻彷彿貫穿了時間與空間的銀色雷線,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雷線所過之處,連‘慶無言’那“心魘萬華域”殘存的灰黑色能量場,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蒸發,無法形成絲毫阻礙。
“不——!!!”
心理醫生的意識發出絕望的尖嘯。
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形神俱滅的威脅。
這雷線不僅能摧毀這具分身,甚至可能溯及他遠在萬里之外的本體意識連線,造成重創!
求生的本能壓倒一切。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什麼算計,猛地中斷了對下方生命能量的掠奪,殘存的全部力量用於一件事——逃!
他燃燒著最後的靈魂之火,強行扭曲周圍被清道夫和劉振國多重封鎖的空間,試圖撕開一道哪怕最微小的縫隙。
同時,他心中發出淒厲的召喚:
【萬相歸流·本源召回!】
這是比之前分身聚合更徹底、更不顧後果的秘術。
不僅召喚那些散佈在城市各處、正在被清剿或自動消散的分身殘影。
更是要強行回收不少與他這縷分意識有過直接連線的“心之蟲”殘留、情緒印記、乃至被汙染的生命能量中屬於他的那一絲“標記”!
他要將能收回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絲一縷,全部匯聚回來,用來抵禦那致命的雷線,或者……哪怕只為增加一線遁走的生機!
霎時間,幽城各處,無論是正在與特勤隊員纏鬥的、還是躲藏在陰影中的、亦或是即將消散的分身虛影。
同時劇烈顫抖,然後化作一道道顏色暗淡、大小不一的光點,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朝著高空中的‘慶無言’本體倒射而回!
甚至地面一些剛剛被吸乾、還未完全失去活性的失控者枯骨中,也飄出點點灰黑色的怨念與能量殘渣,匯入那倒流的洪流。
這些迴歸的能量駁雜不堪,充滿怨念、恐懼和混亂,但對於此刻油盡燈枯的‘慶無言’來說,無疑是最後的燃料。
他的氣息雖然更加混亂不穩,但竟真的暫時穩住了半神境修為,甚至略微回升了一絲,周身裂痕的蔓延速度也減緩了。
銀色雷線,已至眼前!
‘慶無言’狂吼一聲,將所有剛剛回收的、斑駁陸離的能量,連同自己最後的意志,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層層疊疊、由無數痛苦面孔和情緒漩渦構成的心魘護盾,硬撼雷線!
噗——轟!
先是一聲如同針刺破厚革的悶響,緊接著是能量劇烈湮滅的轟鳴!
銀色雷線與心魘護盾碰撞處,爆開一團混雜著銀、灰、黑、紅諸色的刺目光球,照亮了整個被青羅天幕徽值挠某牵�
僵持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咔嚓……心魘護盾上出現第一道裂紋,隨即如同連鎖反應,裂紋瞬間遍佈盾面!
“呃啊啊啊——!” ‘慶無言’七竅同時噴出鮮血,護盾轟然炸裂!
銀色雷線雖然被削弱了大半,但殘餘的力量依然如同燒紅的鐵絲,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留下一個前後透亮、邊緣不斷閃爍銀色電芒的恐怖焦黑孔洞!
“噗!”
他狂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血液,氣息如同雪崩般跌落,眼神中的瘋狂與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軀再次變得透明、虛幻。
但是下一刻,他就轉變了身形,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試圖衝出那遮天蔽日的青羅傘的覆蓋範圍。
這一次,是真的瀕臨徹底潰散了。
然而,就在這彌留之際,或許是因為最後的能量回流,或許是因為那根植於“慶無言”這具身體靈魂深處的某些東西被觸動……
他那雙原本屬於心理醫生的、冰冷瘋狂的眼睛裡,忽然掠過一絲極其短暫、極其微弱的茫然與掙扎。
彷彿有另一個被壓抑到近乎消亡的意識,在靈魂即將徹底粉碎的瞬間,迴光返照般,短暫地掙脫了一絲束縛。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恐怖的傷口,又彷彿透過虛空,看向下方那座他帶來無數災難的城市。
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卻沒有聲音發出。
就在此刻——
下方那條陰暗小巷深處,所有匯聚的蒼白流光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形頎長,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彷彿新生的瓷器。
他渾身赤裸,卻並無淫邪之感,周身徽种粚与鼥V的蒼白光暈,將關鍵部位自然遮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那一對碩大無比、完全舒展開來近乎有三米寬的蝴蝶翅膀。
翅膀並非實體,而是由最純淨的蒼白靈力構成,晶瑩剔透,翅翼上佈滿了繁複而玄奧的、彷彿天然生成的靈紋。
邊緣不再是之前的半透明,而是凝實如最上等的白玉,隱隱流動著碧色的鋒銳寒光,以及……尚未完全乾涸的、刺目的鮮紅血跡。
無數只微小的、同樣蒼白並染著血漬的迷蝶,如同忠盏男l隊,圍繞著他翩翩飛舞,形成一片夢幻又詭異的蒼白星雲。
少年抬起頭,望向高空。
他的面容依舊是花陰的輪廓,但氣質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少了幾分少年的青澀與壓抑,多了幾分空靈、淡漠,以及一種剛剛經歷生死蛻變後的、近乎非人的平靜。
唯有那雙蒼白色的瞳孔深處,似乎壓抑著翻湧的、極其複雜的情感。
隨著他目光抬起,那些環繞飛舞的蒼白迷蝶,彷彿接收到了無聲的指令,吞噬那些未被‘慶無言’完全吸走的、散逸在空中的駁雜生命能量的速度,驟然加快!
甚至開始主動捕捉、分解那些正在潰散的灰黑色能量流!
而隨著這些能量——儘管駁雜,卻量大管飽——被無數的蒼白迷蝶瘋狂吞噬、轉化、反饋,少年身上的蒼白靈光,如同被不斷注入燃料的火焰,節節攀升!
原本因“死亡”與“重組”而波動不穩的蘊靈境氣息,迅速穩固,然後……
凝核境…凝核高階…凝核巔峰!
瓶頸彷彿不存在,氣息繼續暴漲,直接衝破了那層壁壘!
化域境!
而且並非初入化域境的虛浮,而是直接達到了化域中階左右,才緩緩穩定下來!
磅礴的S級本質靈力波動,再無任何遮掩,如同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眼睛,向四周輻射開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空中,清道夫小隊的年輕指揮官第一次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看向下方那奇異新生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持弓青年和撐傘女子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劉振國更是心神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花陰?!
他沒死?
而且……似乎變得完全不同了!
地面上,白夜、趙鐵柱,以及剛剛甦醒過來的孫浩然,全都呆若木雞,巨大的悲慟還未散去,就被這難以置信的“復活”與“蛻變”衝擊得頭腦一片空白。
而那道正在瘋狂逃竄的流光——‘慶無言’,或者說心理醫生的那縷分意識——此刻已經顧不上震驚了。
他只有一個念頭:逃!
衝出青羅傘的徽止爣萑肟臻g裂縫,回到本體!
但就在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即將觸碰到青羅天幕邊緣的瞬間——
身後,一道蒼白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追了上來!
花陰!
新生的花陰,雙翼一振,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他抬起手。
掌心,無數蒼白迷蝶湧出,化作一道蒼白色的鎖鏈,瞬間纏住了‘慶無言’的腳踝!
“什麼——!”
‘慶無言’驚恐回頭!
然後他看到——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上一篇:回村后,我每天一道机缘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