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兩人也是一身利落的訓練裝,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看到花陰,立刻咧嘴笑了起來。
“花陰,早啊!”孫浩然招呼道。
“你們怎麼……”花陰有些意外。
“嗨,反正放假,閒著也是閒著。”
孫浩然活動著手腕,嘿嘿一笑,“聽王隊說白夜親自‘操練’你,我倆尋思著,跟著S級天才一起特訓,說不定也能蹭點光,提升提升。再說了,人多熱鬧,捱揍也有人陪著不是?”
趙鐵柱甕聲甕氣地補充:“就是!上次被那刀疤臉震得手麻,老子也得練練!白夜的實戰經驗,肯定比我們自己瞎琢磨強!”
他們的理由聽起來有些隨意,但花陰卻能感覺到那份無言的支撐和並肩的決心。
心中微暖,他點了點頭:“那……一起。”
靠在單槓上的白夜抬了抬眼皮,瞥了三人一眼,鼻子裡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氣音,算是預設了多兩個“沙包”。
五點整,白夜終於站直了身體,懶洋洋地走到三人面前。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個看起來像是某種金屬打造、通體啞光黑色、造型簡潔的手環和腳環。
“既然都來了,那就按我的規矩來。”
白夜目光落在花陰身上,隨手將一副手環腳環扔了過去,“喏,給你的‘見面禮’。戴上。”
花陰接過,入手微沉,觸感冰涼,非金非鐵,上面刻著細密的靈紋。
他依言將手環套在手腕,腳環套在腳踝。
就在扣合的瞬間——
嗡!
手環腳環上的靈紋驟然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微光!
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瞬間從四肢傳來!
彷彿憑空多了數百斤的重量!
不僅僅是物理上的負重,更有一股奇異的能量場束縛著他的肌肉和靈力流轉,讓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滯澀!
“這是……重力靈紋環?”
孫浩然咂舌,“總局裝備部的最新試驗品吧?白夜你這也太狠了!”
“基礎而已。”
白夜無所謂地擺擺手,“開脈境後期,該適應點壓力了。今天上午,體能。”
他沒有更多廢話,直接下令:“繞著訓練場,負重跑。我不喊停,不準停。速度低於標準線,加罰。孫浩然,趙鐵柱,你們倆也戴一副輕量版的,跟著跑。”
孫浩然和趙鐵柱苦著臉,也接過了明顯細一些的環戴上,頓時也是齜牙咧嘴。
慘無人道的特訓,正式開始。
上午的體能訓練,完全是地獄模式。
負重奔跑只是開胃菜,隨後是蛙跳、折返跑、扛圓木、極限深蹲……每一個專案都在重力環的壓制下進行,白夜的要求苛刻到變態,稍有鬆懈就是加練。
汗水很快浸透了花陰的背心,肌肉酸脹到麻木,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讓他汗水直流。
孫浩然和趙鐵柱也好不到哪裡去,累得像兩條死狗,但兩人互相打氣,硬是咬牙跟著。
白夜大部分時間就抱著手臂在旁邊看著,偶爾出言嘲諷兩句“S級就這耐力?”“趙鐵柱你是不是早飯沒吃飽?”。
但眼神卻銳利地觀察著三人的狀態,尤其是花陰的承受極限和靈力在重壓下的咿D情況。
中午只有半小時的休息和進食時間,下午,更殘酷的戰技訓練開始了。
白夜不知從哪弄來的短棍,握在手中當做教棍。
“用你的刀,攻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刀法,還有你那堆蝴蝶,在重壓下怎麼用。”
白夜隨意地挽了個棍花,姿態輕鬆。
花陰深吸一口氣,壓下四肢的沉重感和肌肉的疲憊,拔出唐刀。
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他踏步上前,一刀斜撩!
即使負重,這一刀的速度和力量也比之前強了不少,刀鋒破空,帶出一片殘影。
然而——
啪!
一聲清脆的擊打聲。
白夜手中的短棍後發先至,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抽打在花陰握刀的手腕內側!
劇痛傳來,花陰手腕一麻,刀勢瞬間潰散。
“太慢!意圖太明顯!”白夜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再來!”
花陰咬牙,變換招式,橫斬、直刺、上挑……他將李老教導的刀法和自己摸索的一些技巧盡數使出,刀光霍霍,偶爾還夾雜著幾隻蒼白迷蝶從刁鑽角度襲擾。
但這一切,在白夜面前彷彿都是慢動作。
啪!啪!啪!啪!
短棍如同長了眼睛,每一次都精準地擊打在花陰發力最彆扭、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手腕、手肘、肩膀、膝蓋、腳踝……每一次擊打都帶著巧勁,不僅破招,更帶來鑽心的疼痛和痠麻。
花陰被打得狼狽不堪,步步後退,身上很快多了無數道紅痕。
他想用迷蝶干擾,但重力環似乎也影響了他對靈力的精細操控,迷蝶飛出的速度和靈活性大減,被白夜隨手一棍就抽散。
“你的蝴蝶不是擺設!在重壓下,怎麼讓它們更快?更刁鑽?怎麼配合你的刀法形成殺招?動腦子!別光靠本能!”
“刀是手臂的延伸!你帶著環,覺得刀慢了,沉了,那就去適應它!找到新的發力節奏!把負重變成你刀勢的一部分!”
白夜的喝罵聲和短棍的擊打聲不絕於耳。
花陰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爬起來,眼神中的倔強和狠厲越來越濃。
他開始嘗試調整呼吸,在極限中尋找那一絲靈力咿D和肌肉發力的平衡,嘗試將重力環的壓力也融入揮刀的動作,雖然依舊被打得很慘,但偶爾也能逼得白夜稍微移動一下腳步。
旁邊的孫浩然和趙鐵柱看得頭皮發麻。
他們下午的訓練是彼此對練加白夜偶爾“指點”,已經覺得苦不堪言,看到花陰的遭遇,更是心有慼慼。
“我的媽呀……白夜這是往死裡練啊……”孫浩然揉著被抽腫的胳膊,齜牙咧嘴。
“老子寧可再去跟刀疤王打一場……”趙鐵柱看著自己青紫的小腿,甕聲抱怨。
一整天的特訓結束,夕陽西沉時,三人幾乎是被白夜“趕”出訓練場的。
“明天五點,照舊。遲到,後果自負。”白夜丟下這句話,扛著短棍,哼著歌走了,背影輕鬆得彷彿只是散了個步。
花陰、孫浩然、趙鐵柱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向宿舍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花陰……明天……我倆可能真來不了了……”孫浩然有氣無力地說,“這哪是特訓,這是要命啊……”
趙鐵柱也猛點頭:“頂不住了……兄弟,你自己保重……”
花陰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臉上的淤青,疼得直吸冷氣。
但他能感覺到,雖然全身無處不痛,但在那種極限壓榨下,身體深處彷彿有某種枷鎖在鬆動,對靈力和身體的掌控,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絲。
“嗯……你們休息。”他聲音沙啞。
回到宿舍,花陰幾乎是用意志力支撐著完成了清洗,然後立刻盤膝坐下,手握靈石,開始修煉靈力。
極度的疲憊和傷痛之後,往往是修行的最佳時機。
靈力在乾涸的經脈中艱難流轉,如同甘泉滋潤著乾旱的土地。
丹田的蒼白迷蝶虛影緩緩扇動翅膀,吞吐著靈氣,將一絲絲精純的能量輸送到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當花陰從深度冥想中緩緩甦醒時,窗外已是繁星滿天。
身上的痠痛並未完全消失,但精神卻異常清明。
他內視己身,驚訝地發現,經脈中流淌的靈力,比之前更加凝實、充沛,咿D速度也快了不少。
丹田處,那蒼白迷蝶的虛影似乎也凝實了少許。
這是開脈境……巔峰?
他清晰地觸控到了那層境界的壁壘,距離突破到蘊靈境,似乎只差一次恰當的契機,或者一次足夠強烈的刺激。
就在他心中微喜,準備繼續鞏固時,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花陰皺眉,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熟悉、帶著焦急和無奈的中年男聲:“喂?是……是花陰嗎?我是你隔壁的張叔啊!你快回來一趟吧!”
“有個女的,在你家門口又哭又鬧的,砸了半天門了,說是你媽!非要見你,我們勸都勸不住,都快把鄰居們都吵出來了!你看這……”
花陰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
眼神中的一絲剛剛升起的明悟和暖意,頃刻間凍結,化為深潭般的冰冷。
李秀林。
她竟然去找自己了。
看來,陳煦的判決,是下來了。
也好。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痠痛的筋骨,眼中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片徹底決絕的平靜。
有些話,是該說清楚了。
有些關係,也該徹底了斷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普通的連帽衫,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特管局宿舍,融入了幽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目的地——那個他曾經稱之為“家”,如今卻只剩下一把鑰匙和一片冰冷回憶的舊房子。
以及,那個他曾經稱之為“母親”的女人。
第38章 有些結,需要時間去解
夜色下的舊城區,路燈昏暗,將狹窄巷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花陰的步伐很快,卻異常穩定。
特訓帶來的疲憊和傷痛,此刻彷彿被心底翻湧的冰冷情緒暫時壓制。
他不需要看路,因為他對這片生活了多年的區域熟悉到骨子裡,每一個轉角,每一處坑窪,都曾印刻著沉默的足跡。
越是靠近那棟熟悉的筒子樓,空氣彷彿越是凝滯。
他已經能想象出那個女人此刻的樣子——或許妝容依舊精緻,但一定帶著淚痕和憤怒扭曲的歇斯底里,用她那雙曾經對他只有漠然或煩躁的眼睛,此刻卻可能充滿了控訴和指責,捶打著那扇老舊、絕不會為她敞開的鐵門。
也好。
就在那個承載了所有灰暗記憶的門口,把一切徹底斬斷。
然而,就在他拐過最後一個街角,已經能看到那棟樓模糊輪廓的瞬間,一個修長的人影,斜倚在路邊一根熄滅了一半的路燈杆上,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雙手插在黑色皮夾克的口袋裡,嘴裡似乎還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在昏暗中看不真切面容,但那副懶洋洋又帶著點銳利的姿態,花陰一眼就認了出來。
白夜。
他怎麼在這裡?
花陰腳步一頓,眉頭微蹙。
自己離開分局時明明很小心。
“大晚上的,不抓緊時間恢復靈力,琢磨明天怎麼少挨兩棍,跑這犄角旮旯來幹嘛?”
白夜的聲音傳來,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卻精準地截斷了花陰的去路。
“私事。”
花陰聲音冷淡,不想多說,試圖從旁邊繞過去。
白夜卻身形一晃,依舊擋在他面前,路燈殘餘的光勉強照亮他半邊臉,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卻沒什麼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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