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花陰看著他。
他也看著花陰。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認真地觀察花陰的臉。
花陰的長相,屬於那種第一眼未必驚豔、但越看越耐看的型別。
他身量頎長,骨架清瘦,卻不顯單薄。站在那裡時,脊背挺直如松,肩線平直利落,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挺拔感。
他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輪廓柔和卻不失稜角。下頜線條收得乾淨,既沒有過分尖銳的攻擊性,也沒有圓鈍的臃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一張清秀的面容。
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皙,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像是常年不見陽光,又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汲取著他的血液。
但這種蒼白並不病態,反而給他添了幾分疏離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眼睛是標準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
但偶爾垂眸或抬眼的瞬間,眼波流轉間,竟有一絲說不清的風流韻味。
睫毛很長。抬眼時,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振翅。
鼻樑高挺而秀氣。唇形偏薄,唇色也淡,平日裡總是輕輕抿著,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清。
但他笑起來很好看。
可是他很少笑。偶爾笑起來,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極湣�
只能說,花陰像一幅水墨畫。
線條簡約,墨色清淡,留白處全是意境。
不說話時,他像一尊瓷人——蒼白,安靜,易碎。
戰鬥時,他像一柄出鞘的刀——冰冷,鋒利,危險。
但當他偶爾卸下防備,露出那個極淡的笑容時——
會發現,他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眉眼之間,還有未褪去的青澀。
沐清風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手,將頭盔緩緩戴在花陰頭上。
動作很輕,很穩。
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頭盔合攏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花陰整個人,此刻被全副武裝。
寮喸趦龋彳涃N身。
戰甲在外,堅不可摧。
符籙藏於縫隙,隨時可發。
雙刀懸於腰間,靜待出鞘。
沐清風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著他。
然後他伸出手。
從宋禾手裡接過那柄碎嶽鐧。
他走到花陰面前。
雙手捧著鐧,遞給他。
花陰看著他。
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接過那柄沉重的鐵鐧。
鐧身冰涼,入手沉甸甸的。
沐清風看著他的手。
看著那隻手握住鐧的樣子。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花陰的手背。
他說:
“握緊點。”
頓了頓。
“不要掉了。”
花陰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次,在訓練場上,刀被擊落時,沐清風撿起刀遞給他的樣子。
那時沐清風說的,也是這句話。
他看著沐清風。
那雙蒼白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湧動。
但他沒有說話。
只是點了點頭。
沐清風收回手。
後退一步。
站到張狂、宋禾、黃綰綰身邊。
四個人,並肩而立。
沐清風雙手抱拳。
他的聲音莊重而清晰:
“贈君迮奂祝詨丫L姿。”
“一鳴自此時,願我們相望青雲端。”
他看著花陰。
“如果你能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
“從今以後,四海七洲內,誰人不識君。”
張狂嘴角微微上揚。
他也抱拳。
“祝白蝶專員,此戰之後,名揚天下。”
宋禾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他深深看著花陰。
然後抱拳。
“武道昌隆。”
黃綰綰眼眶微微發紅。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用力抱拳。
聲音有些顫抖,卻無比堅定:
“一定要活著回來!”
花陰站在門口。
他看著這四個人。
看著他們眼中的期待、祝福、擔憂、信任。
陽光從他們身後照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確實笑了。
那雙丹鳳眼裡,此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度。
他抬起手。
雙手抱拳。
“且容我白蝶放肆一回,也說句輕狂大話。”
“鵬翼垂空,笑人世,蒼然無物。”
幾人聽懂了。
這是花陰難得的少年意氣展現。
花陰他竟然自比大鵬鳥扶搖直上,笑此地,並無什麼英雄豪傑!
“諸位,且待我大殺四方,然後,高鳴凱旋歸!”
然後他轉身。
朝使館大門的方向走去。
步伐平穩。
雙刀在腰間輕輕晃動。
戰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寮喌钠卟使馊A,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
身後那四個人,一定還在看著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
第49章 血色歸途,開始了
駐交趾國大使館外,清晨七點二十分。
花陰走出使館大門的瞬間,背後的空氣驟然扭曲。
轟——!
一對巨大的蒼白蝶翼,毫無徵兆地破背而出!
翼展超過兩米,翼緣流轉著碧色的鋒銳寒光,蝶翼表面隱隱有暗紅色的血線在流淌。晨光照在蝶翼上,反射出迷離而妖異的光彩。
他沒有回頭。
只是雙翼輕輕一振——
整個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沖天而起!
地面上,使館的工作人員紛紛抬頭,看著那道身影直入雲霄。
沈明站在二樓窗前,手裡端著茶杯,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他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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