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可不是嘛！J10！咱們自己造的三代機！這下看誰還敢小瞧咱們！”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實驗室裡，這兩個字就像是兩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J10？蓉飛？”
沈秋萍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幾滴試劑不小心灑在了桌面上。她顧不上擦拭，猛地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說什麼？什麼首飛成功了？”
那兩個年輕人被嚇了一跳，連忙站直了身子，其中一個趕緊把報紙遞了過去，指著那個鮮紅的大標題說道：“沈老師，您看！J10戰鬥機！蓉飛研發的！昨天首飛圓滿成功了！這可是大新聞啊！”
沈秋萍幾乎是用搶的動作把報紙拿了過來。
當看到那個醒目的標題，看到“蓉飛”、“自主研發”、“全體科研人員”這些字眼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視線迅速下移，在那篇洋洋灑灑的報道中，她彷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在寒風中忙碌，看到了他在燈下熬紅了雙眼，看到了他為了攻克一個個技術難關而廢寢忘食……
那是他的心血啊！那是他沒日沒夜拼出來的成果啊！
沈秋萍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尖劃過那張模糊的試飛現場照片。雖然看不清臉，但她能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熱血和激情。
一瞬間，積壓在心底大半年的思念、擔憂、委屈，全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了眼眶，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周圍的學生們都看呆了。
在他們印象裡，沈老師一直是個雷厲風行、堅強獨立的女性，即使是在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掉過一滴眼淚。可現在，僅僅是因為一條軍事新聞，竟然哭成了這樣？
“沒想到沈老師這麼關注軍事新聞，跟個熱血青年似的。”一個女生小聲嘀咕道。
旁邊的男生立刻接話：“那可不！咱沈老師搞水稻研究，那是把論文寫在大地上的科學家！這種家國情懷，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比咱們這些只知道喊口號的男生強多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了。
二大隊的大隊長張啟宏手裡揮舞著一份同樣的報紙，滿臉通紅地衝了進來，一邊跑還一邊大喊：“秋萍！秋萍！你看到新聞沒有？你看到沒有？J10首飛成功了！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他幾步衝到沈秋萍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我就知道你肯定還沒看仔細！來來來，你看這兒！我剛才特意用筆圈出來的！”
說著，他把報紙攤在桌上，指著那張大合照中間的一個位置，上面用紅筆畫了個圈，圈住了一個模糊的小人影。
“你看！這就是周銘！雖然有點糊，但這身形，這氣質，除了他還能有誰？我就說這小子是個幹大事的料！這次可是給咱們長臉了！”
沈秋萍湊過去一看，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身影雖然看不清五官，但那挺拔的站姿，那微微側頭的習慣動作，不是周銘還能是誰？
這一刻，所有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了。
她捂住嘴，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那是喜悅的淚水，是驕傲的淚水，更是深深思念的淚水。
周圍的學生們徹底懵了。
“張大隊長，這到底是咋回事啊？”幾個膽子大的學生忍不住問道，“J10首飛成功是國家大事，咱們也高興。可這跟咱們實驗室有啥關係？”
張啟宏白了他們一眼，一副“你們這群生瓜蛋子懂什麼”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這些孩子，就知道埋頭做實驗，兩耳不聞窗外事！周銘周總啊，那可是J10研發的大功臣！咱們紅旗科技全程協助蓉飛搞研發，給他們提供了不少關鍵技術支援！聽說連發動機和飛控系統都有他的份兒！你說這跟咱們有沒有關係？跟沈老師有沒有關係？”
“啊？！”
學生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原來那個經常來找沈老師，看起來溫文爾雅、總是笑眯眯的周總，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大神？還是搞戰鬥機研發的大神？
怪不得沈老師看到新聞會這麼激動！怪不得張大隊長會特意跑來報喜！
這哪裡是看新聞，這分明是在看自家的英雄啊！
就在大家還在消化這個驚天大瓜的時候，一個眼尖的學生突然指著門口，大叫一聲：“我去！周總來了！真的是周總！”
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一聲雷。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實驗室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依然明亮如星。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溫暖的微笑，正靜靜地注視著人群中的那個身影。
“銘哥……”
沈秋萍猛地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清了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下一秒，她什麼也不顧了。什麼矜持，什麼老師的威嚴，通通拋到了腦後。
她像一隻歸巢的乳燕，飛快地衝了過去，一頭扎進了那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裡。
第566章 三喜臨門！
周銘緊緊地摟著她，感受著懷中人兒顫抖的身軀，心裡滿是愧疚和憐惜。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回來了，回來了。這次不走了，就在這兒陪著你。”
實驗室裡頓時一片寂靜。
學生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偶像劇般的重逢，有的感動得眼眶發紅，有的則是一臉姨母笑。
張啟宏見狀，趕緊揮著手像趕鴨子一樣把這群看熱鬧的學生往外趕：“去去去！都別看了！該幹嘛幹嘛去！讓人家小兩口好好說說話！誰要是敢亂嚼舌根，小心我扣他工分！”
學生們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嬉皮笑臉地散開了，把空間留給了這對久別重逢的戀人。
……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沈秋萍來說，就像是掉進了蜜罐裡。
周銘真的沒有走。
他就這樣在二大隊住了下來。
那個曾經有些冷清的小竹屋，瞬間變得充滿了煙火氣。
白天，沈秋萍依舊雷打不動地紮在實驗室和田間地頭，為了她的雜交水稻實驗忙得不可開交。而周銘，則化身為男主人。
每天洗衣做飯種菜、餵雞餵狗。
偶爾也會捲起袖子，去田裡幫沈秋萍搭把手。
雖然他對種地是個外行，但在沈秋萍的指導下，倒也幹得有模有樣。
插秧、施肥、記錄資料……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認真。
每當這個時候，田埂上的村民們總會投來羨慕的目光。
“看看人家沈老師和周總，這才叫夫倡婦隨啊！”
“可不是嘛！一個搞高科技，一個搞大農業，這倆人簡直就是絕配！”
傍晚時分，是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光。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田野。
周銘和沈秋萍會沿著田埂慢慢散步。
他們聊著水稻實驗的最新進展，聊著紅旗科技的下一步規劃，聊著蓉飛那邊傳來的好訊息，偶爾也會聊聊未來的期許。
“銘哥，你說咱們的水稻什麼時候能真的畝產過千斤啊？”
“快了。”周銘牽著她的手，語氣堅定，“只要咱們堅持下去，用科學的方法，一定能實現。到時候，不僅咱們村，全夏國的老百姓都能吃上飽飯。”
閒暇的時候，沈秋萍會親自下廚，給周銘做幾道他最愛吃的家常菜。
紅燒肉、麻婆豆腐、清炒時蔬……雖然食材簡單，但在她的巧手下，卻總是能做出讓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而周銘則會給她講外面的新鮮事。
講蓉飛的大飛機，講國外的那些先進技術，講未來可能會出現的網際網路、智慧手機……
小小的屋子裡，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
那種平淡而又溫馨的氛圍，讓人沉醉其中，不願醒來。
就這樣，日子在指縫間悄悄流逝，一晃就到了1985年的8月。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蟬鳴聲聲。
周銘正坐在小主屋的桌前，一邊喝著茶，一邊翻看著一份關於晶片產業的報告。
突然，別在他腰間的那個黑色小盒子——尋呼機，發出了“滴滴滴”的清脆響聲。
早在前些年，他就利用紅旗科技的技術和資金優勢，在江城縣和江州市一帶建立了幾個尋呼基站，把這裡變成了全國首批尋呼機試點地區之一。
目的嘛，自然是為了方便聯絡。
畢竟作為一個經常要兩地跑的大忙人，沒有個即時通訊工具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放下茶杯，解下尋呼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顯示著一行簡短的漢字：
【燕京相關部門邀您赴京，具體事宜請儘快回電。郭守義。】
短短的一行字，卻讓周銘的眉頭微微一挑。
燕京？相關部門？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分量可就不輕了。
是關於J10的事？還是關於通訊產業的事？
周銘並沒有立刻回電，而是靜靜地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他收起尋呼機，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沈秋萍正戴著草帽，在那片金黃色的稻田裡忙碌著。
周銘看著她，眼神變得格外溫柔。
“秋萍，我去趟公社，晚飯等我回來做。”
周銘對著正在田埂上記錄資料的沈秋萍喊了一聲，然後快步走向村口停著的那輛切諾基。
雖然尋呼機上的資訊沒頭沒尾，但他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燕京方面的邀請，多半是和J10的專案有關，也有可能是為了渦扇發動機的事。
到了紅旗科技，周銘輕車熟路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拿起電話就給遠在蓉城的郭守義撥了過去。
“嘟……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哪位？”郭守義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興奮勁兒。
周銘笑了笑，調侃道：“郭大總師，我是周銘。”
“哎喲！原來是周總啊！”郭守義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瞬間提高了八度，“你小子可是有些日子沒關心咱們蓉飛和J10了，怎麼著，紅旗科技生意做大了，就把我們這些窮親戚給忘了？”
“瞧您說的，哪能啊。”周銘靠在老闆椅上，語氣輕鬆，“您郭總師把J10伺候得妥妥帖帖的，各項測試順風順水，哪還需要我這個外行去瞎操心啊。我這不是怕打擾您老人家工作嘛。”
“哈哈哈！你小子這張嘴啊，還是這麼能說！”郭守義被逗得哈哈大笑，笑過之後，語氣稍微正經了一些，“行了，不跟你貧了。今天給你打電話，本來也是有兩件大事要通報。”
“哦？洗耳恭聽。”周銘坐直了身子。
“第一件事，就是咱們心心念唸的那個大傢伙——渦扇-10發動機，前兩天已經在606所完成了全套地面臺架測試！各項指標都達到了設計要求！”
“最新的原型機昨天剛叩皆蹅內仫w，正在進行裝機前的最後檢查。”郭守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自豪，“也就是說，頂多再過個一兩週，咱們裝了‘夏國心’的J10，就要再次衝上藍天了！這可是真正的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啊！”
聽到這個訊息，周銘雖然早有預料，但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激動。
渦扇-10，那是夏國航空發動機工業的一座里程碑啊！多少人為之奮鬥了半輩子，甚至獻出了生命。如今，它終於要在J10的機體上發出第一聲轟鳴了。
“恭喜恭喜！這絕對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好訊息！”周銘由衷地讚歎道，“看來大家的辛苦總算沒白費。”
“那可不！”郭守義感慨道，“606所的老張跟我說了，要是沒有你當初提供的那些核心機資料和樣品，這渦扇-10的研發少說還得再拖個五到十年！你小子的功勞，那是板上釘釘的！”
“郭總過獎了，我也就是盡了點微薄之力，真正啃硬骨頭的還是咱們的一線科研人員。”周銘謙虛道。
“行了，別謙虛了。咱們說正事。”郭守義話鋒一轉，“第二件事，就是燕京那邊來的通知。讓你務必在9月中旬，確切地說是9月15號之前趕到燕京。咱們蓉飛這邊也要去一撥人。”
“去燕京？”周銘心裡一動，“具體是為了什麼事？”
“好事！”郭守義賣了個關子，“國家最高層要在人民大會堂親自接見並表彰近十年來在國防軍工科技領域做出卓越貢獻的科研人員！這次可是最高規格的！”
周銘一愣，下意識地以為這是給郭守義他們的榮譽，連忙道：“那可太好了！郭總，這回您可是要露大臉了！這榮譽絕對是實至名歸啊！”
“哎呀你別打岔！”郭守義急了，“這獎章會不會頒給我還兩說呢，畢竟我還年輕，資歷也不夠老。但是！燕京那邊可是特意打電話叮囑了，說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你請過去！這枚獎章裡，肯定有你的一份！”
“我？”周銘有些意外，“我一個搞民企的，湊什麼熱鬧？”
“你搞民企怎麼了？你搞民企搞出了世界一流的發動機！搞出了連美國人都眼饞的航電系統！這就足夠了！”郭守義語氣堅定，“除了頒獎，還有個事兒。10月份的時候，在燕京軍區會有一次盛大的空軍閱兵儀式，展示咱們這兩年的建設成果。J10作為重頭戲肯定要亮相，上面也點名邀請你參加觀禮。”
“頒獎，閱兵……”周銘喃喃自語。
這確實是兩件大事。特別是閱兵，那可是展示國威軍威的重要場合。能受邀參加，本身就是一種極高的待遇。
“怎麼樣周總？這兩個活動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可不能給我掉鏈子啊！”郭守義催促道。
周銘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答應道：“好！郭總放心，我一定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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