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文嚼紙
周銘不想再解釋太多。
蔣偉是個行動派，一旦決定了，效率極高。
第二天，他就飛到了深市華威總部。
第三天，正如周銘所料，現在的華威同樣面臨著巨大的成本壓力，和小咪一樣，急需優質且低價的代工產能。
當蔣偉丟擲“極低成本承接代工”的橄欖枝時，華威終端業務部的負責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雙方一拍即合，很快就敲定了五百萬臺手機的組裝訂單。
而這，僅僅是開始。
藉著這股東風，蔣偉很快就以“向陽科技海外市場拓展總監”的身份，跟著華威的一支考察團隊，飛往了巴基國。
送走了蔣偉，周銘並沒有閒著。
他知道，把寶全押在蔣偉身上是不明智的。
畢竟這個任務對蔣偉而言還是難度過於大了些。
周銘利用手中的資金，儘快招募了一支由退役航空工程師和資深機械專家組成的小型技術團隊。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依託目前網路上能找到的所有公開資料，對渦扇-10發動機進行全方位的“雲拆解”。
這聽起來有點像是在搞“鍵盤俠造飛機”，但實際上，這是一個非常嚴謹的逆向工程推演。
這些專家們把數以萬計的論文、專利圖紙、維修手冊碎片拼接在一起，試圖梳理出渦扇-10的每一條技術脈絡。
雖然沒有實物，但憑藉著強大的算力和專家們的經驗，一份份關於壓氣機流場分析、燃燒室熱障塗層工藝推演的技術報告，逐漸在周銘的辦公桌上堆積起來。
時間飛逝。
周銘回1983年處理了一些事務後，便大部分時間留在了2027年。
1984年的鐘聲敲響，又迅速遠去。而在2027這邊，也迎來了2028年的元旦和春節。
這段時間裡，周銘和蔣偉保持著斷斷續續的聯絡。
每次通話，蔣偉那邊都顯得很疲憊，彙報的內容也總是模稜兩可：“銘哥，還在接觸中，這邊的軍方高層很難搞，不過那個少校對我印象不錯，送了他兩箱茅臺和一輛韭菜牌越野車，他很高興……”
周銘聽得出蔣偉的無奈，心裡也就沒抱太大希望。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打算，實在不行，就拿著這半年來整理好的“雲拆解”資料，先回1983年頂一陣子。
雖然不完美，但是也算是有點眉頭。
至少郭守義他們能夠順著這個思路繼續研究，減少走彎路的機率。
直到2028年3月的一個下午。
周銘正在辦公室裡翻看最新的技術推演報告，突然接到了前臺的電話：“周總，蔣總回來了！就在樓下！”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當那個身影走進來的時候，周銘差點沒認出來。
原本白白淨淨、一身名牌西裝的蔣偉，此刻滿臉胡茬，皮膚被曬得黝黑粗糙，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那件衝鋒衣也顯得有些髒舊，活脫脫一個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難民。
“老蔣？”周銘站起身，有些驚訝。
“銘哥！幸不辱命！”
蔣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手，兩人合力抬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提箱，放在了茶几上。
“周總，實在不好意思。”
蔣偉一邊說著，一邊開啟箱子，露出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紙質檔案，“那邊管得太嚴，電子版根本帶不出來，而且很多本身就是紙質存檔。”
周銘快步走上前，隨手拿起一份檔案。
封面上赫然印著巴基國空軍的徽章，以及一串英文編號。
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資料和圖表。
“這是渦扇-10發動機維護、維修相關的全套資料！”
蔣偉指著那一堆檔案，語氣雖然抱歉，但眼神卻亮得嚇人，“銘哥，您要的故障維修系統資料比較少，主要是因為……這玩意兒質量太特麼好了！平時根本不怎麼壞！”
“所以這裡面絕大多數，都是日常維護的內容。”
周銘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他快速翻閱著手中的資料。
這哪裡是什麼“日常維護”，這簡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發動機保姆級實操指南》！
這裡面詳細記錄了三級風扇的清潔流程、高壓氣機的定期檢查引數、單晶葉片的磨損檢測標準……甚至連粉末冶金渦輪盤的維護週期、燃燒室的日常保養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更有價值的是，後面還有大量的發動機啟動後引數校準記錄、執行中的故障排查技巧，以及一些易損耗部件的更換規範和引數要求！
這些東西，是那些坐在辦公室裡的專家們，怎麼推演也推演不出來的“隱性知識”！
這是隻有在一線摸爬滾打多年的地勤老兵，才能掌握的實戰經驗！
“還有這個。”
第558章 夏國軍工要騰飛了
蔣偉像獻寶一樣，從箱子最底層掏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金屬物件，“這是那邊換下來的一個高壓壓氣機葉片的碎片，雖然是報廢的，但材料成份還在！”
周銘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葉片，入手冰涼！
有了這些維護引數，再配合那個葉片的材料分析，逆推出渦扇-10的設計餘量和工藝極限，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周銘拿起手邊厚厚的一沓資料，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微糙的紙面，每一頁彷彿都承載著千鈞之重。他快速翻閱了幾頁，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參數列、故障程式碼對照圖以及手繪的油路走向圖上掃過，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滿意神色。
“很不錯了。”周銘由衷地讚歎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他心裡清楚，這份沉甸甸的資料意味著什麼。
對於1984年的蓉飛來說，渦扇-10就像是傳說中的屠龍技，看得見摸不著，甚至連個大概的輪廓都還是模糊的。
而這幾本看似普通的維護手冊，裡面記錄的不僅是操作規範，更是無數次試飛、無數次故障排查後沉澱下來的寶貴經驗。
有了這些，再加上之前那一堆透過網路蒐集並由專家組逆向推演的技術文件，這就像是給在黑暗中摸索的宋老和郭守義遞過去了一張藏寶圖，雖然不是直接把寶藏送到手裡，但至少指明瞭方向，標出了陷阱。
“這就夠他們那幫老專家消化一陣子了，解決目前的瓶頸綽綽有餘。”周銘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觀察周銘反應的蔣偉，突然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狡黠笑容。
“銘哥，您先別急著高興，這才是開胃菜，我還有一個真正的好訊息要告訴您。”
周銘微微一愣，指了指桌上那堆如山高的資料，挑眉道：“這一堆東西就已經是天大的好訊息了，怎麼，你還能給我變出朵花兒來？”
蔣偉嘿嘿一笑，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還有一些大傢伙，我實在拿不動，也沒辦法一次性塞進那個手提箱裡帶回來。不過您放心，東西已經在路上了，走的特殊物流渠道，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叩皆蹅兘莸膫}庫。”
“大傢伙？”周銘眼神一凝，“什麼東西？”
“渦扇-10發動機的維修備件！”蔣偉眼裡閃著光，“而且不是那種螺絲螺母的小玩意兒，是真正核心的部件！比如高壓壓氣機的一級轉子葉片、燃燒室的火焰筒內壁樣品，甚至還有一套雖然報廢但結構完整的燃油噴嘴總成！質量非常好，雖然是換下來的舊件，但在咱們眼裡，那跟新的沒什麼區別！”
聽到這話，周銘即使再沉穩，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說資料是“軟實力”，那這些實打實的零部件就是“硬通貨”！
有了實物參照，哪怕是殘次品，對於逆向測繪和材料分析來說，價值也是無法估量的。
這就好比有了菜譜，現在連關鍵的食材樣本都有了，只要大廚手藝到位，這道菜還怕做不出來？
“偉哥，你行啊！”周銘忍不住拍了拍蔣偉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賞，“這次你是真的立了大功了！連這些東西你都能搞到手，看來我是小看你在巴基國的‘野路子’了！”
然而，面對周銘的誇獎，蔣偉卻沒有表現出預想中的興奮。相反，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痛心疾首。
他嘆了口氣，有些頹喪地坐到沙發上，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頭髮：“銘哥，說實話，我這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的。”
“怎麼了？”周銘有些意外，“事兒辦成了還不高興？”
“不是不高興，是……憋屈！”蔣偉抬起頭，眼神複雜，“您是不知道，咱們國家這麼好的技術，這麼牛逼的殲-10戰鬥機，賣給巴基國他們，結果呢？他們根本不懂得珍惜！”
蔣偉越說越激動，彷彿要把這段時間在國外的所見所聞一吐為快：“巴基國那個軍方，腐敗得簡直沒眼看！咱們老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但在那邊，那是‘有縫的蛋太多，蒼蠅都不夠用了’！只要給錢，什麼原則、什麼保密規定，統統都是狗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這次在那邊為了搞這些東西，真的是把這輩子的下限都刷沒了。”
“先是成立個皮包公司，給他們畫大餅，說要投資上千萬建廠解決就業，把那幫官員哄得團團轉。然後呢？就是送錢、送房、送女人……一路綠燈！最後竟然讓我輕輕鬆鬆就聯絡到了負責殲-10維護的技術組。”
說到這兒，蔣偉痛苦地捂住了臉：“您敢信嗎？那些原本應該被列為絕密的技術維護資料，就被那個維修主管隨手扔在值班室的桌子上，跟外賣盒子混在一起！”
“我甚至都沒怎麼費勁，稍微用了點手段，就全拿出來了！還有那些零件，倉庫管理員竟然問我要不要多拿點，反正報廢了也是賣廢鐵！”
蔣偉抬起頭，滿眼憂慮地看著周銘：“銘哥，我是真的擔心啊！咱們國家的先進技術就這麼流出去了，這要是被那些敵對勢力搞到了，分析出咱們戰機的弱點，那咱們豈不是虧大了？這簡直就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啊！”
看著蔣偉那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周銘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把蔣偉給笑懵了。
“銘哥，您笑啥？我是認真的！”蔣偉有些急了。
“老蔣啊老蔣，你這是典型的‘杞人憂天’。”
周銘收起笑意，身子往後一靠，語氣變得從容而自信，“你以為國家的高層都是傻子？你能想到的問題，國家在決定出口武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全盤考慮過了。”
“什麼意思？”蔣偉一愣。
周銘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咱們國家出口到巴基國、東南亞那些國家的武器，從來都不是咱們自家用的‘完全體’，而是特製的‘外貿版’。”
“外貿版？”蔣偉咀嚼著這個詞。
“對，也就是俗稱的‘猴版’。”周銘點了點頭，“這就意味著，哪怕出現了最壞的結果——技術洩密，被西方或者其他敵對國家掌握了，對咱們來說也是無傷大雅的。”
周銘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繁忙的城市天際線，聲音沉穩有力：“你要知道，殲-10戰鬥機雖然對於巴基國或者東南亞那些小國來說，是天降神兵，是降維打擊的大殺器——幾年前阿三那邊不就被殲-10CE剃了個0:6的光頭嗎？”
“但在咱們自己的戰鬥機體系裡，殲-10早就不是最頂尖的存在了。”
他轉過身，看著蔣偉：“現在咱們有了殲-20，有了更先進的無人機蜂群，甚至還有正在研製的六代機。殲-10在咱們這兒，充其量也就是個二線主力，甚至可以說是‘過氣網紅’了。”
“所以，國家有足夠的自信。就算是把全套的殲-10圖紙甩給那些小國，憑藉他們那點可憐的工業基礎，也絕對造不出哪怕一顆合格的螺絲釘。至於那些所謂的西方大國……”
周銘冷笑了一聲：“米國、歐洲，他們的航空工業體系跟咱們完全是兩條路子。就算他們拿到了殲-10的發動機技術，也沒法直接用，頂多就是分析一下咱們當年的設計思路。”
“而且，咱們現在的發動機技術早就不止這一代了，他們研究這‘老古董’，對咱們現在的威懾力幾乎為零。”
“更重要的是，咱們手裡還有更先進的反制手段。真要打起來，他們要是敢用咱們洩露出去的技術來對付咱們，那絕對是自尋死路。”
聽完周銘這番鞭辟入裡的分析，蔣偉愣了好半天，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種壓在心頭的沉重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哎呀媽呀，嚇死我了！”蔣偉拍著胸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銘哥，聽您這麼一說，我就徹底放心了！”
“說到底，我骨子裡還是個夏國人，哪怕是做生意賺錢，我也希望咱們國家腰桿子硬，不想因為咱這點破事兒給國家捅婁子。看來，還是國家高層那幫人腦子好使，早就防著這一手呢！”
周銘看著蔣偉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眼神變得溫和起來。
雖然這傢伙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唯利是圖，但關鍵時刻，那顆愛國心倒是滾燙滾燙的。這一點，倒是跟1983年的那幫老軍工們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周銘走上前，拍了拍蔣偉滿是灰塵的衝鋒衣，“這次你立了大功，也受了不少苦。看看你這鬍子拉碴的樣兒，跟個野人似的。這幾個月一直在外面奔波，肯定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吧？”
“嘿嘿，還行，就是想念家裡的床和您請的那頓火鍋。”蔣偉憨厚地笑了笑。
“回去好好休息一陣子，給自己放個長假，去洗個澡，理個髮，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點。”周銘笑著說道，“公司這邊有我盯著，你就別操心了。至於後續的事情，等那批發動機零部件到了，咱們再商量怎麼安排。”
“得嘞！那我就不客氣了！”蔣偉興奮地搓了搓手，“銘哥，那我先撤了，回去補個覺，睡他個昏天黑地！”
看著蔣偉哼著小曲兒離開辦公室，周銘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重新落在了桌上那堆資料上。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只等那批核心零部件叩纸荩涂梢詭е@份沉甸甸的“未來禮物”，重返1984年，去見證那個屬於夏國航空工業的騰飛時刻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時間過得飛快。
周銘一邊在2028年的時空裡處理著向陽科技的日常事務，一邊時刻關注著那批特殊貨物的動向。
終於，在2028年5月的初夏。
一個陰雨連綿的午後，蔣偉那個神神秘秘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銘哥，到了！東西全都到了！”電話那頭，蔣偉的聲音壓抑著興奮，“就在江州北郊的那個廢棄物流園倉庫裡，我親自去驗過貨了，一件不少，完好無損！”
周銘說道：“好！我馬上過去！”
周銘站在2028年江州北郊那座略顯破舊的物流倉庫裡，鼻尖充斥著機油與陳舊紙箱混合的獨特氣味。
面前是幾個巨大的木板箱，已經被撬開了蓋子。
蔣偉這小子確實有點能耐，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金屬部件，有些還帶著明顯的灼燒痕跡和磨損，透出一股冷冽的工業美感。
周銘隨手拿起一個看著像是不鏽鋼水杯大小的部件，那是渦扇-10的高壓渦輪導向器葉片，雖然表面有些微小的裂紋，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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