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養活80年代 第445章

作者:咬文嚼紙

  ……

  與此同時,燕京,郵電部大樓,某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

  餘領導正坐在辦公桌前,開始他一天的工作。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上班第一件事,先泡一杯濃茶,然後雷打不動地瀏覽當天的主要報紙。

  《人人日報》《光明日報》……

  他一份份地翻閱著,神情專注。

  最後,他拿起了那份發行量巨大、影響力深遠的《參考訊息》。

  剛翻開第一版,一行醒目的黑色標題就狠狠地撞進了他的視線——

  《東洋通訊行業協會正式採納我國漢顯尋呼機技術標準,紅旗科技揚威海外!》

  “什麼?!”

  餘領導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濺了幾滴在手背上,但他渾然不覺。

  他瞪大了眼睛,把那篇報道從頭到尾,逐字逐句地讀了一遍。

  越讀,他的呼吸就越急促;越讀,他的眼神就越明亮。

  報道詳細講述了紅旗科技如何憑一己之力開啟東洋市場,如何迫使東洋廢除歧視性法案,最終讓東洋全盤接受夏國制定的技術標準的全過程。

  “好!好!好!”

  讀罷,餘領導猛地一拍桌子,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得臉都紅了。

  作為郵電系統的負責人,他太清楚這件事的分量了。

  這不僅僅是賣出去幾臺機子的問題,這是標準的輸出!是一流企業的標誌!

  更讓他感到震撼和敬佩的是,紅旗科技做成這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完全沒有借用國家的一分一毫力量,純粹是靠著過硬的技術和高超的商業手段,硬生生在強敵環伺的東洋殺出了一條血路!

  “這才是咱們國家的脊樑企業啊!”餘領導感嘆道。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餘領導心裡一動,趕緊接起電話:“喂,我是老餘。”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威嚴卻難掩激動的聲音——那是上級部門的一位大領導。

  “老餘啊!你看到今天的《參考訊息》沒有?”

  餘領導連忙挺直腰桿:“領導,我正在看!正在看呢!我也剛看到!”

  “哈哈哈哈!”大領導在電話裡爽朗地大笑起來,“這個紅旗科技,真是太厲害了!太給咱們長臉了!居然直接把咱們自己制定的標準,變成了東洋那邊的強制標準!這在咱們國家的工業史上,都是頭一遭啊!”

  “是啊領導!”餘領導也激動地附和道,“我看了也是熱血沸騰啊!這說明咱們的技術,完全不比外國人差!”

  “沒錯!”大領導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老餘,這不僅僅是一個企業的勝利,這也是咱們國家改革開放成果的體現。這種既有技術又有骨氣的企業,咱們必須得保駕護航!”

  “你趕緊行動起來,以你們部門的名義,要對這樣的企業提供實質性的支援!政策上、資源上,能給的都要給!”

  大領導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上次就跟你提過,尋呼機這個東西,方便快捷,是未來通訊的一個重要補充。既然咱們自己的企業技術這麼成熟,還在海外開了花,那咱們國內更得跟上節奏!要大力推廣,讓老百姓都用上咱們自己的好東西!”

  餘領導立刻站起身,對著話筒大聲保證:“領導您放心!咱們這邊其實已經動起來了!我和紅旗科技那邊一直有對接,目前已經在滬市、羊城、燕京等幾個大城市展開試點了。接下來,我們會加快步伐,爭取在半年內,把尋呼網路覆蓋到全國所有的省會城市!”

  餘領導遲疑一會兒之後說道:“漢顯尋呼機在東洋是火了,在香江也賣瘋了,這是好事。但咱們國家的底子畢竟薄,這玩意兒一臺兩三千塊,相當於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要想在國內也像國外那樣普及,肯定是有難度的。”

  餘領導又說道:“目前我們在幾個大城市的試點情況來看,雖然反響很熱烈,但主要還是集中在企事業單位和一部分先富起來的個體戶手裡。覆蓋面和普及速度,確實跟東洋、香江那種發達地區沒法比。”

  “咱們的經濟水平擺在這兒,老百姓的腰包還沒鼓起來,這也是客觀事實嘛。”餘局長嘆了口氣,這是擺在眼前的一道坎。

  “老餘,你這個思想可要不得啊!”領導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國家的經濟水平是在一步步提高的嘛!咱們搞通訊的,眼光要放長遠。現在看著是奢侈品,說不定過兩年就是日用品了呢?”

  “再說了,通訊行業的發展和經濟水平的提高,這兩者並不矛盾。”

  “甚至可以說,通訊越發達,資訊越流暢,反而能帶動經濟更快發展。只要咱們方向對了,不管是技術標準還是網路建設,咱們就穩步推進!紅旗科技已經在前面衝鋒陷陣給咱們長了臉,咱們在後面做後勤保障的,可不能掉鏈子!”

  “明白了領導!”餘局長只覺得心頭一熱,“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哪怕是再難啃的骨頭,咱們也得把它啃下來!咱們自己的技術,絕不能在自己家裡受冷落!”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江州。

  一架從深市飛來的航班緩緩降落在江州機場。

第549章 綿綿不斷的思念

  艙門開啟,周銘和李翠紅拎著簡單的行李,深深地吸了一口家鄉那略帶溼潤的空氣。雖然只是離開了幾個月,但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銘哥!這兒!這兒呢!”

  剛走出接機口,一個興奮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只見劉八一正站在人群裡,揮舞著手臂,那張憨厚的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八一!”周銘笑著走過去,捶了一下劉八一的肩膀,“你小子,這幾個月沒見,怎麼又壯實了一些?”

  “嘿嘿,那可不!天天在廠裡跑上跑下的,能不壯嗎?”劉八一撓了撓頭,接過周銘手裡的行李,“翠紅姐呢?咋沒跟你一塊出來?”

  “這兒呢!”

  李翠紅推著行李車從後面跟了上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時髦的風衣,頭髮也燙了個卷,看著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這幾個月在香江的歷練,讓這位曾經的村姑身上多了一份都市女性的自信和從容。

  “哎呀翠紅姐!你這……這也太洋氣了吧!”劉八一眼睛都直了,“這要是回了村裡,那些嬸子大娘估計都不敢認你了!”

  “去你的!就你會貧嘴!”李翠紅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三人上了車,吉普車轟鳴著駛出機場,朝著江城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劉八一那張嘴就沒停過。

  “銘哥,你是不知道啊!這幾天咱們江州市可是炸了鍋了!”

  劉八一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眉飛色舞地說道,“前兩天《參考訊息》登了那個新聞,說咱們紅旗科技的漢顯尋呼機標準,被東洋那邊全盤採納了!這事兒現在傳得神乎其神的!”

  “街頭巷尾的老百姓,還有那些機關單位的幹部,見面第一句話不是問‘吃了沒’,而是問‘你看報紙了嗎?咱們紅旗科技牛大發了!’”

  “大家都在議論,說咱們這是真給國家長臉了!那可是東洋啊!以前都是咱們求著學人家的技術,現在倒好,咱們直接把標準給他們定死了!讓他們必須按咱們的規矩來!這叫什麼?這就叫揚眉吐氣!”

  “這種事,應該是自唐朝之後第一次了吧。”

  劉八一越說越激動,“甚至還有人說,咱們咱們紅旗科技也算是揚我華夏之威了!”

  聽到這兒,坐在後排的李翠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周銘。

  周銘在東洋那一連串的操作——暗度陳倉、借刀殺人、釜底抽薪,最後還逼得松下那個老狐狸不得不低頭合作,這其中的驚心動魄和智植┺模溥^程的確曲折。

  只可惜,這些內幕,外人根本不知道。

  他們看到的,只是報紙上那幾行輕飄飄的字,和最終那個光輝燦爛的結果。

  “行了八一,好好開你的車吧。”李翠紅笑著打斷了劉八一的滔滔不絕,“你銘哥累了,讓他歇會兒。”

  劉八一回頭看了一眼,見周銘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似乎真的睡著了,便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一些。

  其實周銘並沒有睡著。

  他只是在想事情。

  或者說,在想一個人。

  幾個月了。

  從去香江佈局,到跟NEC鬥法,再到跟山口組周旋,最後搞定松下。

  這一連串的高強度腦力勞動,讓他幾乎沒有一刻停歇。

  現在,塵埃落定,那些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一種深深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沈秋萍。

  幾個月沒見,不知道她瘦了沒有?實驗室裡的事情那麼雜,她一個人能不能應付得來?

  周銘的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那裡裝著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那是他在香江的一家老字號金店裡,特意給沈秋萍挑選的一條項鍊。

  雖然不算特別昂貴,但那個款式很別緻,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清雅脫俗,跟沈秋萍的氣質很配。

  一個多小時後,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江城縣紅旗科技總部的樓下。

  “到了!”劉八一拉上手剎,一臉興奮地轉過頭,“銘哥,翠紅姐,今天我在咱們縣最好的東方紅飯店訂了個大包間!把廠裡的幾個骨幹都叫上了,咱們好好吃一頓,給你們接風洗塵,順便慶祝一下咱們在東洋的大勝仗!”

  李翠紅笑著點了點頭,正準備下車拿行李。

  然而,周銘並沒有去拿行李,而是直接走向了那輛停在旁邊的、屬於他自己的專用吉普車。

  “八一,翠紅,你們先去吃吧,我就不去了。”周銘一邊掏出車鑰匙,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啊?”劉八一一下子愣住了,張著大嘴,半天沒反應過來,“銘哥,你這是咋了?這都到家門口了,連飯都不吃就走?咱們都等你半天了啊!”

  “我回一趟紅旗公社。”周銘拉開車門,動作利索地鑽了進去,發動引擎,“你們不用管我,晚上也不用等我了。”

  說完,吉普車轟鳴一聲,在劉八一錯愕的目光中,絕塵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氣。

  “這……這是啥情況啊?”劉八一一臉茫然地看著李翠紅,“翠紅姐,銘哥這是咋了?是不是在香江受啥刺激了?還是廠裡出啥大事了?”

  李翠紅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吉普車消失的方向,表情也有一些複雜。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楚。

  “你就別瞎猜了。”李翠紅拍了拍劉八一的腦袋,“你銘哥那是歸心似箭。廠裡沒事,他是急著去見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劉八一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說嫂子啊!沈秋萍嫂子!”

  “廢話!除了她還能有誰?”李翠紅白了他一眼,“行了,別在這兒傻站著了。既然老闆不在,那咱們就自己去吃。走,我也餓了,今晚非得好好宰你一頓不可!”

  “嘿嘿,那是那是!嫂子最大嘛!”劉八一傻笑著,重新發動了車子,“那咱們走著!東方紅飯店,紅燒肉管夠!”

  很快,越野車就熟門熟路地扎進了紅旗公社二大隊。

  車還沒停穩,那股子屬於鄉野特有的、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就順著車窗縫鑽了進來。

  周銘深吸了一口氣,這味兒,比香江市那些高階香水混雜的脂粉氣,要讓他塌實得太多了。

  “吱嘎——”

  剎車聲在空曠的隊部大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周銘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這裡原本是二大隊的隊部,現在這地方已經被部分改成了沈秋萍的實驗室。

  這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日頭偏西,把大院裡的老槐樹影子拉得老長。

  不少隊部的工作人員,正陸陸續續地從樓裡走出來。

  很多人都在給周銘打招呼。

  “哎喲,周銘回來啦!”

  “周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周銘笑著點頭,打招呼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剛準備往樓梯口走,就迎面撞上了一個正揹著手、提著箇舊布包往外走的中年漢子。

  正是二大隊的隊長,張啟洪。

  張啟洪正低頭琢磨著隊裡的事,冷不丁看到周銘,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哎喲!周銘嗎!”

  張啟洪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褶子瞬間就像花兒一樣綻開了。

  “你個臭小子!啥時候回來的呀?啊?也沒個信兒!”

  周銘笑著說道:“張叔,您就別寒磣我了。我這不是剛下飛機,連家都沒回,直接就奔這兒來了嘛。怎麼樣,這一向身體還硬朗?”

  “硬朗!硬朗著呢!只要看著咱們公社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幹二十年!”張啟洪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周銘的手就不撒開,“正好!今天巧了,你嬸子昨天剛在那河溝裡摸了幾條野生的大鯽魚,又割了一刀好五花肉。走走走!今晚去叔家,讓你嬸子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咱們爺倆必須得整兩盅!”

  在張啟洪眼裡,周銘不管在外面生意做得多大,賺了多少外國人的錢,那也就是自家那個有出息的後生。

  這一見面,那種樸實的親熱勁兒,根本不摻假。

  周銘心裡一熱,在這個功利的世界裡,這份純粹的鄉情最是難得。

  但他眼神下意識地往二樓那個亮著燈的視窗瞟了一眼,心裡那股子抓心撓肝的思念讓他實在沒法在這個時候坐下來喝酒吃肉。